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痴痴不爱吃香菜

4、第 4 章 （五）

　　（五）

　　季莫离没有等到铃声便提早醒来，她需要“备战”，精致的妆容，裸色高跟鞋，她不知道会不会遇见沈墨，或许一个小小的招标劳烦不到他这新上任的大boss，她只想以自己最自信的姿态，以防万一，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开始的患得患失。
　　季莫离和李薰坐在展柯旁边，她们被派来观摩他们寄予厚望的后辈的第一次，事实上并不需要真实参与。季莫离看得出展柯的紧张，挺直的身板，鬓角的汗珠，让她想起她大学时候陪沈墨坐在台下准备登台演讲的时候，那时候，她坐在他身旁，感受他微微发抖的双手和额头的薄汗。季莫离微笑，曾经，那个台上不可一世的沈墨，竟然也有在台下如此紧张的一面。想至此，她拉过展柯的手，她想做的只是给他最大的鼓励和安慰。
　　“我认为，就算陆子忌也不会喜欢看到你，大庭广众，握着其他男人手，” 声音从后座传来，并不遥远，而且异常熟悉。
　　季莫离惊讶的回头，设想过无数相遇的场景，她拟好了一切语言攻势，却都不是这样失控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手足无措。
　　“要盯着我看多久，一整个投标会？” 沈墨很满意她的反应，语气顿时调侃起来，七年了,他也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这其中，他最怕的是她平淡的看他，怕她没有惊慌没有怨恨。如今，这样的反应，是他最满意的，加上校庆典礼上的那次，他只想再次证明，她，不曾忘记他，她的莫离，还在乎他。
　　季莫离真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如坐针毡的几个小时的，然而，总的来说，再没有什么比展柯兴奋的笑脸和李薰震惊的表情更能够将她拉进现实的了， XX中标，独中，中的还是恒光的标，这在C市的建筑圈子足够话题了。庆功会上，李薰看着角落呆呆坐着的季莫离，叹叹声不断。
　　“第一面？”李薰递上红酒，落座。
　　“嗯。” 边说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见面礼真够大的呀，啧啧啧，够咱们XX吃好久了。”
　　“受之有愧啊” 季莫离怅然。
　　“有愧？我看你是有鬼吧，啧啧啧，瞧瞧你当时那受惊的小样子，难得一见啊。”
　　“笑吧，你就嘲笑我吧” 说着又一杯下肚。
　　“呦，别喝这么快呀，醉了明儿个怎么叙旧去呀”
　　“叙旧？”
　　“难不成去报仇啊” 李薰转头，对上季莫离含泪的眼睛，顿时自己眼眶也红起来，她这个学妹呀，看上去坚强冷静，其实，脆弱的不行， “行了行了，不就是旧情人吗，姐陪你，不醉不归。” 李薰揽过季莫离的肩膀，大喇喇的说道。

　　你有没有这样的朋友？她们，刀子嘴豆腐心，刀锋越利，心越热。开心时，你们并肩高呼，失落时，你们互相守候，伤心时，你们相拥落泪。一同谈天说地，一同伤春悲秋，一同声嘶力竭，一同酩酊大醉，终，不离不弃。

　　（六）

　　沈墨如愿接到季莫离电话的时候，午夜12点，却还在办公室赶工，新官上任，巨大的工作量与光鲜的表面格格不入。
　　“莫离？”彼此号码都没有变，一眼便认出。
　　“嗯。”
　　“什么事，这么晚？” 他看表，午夜已过，听筒那边依旧喧哗热闹。
　　“额，学长们让我问你，有空吗？ XX的庆功会。”她大约是跑到安静的地方，声音懦懦的，喝过酒的缘故，软绵绵的，诱惑人一般。
　　“现在？”
　　“嗯，已经睡了？那就，不麻烦了。” 季莫离匆忙想挂下电话。
　　能睡就好了，沈墨苦笑，旁边的文件夹不小心掉落，空荡荡的办公室，声音径直穿过的话筒，清晰有力地说明地点。
　　“还在工作？” 季莫离听到声音，忙又重新拿起来。
　　“怎么？心疼呢？” 放松的神经带出不自觉的话语，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曾经，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这些话语，是最普通不过的情话，如今，却尴尬不已。
　　“莫离，我们见一面？” 沈墨无奈，还是没等到她先开口，还是自己没耐性，这么多年，对她，总是狠不下心。
　　“好。”
　　“那么，明天7点？”
　　“好。”
　　沈墨放下电话，看着一地的文件，自语道， “季莫离，恐怕，我等不到明天了”，忽的起身，大步走出去。
　　季莫离放下电话，心脏跳的厉害。陆子忌说的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干嘛跟自己过不去。说起陆子忌，这个别扭的人，一天都没有联系，不禁莞尔。
　　“干嘛呢？” 陆子忌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季莫离憋笑的声音。
　　“我还能干嘛，坐等伊人归呗。”
　　“那，敢问那位伊人如今这是身在何处呢？” 季莫离听着陆子忌酸酸的语气，咯咯笑起来。
　　“哟，还真问倒我了，那么这位伊人，麻烦您回答一下，这大半夜，您这是哪儿忙着呢？” 陆子忌也跟着玩笑起来。
　　“庆功宴呢！” 季莫离坳不过这矫情劲，先行投降。
　　“我就知道，李薰那性子，这一大单生意，恨不得昭告天下”。
　　“知道就好，快结束了。” 他与她不同，他习惯早睡，作息规律，而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慢慢入睡，不知怎么，她今天就是不想让他睡好。
　　“喝酒了？”
　　“嗯。”
　　“等着。。。。。。” 陆子忌床上跳起，拿起车钥匙，夺门而去。

　　沈墨停好车，才发现出来的匆忙竟忘了穿外套，寒冬季节，北方的天气是断然不会客气的，尤其午夜。打开暖风，静坐在车里等着，内外的温差越大，玻璃上的哈气便越重，白白的，遮住视线。嘈杂声骤起，沈墨起身开门，站在车旁观望，饭店门口一大群人，寒暄再见，打车的打车，拼车的拼车，沈墨看到季莫离，右手挽着李薰的胳膊，左手擎着电话，脖子直往大衣口袋里缩，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
　　季莫离一出门便认出陆子忌的车，橘色的卡宴， “烧包”，边说边跑上前去，高跟鞋的声音，脆脆的。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

　　你有没有感叹的提起过这个词语，时过境迁？那些你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那些你以为坚如磐石的东西，有意坚守，无意放任，再见，却都不是当初模样。不关乎承诺，不关乎爱，关乎的是心底的不甘。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