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谁在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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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远远的在一家小客栈中传来歌声。歌唱得并不好听，因为是陆小凤唱的。
在又检查了一遍寺庙后没有发现什么悠扬的线索后，他们便来到了这家客栈。陆小凤和花满楼去找西门吹雪之前并没有吃饭，于是便先在楼下用饭，饭后陆小凤自娱自乐的唱起了歌。
他用筷子敲着酒杯，反反复复的唱着，唱来唱去就只有这两句。
他唱一遍，花满楼就喝一杯，在夙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花满楼终于忍不住道：“我并不是说你唱得不好，可是你能不能换两句唱唱？”
陆小凤得意的笑道：“不能！”
花满楼无奈道：“为什么？”
陆小凤又喝了两口酒才道：“因为我只会唱这两句。”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如此说笑了，道：“别人都说陆小凤惊才绝艳，聪明绝顶，无论什么样的武功，都一学就会，可是你唱起歌来，却实在比驴子还笨。”
陆小凤将内力附着在筷子上叉了粒花生米道：“你若嫌我唱得不好，你自己为什么不唱？”他就是逼花满楼，要花满楼唱，因为他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想不开，也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喝酒。
酒并不好，山村野店里，怎么会有好酒？但无论什么样的酒，至少总比没有酒好，花满楼突然举杯一饮而尽，高声而歌：“云一弁，玉一梭，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花满楼的歌声在这夜色中缓缓传开。
夙玉听着花满楼的歌声忽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悲凉，虽然她以前并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歌词中透露着的怀念思恋却令人感动又难过。
花满楼，这个温润如玉的人不该如此。
花满楼还在那继续唱着，夙玉却已经不想听下去了。还没等她开口，陆小凤已经打断了花满楼的歌声。
陆小凤忽然笑道：“我唱得虽不好，你唱得却更糟，我唱的至少还能让你发笑，你唱的却让我连笑都笑不出了。”说完又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看向夙玉，接着又道：“不信你看，夙玉姑娘这么美的人竟然因为你的歌声都快哭了，可见你确实唱的糟糕透了。”
花满楼听了并不生气，喝了口酒道：“所以我们不如还是喝酒，今朝有酒，且醉今朝。”
花满楼说完又举起了酒壶，一副不喝醉誓不罢休的模样，而趁着花满楼再举杯的时候，一旁却响起了夙玉那清冷中带着淡淡柔和的歌声：“月出佼兮，佼人僚兮，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兮，如松贸矣……”
歌声悠远宁静，令人的眼前勾勒出了一幅有着明月，清风，修竹，小溪的美丽画卷，在这种美丽的画面下，花满楼心中的愁绪渐渐消散了，而陆小凤更是向饮酒高歌一曲。
正当他们举起杯，准备和着歌声打拍时，忽听客栈的门口一人道：“哪位是陆小凤大少爷？”
此刻夜已深了，人已散了，这山村野店里，本已不会再有人来，更不会有人来找陆小凤。
但这个人却偏偏来了，偏偏是来找陆小凤的。看他的打扮，仿佛是山里的猎户，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只已烤好的山鸡。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找陆小凤干什么？”
猎户将竹篮放在桌上，道：“这是陆大少爷的姑妈特地买下来，叫我送来给陆大少爷下酒的。”
陆小凤怔了怔，道：“我的姑妈？”
猎户竟也似怔了怔，道：“你就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陆小凤点点头，道：“只不过我既不是大少爷，也没有姑妈。”
猎户道：“一定有的，绝不会错。”
陆小凤道：“为什么？”
猎户道：“那位姑娘若不是你的姑妈，为什么要花五两银子买下这几只山鸡，又花五两银子叫我送来，只不过……”
陆小凤道：“只不过怎么样？”
猎户用眼角瞅着他，忍着笑道：“她说陆大少爷是个有四条眉毛的人，我一看就会认得的，可是你却像只有两条眉毛。”
陆小凤板着脸，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道：“你几时看见过有四条眉毛的人？”
猎户也笑了，道：“就因为我没有看见过，所以想来看看，倒并不是完全为了那五两银子。”
陆小凤笑道：“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那你不妨跟我说说，我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猎户想了想道：“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失声道：“是个小姑娘？你这么大的人，会不会有个姑妈是小姑娘？”
猎户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相信的，可是她说她年纪虽不大，辈份却很高，她还说她有个侄孙子叫花满楼，今年已五十多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花满楼却笑了笑，道：“不错，我的确是有这么一位姑婆。”
猎户又怔了怔，道：“你就是花满楼？你今年已有五十多？”
花满楼道：“我保养得好，所以看来年纪轻。”
猎户忍不住问道：“要怎么保养，我……我可不可以学学？”
花满楼淡淡道：“那也容易，我只不过每天吃五十条蚯蚓、二十条壁虎，外加三斤人肉。”
