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血腥挑衅 ...
-
天色越来越暗，空中却好像还在回响着那断断续续的歌声，伴着这幽深的夜色，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夙玉，陆小凤和花满楼在这幽幽月色下渐渐地向那庙宇走去。
歌声早已经停了，在这寂静的夜里三人的呼吸声越发清晰可闻。一种无声的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
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忍不住道：“她若真的在唱给你听，就不会走的。”
可是她已走了。
夙玉欲言又止的看着花满楼，陆小凤却向她打眼色，让她不要开口。
灯光还亮着，阴森森的山神庙里，却已看不见人影。
黑脸的山神提着钢鞭，跨着猛虎，在黯淡的灯光下看来，仿佛正待挥鞭痛惩世上的奸贼，为善良的人们抱不平，然而空气中却传来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油漆剥落的神案上，有个破旧的铜盆，盆中盛满了清水，水上漂浮着一缕乌丝。
花满楼看向陆小凤的方向问道：“你在看什么？”
陆小凤道：“桌上有一盆水，水里还有几根头发。”
花满楼疑惑道：“头发？”
夙玉也随着花满楼的话看向那束头发。头发很柔软，还残留着一种少女的发香。
陆小凤道：“是女人的头发，刚才好像有个女孩子在这里，一面唱着歌，一面用这盆水作镜子梳头，但现在她的人却不见了。”
花满楼慢慢的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想到她绝不会在这里等待。
陆小凤却突然笑了笑道：“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梳头，显然是个很爱漂亮的女孩子。”
陆小凤边说边把那几根头发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在这一刻好像已经明白了，没有理会陆小凤的调侃，慢慢的摸索着手中的头发，只淡淡道：“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又有谁不爱漂亮？”花满楼说完有些奇怪的看了身边的夙玉一眼。
这位突然出现，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姑娘，从声音来看，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但她身上却没有什么脂粉香气，只有一种朦胧却很清新的味道，并不像时下的年轻姑娘般那么爱打扮，这般样子，反而更令人好奇。
陆小凤看着他，试探着道：“上官飞燕大概正是十七八岁，你确定这是她吗？你以前摸过她的头发。”
花满楼笑了笑——笑有很多种，他这种笑的意思，显然是因为在一位姑娘面前说这些有些尴尬，但不否认的话，这幅模样就是承认。
陆小凤于是接着问道：“这是不是她的头发？”
他相信花满楼的指尖，也和耳朵同样灵敏，他亲眼看见花满楼用指尖轻轻一触，就可以分辨出一件古董的真假。
花满楼要已接过那根头发，却还在用指尖轻轻抚摸，脸上忽然又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竟分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
陆小凤看他不答，追问道：“这的确是她的头发？”
花满楼点了点头。
陆小凤道：“她刚才既然还在这里，还能梳头唱歌，可见她还好好的活着。”
花满楼又笑了笑──笑有很多种，可是他这种笑，却也分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
“她刚才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等他们？她若不知道他们会来，又是在为谁而歌唱？”陆小凤暗中叹息，也不知该安慰安慰他？还是假装不懂。
夙玉虽然也察觉到花满楼身侧弥漫的有些晦暗的气息，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之前的人生中也一直在修炼，并没有什么在这种事上安慰人的经验，于是也只好站在一旁，无声的安慰。
有风吹过，从门外吹进来，夙玉忽然感觉到一种从刚踏进这件寺庙后就无比浓重晦涩的阴暗气息在渐渐的蔓延开来，空气中似乎隐隐有血腥味散开来。她心中暗暗警惕，手上也渐渐地握紧了手中的望舒剑。
忽然只听“嘭”的一声，那提着钢鞭、跨着黑虎的黑面山神像，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四尺长的钢鞭，突然断成好几截。
接着，巨大的山神像也一块块的裂开，一块块落在地上。
尘土迷漫中，陆小凤忽然发现山神像后的墙壁上，竟有个人被挂在半空中。
一个死人，身上的血渍还没有干，一对判官笔从他胸膛上穿了过去，将他活生生的钉在那里，判官笔上竟然还飘扬着两条招魂幡一样的黄麻布。
“以血还血！”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同样的两句话，同样用鲜血写出来的，血渍似已干透。
陆小凤不用再看这死人的脸，已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独孤方！
