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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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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边走边聊,常砚竟死皮赖脸的跟到了柳扶风住的大杂院。
进了屋,自然少不了一杯清茶。柳扶风混迹梨园多年,如何做人还是明白的。只不想这茶喝着喝着就变成了酒。酒自然是越喝越暖,不成想素来号称千杯不倒的常砚竟有些上头,来了兴致,非要显摆显摆早年间玩票的成果,张嘴便来了一段空城计,我本是卧龙散淡人唱的有模有样,出尘智慧,还真不像那些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柳扶风面儿上不显戏瘾却被勾起来,终也禁不住劝,撂下了茶杯,端起酒盅,边饮边与常砚合演了一出霸王别姬。
常砚的扇子就是霸王的剑,几个剑花挽下来,醉了常二爷的眼,迷了常二爷的心:“爱妃,这不是乌江,长生殿内高床暖帐,良宵苦短啊......”坐石凳上就去拉柳扶风舞剑的手。柳扶风也不理他,径自端起酒杯又唱了一段贵妃醉酒。不过长生殿不似戏台,杯子是真的,酒,也是真的。
何况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王......”柳扶风一双媚眼半睁半闭,向常砚靠去。长衫、霞帔?安能辨我是雄雌!
月光,疏影,暗香,一双人。
凤冠落,珠帘洒,终是被翻红浪。
管他戏里戏外,真情假意!
旦日,柳扶风醒来在自己绣着鸳鸯的锦被中触到了一只陌生的手:原来不是梦,假的长生殿,真的李隆基。心里只觉的空落落,没有想象中对月琴的愧疚和对自己的不齿。再细看看常砚的眼,依旧闭着,却无端流出一丝情,像昨夜的酒一样暖。
直到常二爷睁开眼。
许是上挑的眼角太尖锐,怎么看也不同之前,只写满了不经意。怕是在他心中,自己与召之即来的男妓并无分别,柳扶风盯着被面想。
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值得珍惜。这么简单就断了自己的退路,柳扶风一时间有些后悔。不怪常砚嫌弃,出了名后,也不乏官太太之流追捧,自己却从不接受,宁愿自甘下贱,借酒壮胆,去奉承一个男人。比之前者倒更显不堪。
看见了常砚嘴角的嘲讽,柳扶风有些恼怒:“天亮了,二爷该回了。”铮铮傲骨,明明是一棵妖娆的水柳,这时倒比腊梅硬气。又接着顶嘴道:“这事你情我愿,许是我占了便宜。”也不怕得罪了未来的金主。常家二爷何曾受过这样的顶撞,怒极,使劲摁了一把柳扶风的细腰,听得他倒吸凉气方才解恨,哈哈一笑:“明明比我年纪大,还这样幼稚。”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眼前白净的脸:“怕是搞错了,脸皮这样嫩,怎么会年近而立?连这双眼睛,也如同垂髫那般清澈,哪里有人老珠黄......”不等柳扶风恼羞成怒,他的手就放下了。下床蹬上靴子系好衣襟,头也不回的出门了。只留下一句:“日后你若登台,叫人通知我,我一定叫薛老三一起给你捧场。”
风月场上便就是这般无情无义,不过是逢场作戏,下了台,散了场,又有谁敢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