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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   第二天清晨,白槿早早起身去钱庄兑了银子。

      回来后正打算把昨日的食宿钱还给墨子胥,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他原话是这样说的:
      “做在下的伴游,包吃包住。在下什么都少,唯独钱多,姑娘尽管挥霍便是。”

      白槿闻言当场石化,真是为他爹感到惋惜,空有万贯家财,却有如此一个败家儿子。
      不过惋惜归惋惜,不用还钱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白槿收起自己的仇富心理,尽职尽责的开始了她作为一个私人伴游的职业生涯。

      不过慢慢的,白槿发现墨子胥这个人有些地方着实还是与一般富二代不同的。
      虽然他有些言谈之中会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感觉,可他的行为举止却又是另一番样子。

      在他不说话时,远远看上去真的很容易令人迷惑:雍容精致的外表,疏离淡然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白槿自小就见惯的王室贵族才有的端庄和严谨。

      所以白槿有时会看着他,陷入一种自我纠结的思维中,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矛盾的言行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不过腓腓是绝对不会陷入这种矛盾中的,因为它已经自动把墨子胥视为其新晋主人。
      白天出去玩儿,它会趴到墨子胥的肩上眺望风景,这个白槿尚且可以容忍,可到了晚上它还试图窜去人家房中,欲与之同床共枕。

      白槿绝对不允许这么明显的嫌贫爱富的弃主行为发生,于是一到晚上,她便不顾腓腓的挣扎,果断将其塞进竹笼里。
      ******
      一连三日,白槿与墨子胥二人都在游山玩水,三日过后,长渊境内大小风景,只要能去的几乎都被他们游了一遍。
      当然,游玩儿期间白槿也没忘了师父所托之事,她努力寻找能引弦的人,可惜未果,袖袋中的寒玉瓶始终没什么反应。
      傍晚,二人返回客栈。
      简单吃过了晚饭,白槿破例允许腓腓去找墨子胥,她自己则回房间去了。

      躺在床上,白槿盯着床幔陷入了思考。

      师父在传授凝弦之术时曾对她说,此弦以泪为引,在人的感情最真挚时流下的泪水是至纯至真的,将其收入到寒玉瓶里,可保三日不融不化。
      白槿只需在三日内在瓶内加上一滴自己的血,再启动凝弦术,便可将其凝结为“九霄残凤”的一根琴弦。

      方法听上去十分容易,却不想寻找泪引的过程实在困难。

      按师父所说,寒玉瓶对供泪之人是有感知的。
      可自己这几日走了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它却没有反应,这让白槿灰心不已,照这样看来,自己以后的路还会很长,回霍山也是遥遥无期了。

      正想着,思绪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门外响起墨子胥好听的声音:“姑娘,我跟腓腓打算去万芳阁,不知你可有兴趣同行?”

      听到这句话,白槿惊的险些从床上滚下来。

      万芳阁,顾名思义,里面有成千上万朵‘鲜花’任君采撷。
      它是长渊都城里最大的一家青楼,姑娘又多又美,当然,也非常的贵。

      可一个大男人,要带着一个姑娘去逛青楼,这明显是很不正常的行为,真是深思极恐。

      这使得白槿之前的担心又重见天日:此人不会真要把自己卖去勾栏院吧……
      门外的人听房间里的人没有回应,于是悠然说道:“姑娘不必多虑,姑娘能卖出的那点儿银子在下是看不上的,姑娘若是不想去,在下就只好和腓腓一起……”

      话音未落,却见房门被人猛的拉开。

      白槿站在那里,怒气冲冲的盯着墨子胥,真恨不得用眼神在他好看的脸上挖出两个洞来。

      他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卖出的那点儿银子在下是看不上的’?

      这简直就是人格侮辱!

      在去万芳阁的这一路上,白槿都沉浸在这种气愤而委屈的情绪里。
      虽然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生活,但与此同时,她也是受尽众人疼爱呵护的。
      在霍山山谷里,诸位师兄及师父对自己也是十分宠爱。
      谁曾想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遇见这么个家伙,真是白瞎了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皮相。

      白槿一边愤恨的踢着石子,一边幽怨的盯着前面的墨子胥。

      后者对此浑然不知,只见墨子胥手托橘瓣,正喂给趴在肩上的腓腓,一人一兽相处的其乐融融。

      走着走着,墨子胥回头问白槿道:“姑娘容貌秀丽,为何非要终日蒙着面纱呢?”

      白槿正在气头上,于是粗暴的回答道:“我怕晒黑!”

