《年华》痴痴不爱吃香菜

5、第 5 章 (七)

　　(七)

　　季莫离好不容易找到约会地点，夕阳西下之际，私人码头上的行人并不多，沈墨站在游艇上，米色的休闲裤，注视着季莫离从灯火阑珊中匆忙的身影，一路小跑，不禁想起以前。彼时，他同她游西湖，她怕水，遍也怕乘船，西子湖畔，杨柳岸边，她手指湖中雕栏画舫道，话语轻柔，满是期盼。
　　“你看你看，那个画舫，就是那，才子佳人抚琴谈心的地方。”
　　他笑， “哪里来的那么多才子佳人，这船一刻钟一个班次，尽是些无聊游客而已吧。”
　　她辩驳， “古时候啊，苏小小，李香君，不过世事弄人而已，再说，没那些姻缘佳话哪来一船船游客？”
　　他无意争辩，现下想来，他倒愿意当这才子，却真应了那词，世事弄人。想着想着，不禁莞尔，笑容如天边晚霞般柔和，引人侧目。

　　“你，不会晕船？” 沈墨看着对面的人，方才那个熟练的跨上船的季莫离，此刻时不时望向窗户的季莫离，诧异开口。
　　“嗯，还好”，季莫离和李薰不出意外被派去直接跟进恒光的项目，本来准备就不充分，这突然一中标，事儿一股脑全来了，再加上展柯一新手，能力毕竟有限，李薰的那句“这下有得忙了”和皱起的眉毛现在还在她脑海中迟迟不散。重压在前，季莫离开启了一如既往的发呆模式。
　　“只是，窗户怎么看不见外边，好不容易出趟海， C市的夜景很漂亮的。” 季莫离开口。
　　“窗户经过特殊处理，我以为，你怕水。”
　　“锻炼锻炼就好了”，季莫离苦笑，这几年被陆子忌多少次拽出海，从开始吐的不停头晕脑眩，到后来竟然喜欢坐在甲板上，看斑斓的大海。与湖水不同，海更宽广，汹涌平静都有时，平添乐趣。
　　“噢？” 沈墨心下一沉，锻炼？谁？陆子忌？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和陆子忌坐在游艇上对酒当歌的可恶场景，季莫离， 7年来，你变的真是不只一丁点啊。 “那还真要谢谢那个锻炼你的人”。
　　季莫离抬头，疑惑。
　　“要不然，今晚的约会怕是没这么顺利，你说呢？” 沈墨把玩手中的红酒杯，缓缓开口。
　　季莫离感到阵阵凉意，这不是应该从沈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她的沈墨，温暖如阳，曾几何时，也会说着听不懂的别扭的话，语气却始终暖暖的。约会？季莫离皱眉，她感觉不到沈墨的用意，为什么突然回来，为什么又这般强硬姿态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为什么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这不是她认识的单纯热情的沈墨，更不是她能掌控的沈墨，他精明的编排这段与旧情人重逢的戏码，而她却在其中，被动的摸不着头脑。
　　“沈墨”，季莫离有些慌乱，匆忙转移话题， “这次恒光招标的事……”
　　“我属意的。”
　　回答如此之快，措手不及。
　　“条件是，” 沈墨补充道， “这次项目，必须由你负责”。
　　季莫离败下阵来，说的如此直白，好吧，这下季莫离承认了，他的用意其实，于她，就是回来搅乱她的平静生活的，本质上，和当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尴尬的安静，季莫离甚至能听到发动机转动的声音，夜晚的海上，突然涌上无力感，让她手足无措，几近沉沦。
　　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两人都吓了一跳，屏幕上陆子忌的笑脸让季莫离突然回归现实，她想起陆子忌的话， 7年前那些残忍的话，那些救了她，让她安稳的活到现在的话。
　　沈墨满意的看到季莫离按下手机的拒绝键，铃声戛然而止，却响起季莫离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中，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沈墨”
　　“嗯？”
　　“你有没想过，我其实，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

　　你有没有想过，习惯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不同的是，它可能强大坚定，也可能禁不住哪怕一点点渗透进来的时光，因为当你发现时候，它要么固执的烂在骨子里，要么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模样。相同的是，对于过程，你无力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