猎户看着他，连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了下来，突然回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落荒而逃了。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大笑。
花满楼也笑道：“你说的不错，看来那小妖怪说起谎来，的确连死人都要被她骗活。”
听花满楼如此说，就连夙玉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轻轻的瞥了外面的窗户一眼。
而花满楼说话的时候，也有意无意间用筷子指了指左边的窗户。
而此时陆小凤的人已飞身而起，凌空一翻，又推开了窗户──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正躲在窗外掩着嘴偷偷的笑。
上官雪儿的眼睛还是那么大，样子还是那么乖，可是已笑不出了。
陆小凤揪着她的辫子，把她拉了进来，对着花满楼道：“就是这个小妖怪，不但要做我的姑妈，还要做你的姑婆。”
雪儿撅着嘴，道：“人家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就算你开不起玩笑，也不必拿人家的辫子出气。”
花满楼微笑道：“何况人家总算花了十两银子请你，这山鸡的味道也不错，你就算不感激，最少也该对人家客气些。”
雪儿嫣然道：“还是我这侄孙子有良心，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陆小凤大笑，道：“原来有良心的人，还是要比没良心的晚一辈。”
他大笑着松开手，雪儿就像是小狐狸似的，立刻就从他腋下溜了。只可惜她溜得还不够快，陆小凤又揪住了她的辫子，把她抓小鸡一样抓回来，按在椅子上，板起脸道：“我有句话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许说谎。”
雪儿眨着眼，好像很委屈的样子，道：“我根本从来也没有说一句谎话。”
陆小凤听到她这样说，故意板起脸道：“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就是谎话。”
雪儿看陆小凤变脸，好像有些信心虚，却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扬起脖子大声道：“我说的话你既然连一句都不信，你又何必跟我说话？”
陆小凤也知道跟这小妖怪斗嘴是件多愚蠢的事，只好板起脸，道：“我问你，你为继续什么要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雪儿瘪了瘪嘴，委屈道：“我根本没有跟你们，就算要跟，也跟不上。”这句倒是真话。
陆小凤看她这幅认输的模样，也不板着脸了，笑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雪儿道：“我知道你们要来找西门吹雪，所以就先来了！”
听这位小姑娘说起西门吹雪，夙玉终于想起来她跟在花满楼身边的确会对身体好转有用，但也会和刚刚辞别的西门吹雪见面，想到前脚刚跟主人家道别，后脚又见面，夙玉难免会有些尴尬，正在她有些为难时，又听陆小凤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等？”
雪儿大声道：“是啊！人家已经等了一整天，衣服也没有换，澡也没有洗，身上都发臭了，你若不信来嗅嗅看。”边说边将袖子往陆小凤脸上拍去。
陆小凤混迹江湖多年，怎么会看不穿她那点小把戏，估计是在报复他刚才把她捉进来的仇呢，不过对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力气，笑着接下了那一袖子。
花满楼看到两人这般胡闹又笑了，连夙玉都觉得这个和陆小凤斗嘴的小姑娘很有趣，而陆小凤只好干咳了几声，正色道：“好了，你打也打了，现在能告诉我们，你等我们干什么了吧。？”
雪儿哼了哼，又把自己被弄散的辫子整理了一下。才神神秘秘道：“因为我有件秘密，一定要告诉你。”
陆小凤并不觉得她这么的孩子能有什么大的秘密，不过小姑娘这般好玩，还神神秘秘的，他也装作感兴趣的凑到她跟前，轻声道：“哦？什么秘密？”
雪儿撇着嘴，看到他这幅哄孩子的表情，又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从身上拿出一只打造得很精巧的金燕子，道：“你看，这就是我那天晚上在花园里找到的！”
陆小凤看了看，却看不出这算是什么秘密。
雪儿看他这般不重视的模样，急急的又道：“这是我爹还没有死的时候，送给我姐姐的，我姐姐总是拿它当宝贝一样，用条金链子挂在身上，我要她借给我挂两天，她都死也不肯，但现在……现在却被我在地上捡到了。”
陆小凤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安慰道：“也许是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雪儿用力摇了摇头，道：“绝不会，这一定是人家在搬她的尸体时，无意间落下来的。”她眼睛里已有了泪光，果然像是很悲伤的样子，连声音都已有些嘶哑。
陆小凤看她哭的这般凄惨，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轻轻的柔声安慰道：“也许这是你姐姐故意留给你线索呢，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姐姐已死了？”
雪儿咬着嘴唇，又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我不但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还知道是谁杀了她的。”
陆小凤看了一会上官雪儿，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个做工精致的燕子，道：“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谁在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