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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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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槿便抱了腓腓与墨子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大厅里的看客则由窃窃私语转为议论纷纷。
毕竟在长渊这个地方,有钱的没文化,有文化的多是穷酸秀才,既有钱又有文化的,人家基本都不喜欢逛青楼。
因此能成为头牌柳蝶入幕之宾的可谓寥寥。
今日真是白捡了个热闹瞧。,,
中彩的二人则随老鸨来到三楼最里房间,刚到门口老鸨便道:“小蝶姑娘就在里面,客官请便。”说完就扭着水桶般的水蛇腰走了。
轻叩了三下,里面脆声应道:“客官请进。”
白槿推门进去,不禁有些愣神,只见房间墙上挂满了文人墨客的字画,一旁的长条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而另一张案上则摆放着瑶琴熏香,一旁的小几上,还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
有夜风轻轻拂过,掠起白纱飞扬,屋里便一片飘渺朦胧。
这样的房间倒更像大户小姐的香闺。
立于窗前的女子闻声回过身嫣然道:“二位客官请坐吧。”
女子乌发如缎,浮胸纤腰,身材窈窕,着一身白纱长裙,衣袂翩然的站在那里。
白槿被她小小的惊艳了一把,偏头看看墨子胥,却见他神态依旧,毫无艳慕之意,脸上还是那副如常浅笑。
白衣女子莲步轻移,来到二人身前轻轻行了一礼说道:“奴家花名柳蝶,二位客官可称我小蝶。”
白槿回礼道:“我叫白槿,这位是墨公子。”
招呼白槿二人坐下,边斟茶水边开口说道:“刚才二位客官所对之句,柳蝶心中甚是喜欢。原只是随手写了一句,竟不想能遇到知心人。”
白槿伸手正欲接过杯盏,谁知手刚刚靠近柳蝶,她就感觉有些不对。
袖袋里的寒玉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十分冰冷,白槿感觉自己的右侧衣袖里仿佛藏了块冰,真是透心儿凉。
随即心下了然:估摸着,眼前这位姑娘就是第一个泪引之人了。
白槿忍不住自嘲:看来这次还真是托了墨子胥的福,否则自己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这种地方来。
于是对柳蝶笑道:“哪里,你我同为女人,有些女儿家的心事当然是不难察觉的。只是……柳姑娘才思敏捷,性情清雅,却又怎么会沦落在这烟花之地呢?”
柳蝶听白槿这样问,只是淡淡笑了笑,朱唇微启说道:“奴家自幼父母双亡,后来流浪街头以乞讨为生。因为不会讨人喜欢,因此常常是两三天也讨不到一粒米,我当时虽年幼,却又不甘心那样死去,于是六岁那年,我便将自己卖进这万芳阁为奴。之后,徐妈妈看我长的还算清秀,就让我跟着其他人一起学习琴棋书画聊以谋生。”
白槿闻言不由感叹造化弄人,看着眼前女子温婉美丽的样子,实在无法让人与当年那个脏污落魄的小乞丐联系到一起。
柳蝶看到白槿的表情,笑了笑说道:“这种烟柳之地虽被世人俗论所鄙夷,但对我来说,它却是我维持自己衣食生计的地方。我未曾出卖过自己的身体,我所赚的钱也是干干净净的,所以,我倒不认为自己悲苦。”
白槿头一次听到如此清朗的说法,她终于明白柳蝶为何能成为万芳阁的头牌,不仅因为绝世的才华容颜,更因为她的思想气度比一般女子更豁达透彻。
还未攀谈几句,白槿便感觉有些不妙。
袖中的寒玉瓶愈加冰冷,白槿不得不在桌子下面偷偷将它取出放在双腿上,然后暗地里搓了搓手。
只怪自己没经验,看来以后一定给它用布裹起来,不然非得被它弄死不可。
白槿如此想着,冷不丁放在桌下的手被人轻轻握住,刚要抽手便觉得一股温厚的内力自手间传来,身子也跟着暖和了许多。
只见墨子胥神色如常,片刻,手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白槿活了十九年,第一次被父皇以外的男子握了手,因此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柳蝶见状,不明就里的问道:“姑娘可是有些热?不如我把窗子打开让姑娘透透气。”
白槿闻言忙紧张道:“没有没有,我自小就爱脸红,习惯了。”
随即又转言问道:“今日见姑娘出题,字里行间皆有思念之意,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一说,我身边这位朋友倒也有些本事,若真是有什么困难,他也许可以帮姑娘一些忙。”
听到这里,墨子胥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着白槿。
白槿忙拿了块马蹄糕塞进他的嘴里,边塞边说道:“才想起来,大哥你忙了一天还未用饭,是我疏忽了,吃点心吃点心……”
墨子胥只好一言不发嚼着点心。
而柳蝶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子问道:“姑娘真能帮我吗?我…我想找一个人,可是已经托了各种关系,却还是找不到。”
柳蝶眼中竟泛起点点泪意起来,白槿一下子不知所措,忙安慰道:“姑娘你慢慢说,若是能力之内的,我二人定会竭力相助。”
柳蝶忙用锦帕拭了眼角,稍微平复情绪后说道:“我要找一个人,只是这其中的缘故说起来有些长,可能要耽误姑娘一些时间。”
白槿笑笑:“我二人有的是时间,姑娘慢慢说就是。”
柳蝶站起身走到窗前,正值月中,月亮大而明亮,衬着墨蓝夜空,说不出的皎洁好看。
继而叹了口气靠在窗边,良久,才开口说道:“姑娘既知我幼时曾是一个乞儿,我们便从那时开始说起吧。当年,我虽只有六岁,可在长渊大街上却已行乞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