      “…………”

      ******

      “万芳阁”上下共分三层,青瓦朱檐,气派不已,而里面也装饰讲究,虽为脂粉地,却无脂粉气。

      整个一楼为大堂,里面歌声袅袅,琴声悠悠。
      有歌女有琴师,有一掷千金的富商也有倜傥风雅的文人,众人唱曲猜拳行酒令,热闹非凡。

      白槿与墨子胥刚一进门,里面的声音便低了几分。

      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对男女。

      白槿庆幸自己有面纱遮脸。
      可墨子胥由于长相过于惹眼,因此不得不接受广大群众的眼神洗礼。

      一些歌姬红着脸互相交头接耳,更有几个胆大的迎了上来,直接无视一旁的白槿,齐心协力将墨子胥拉到一边,挥着香气四溢的丝绢说道:“这位公子相貌如此俊美,咱们却是第一次见,公子是外地人吧?别怕,我们几位姐妹肯定让公子你宾至如归,把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

      白槿站在旁边等着看笑话。

      却见墨子胥一边笑一边不着痕迹的将那些粉嫩小手拂掉:“既然如此,就麻烦诸位姑娘将这里的头牌雅妓请出来,至于别的在下倒无心消受,承蒙各位姑娘错爱了。”

      围在四周的几个美人一听,粉脸都拉了下来。

      蓝衣女子冷哼一声:“又是来找柳蝶的!”说罢,便甩着手绢去了别处,其他几位女子也都扫兴散了去。

      一个中年女子迎了上来,虽说是有些年长色衰,但仍可见风韵犹存。

      只见她陪脸笑道:“几位姑娘不懂事,请公子不要见怪。公子即是找头牌雅妓,那就非我家小蝶莫属了。
      只是如此,就得按照小蝶姑娘的规矩来。首先这缠头嘛,要翻十倍。
      其次,还得对得上我们小蝶姑娘所出之题。
      这二者缺一,公子便是与我家小蝶无缘了。”

      墨子胥递过一片金叶子:“那就请小蝶姑娘出题吧。”

      白槿在他身后倒吸一口气:这个败家子,出手如此大方,看来是真不缺钱,回头必须让他给自己涨月钱。

      美妇人一见金叶子脸上几乎要笑的掉香粉:“公子真是出手阔绰,请公子稍作片刻,我这就去请小蝶姑娘出题。”说罢,便扭着粗腰上楼去了。

      见状,在座的看客们互相窃窃私语,一时间白槿二人成为舆论焦点。

      白槿拉着墨子胥就近坐下,然后凑到墨子胥耳边轻声说道:“想不到你这么有钱,我要求涨月钱,每月二百两!”

      墨子胥也轻声回道:“趁火打劫可不是君子之为。”

      白槿不屑道:“我是女子,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墨子胥看了看白槿,表示甘拜下风。

      片刻,老鸨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下楼。

      白槿心想不可轻敌,既然这位小蝶姑娘敢把自己的缠头定这么高,想来也是有几分水平的。
      于是翻出肚里一切学识准备应对,精神高度集中,仿佛是她叫的姑娘一样。

      而墨子胥则斟着茶水慢慢品,仿若一个旁观者。
      老鸨走到他们面前,将托盘放下道:“请二位对出下句即可。”

      白槿伸头一看,只见小笺上字迹娟秀写道:纷纷坠叶飘香砌。

      这句诗白槿倒是见过,说的大概是一个独守空闺的女子,对心上人的思念。
      白槿哑然:这位小蝶姑娘居然只是随手抄了句诗。

      转而对墨子胥道:“元芳,你怎么看?”

      墨子胥瞟了一眼小笺,开口道:“相知难得,别离易遇,所思所想皆是触景生情而已。这位姑娘倒不是故弄玄虚,只不过当下相思难解,又恰好读了那句诗,于是便顺手抄来扔给你我二人。做到对仗工整很容易,难的是心知其所想。”

      白槿闻言茅塞顿开,也就是说,想要对好这句诗光是有文采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对上这个姑娘的心思。

      如此想着,白槿又看看墨子胥,后者笑道:“你想怎么对就怎么对,既然都是女人,心思应该也不难猜。”

      白槿听他这样说,提了笔,润了润墨,低头略微思考片刻,便在小笺上面写道:萧萧落花点妆台。

      花开明艳,有花堪折却未见良人来折,待到花瓣不胜风力,萧萧落下,便飘零到女子许久未曾使用的妆台上了。

      同样作为女人,白槿表示理解柳蝶这种望穿秋水,不见良人归的心情。
      至于中不中,就全看运气了。

      递给墨子胥,后者看了一眼,说道:“不错。”

      继而转手交给了老鸨,又等了片刻,便看见她站在楼上伸手招呼道:“二位客官请上楼来罢,小蝶姑娘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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