不是柳余恨那个一心想死的人，是独孤方，一心求死的人还未死，不想死的人却已死了，山神的头还没有裂开，在这荒凉的山庙透过一缕缕月光，好像在无声的嘲笑世人。
这人，这话，如果在普通人看见了也许就退缩了。但陆小凤却不仅没退缩，好奇心反而越来越重了。毕竟在他眼里这明显的是对他的挑衅。
但这种建立在人命身上的挑衅无疑是令他极为厌恶的。
陆小凤沉默的看了那尸体一会后，恨恨道：“神像早巳被人用内力震毁，这死人正是摆在这里，等着我们来看的。”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夙玉，毕竟这种场面对于她这么大的小姑娘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却不想看到夙玉站在一旁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被这种场面吓住。
夙玉自然不怕这种场面，否则在琼华的时候还怎么下手去杀妖，她只是在想那位把他们引到这里的那位姑娘到底有何用意。是的，夙玉一开始就对那位姑娘抱有很大的戒心。但不管怎么样这种建立在人命基础上的行为是很让人讨厌的。
还未正式见面，就让夙玉对那位花满楼口中的上官飞燕姑娘心生厌恶了。
另一边，花满楼听了陆小凤的话后，脸色终于变得有些苍白，却忍不住问道：“死的是不是上官飞燕？”
陆小凤看见这样的花满楼很是无奈，但还是道：“死的是独孤方，不过我实在没想到第二个死的是他。”
花满楼也冷静下来，沉思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上官飞燕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她已落在青衣楼手里？”虽然他隐隐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也有些怀疑：来人仿佛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故意引他们来此，又把这具尸体摆在这里，但他向来不以恶意揣测他人，更何况，对于上官飞燕这位闯入他小楼，然后又和他在小楼中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陆小凤皱眉，似乎对于花满楼这种行为很是不解道：“你平时一向很想得开的，一遇到她的事，为什么就偏偏要往坏处去想？”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息，认命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太关心她？”
是的！若是太关心了，就难免要想。若是想得太多，就难免要钻牛角尖了。
人们对于自己所亲近的人总是过度担忧的，甚至会做出一些并不符合自己平时举动的行为。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所以越是相爱的人，越容易发生误会，在分离时也就越痛苦。
陆小凤听了花满楼的话有些勉强笑了笑，他总觉得这位朋友对这位上官姑娘似乎有些过度担心了，本来依着交浅言深的道理，即使是再多么深交的朋友，也不会过多的插手人家的私事。
但花满楼对于所有的人都没有什么防备，而这位姑娘出现的又太过巧合，且与这次的事件牵扯过多，让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好友，但劝说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后也只是开口道：“不管怎么样，她总算还活着，一个人的脖子若有柄刀在架着，又怎么还能唱出那么好听的歌？”
花满楼自然听出陆小凤话中劝慰的意思，但也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陆小凤看花满楼的笑容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转头看向一路跟过来的夙玉，问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知姑娘是与我们同行，还是另有安排？毕竟深夜一个姑娘家在外行走并不安全，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对于这位忽然出现西门吹雪庄上，又出奇的漂亮的陌生姑娘，而且西门吹雪对她的态度还隐隐有些特殊，不得不说陆小凤还是有着很浓的好奇心的。话里虽然是问句，但却透露着希望与他们同行的意思。
而本来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问话后，也转头看向夙玉的方向。
看着两人都将目光转向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夙玉思考了片刻，她目前并无明确的方向，去哪都可以，但对花满楼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位把他们引到这里的上官飞燕明显有问题，而且花满楼看着还对其有些好感，好像对那位姑娘都没有一些戒心。
以她的感觉，如果那位刚才唱歌的姑娘没有出事的话，她这么急切的引他们到这里明显就是别有用心了，那花满楼可能就危险了。
夙玉只沉默了一下，便答道：“夙玉目前并无什么地方想去，且夙玉对于此地并不是很熟悉，可否先与两位同行？”
陆小凤本来就有此意，虽然对于夙玉的话有些疑惑，难道他不是这里的人？但这并不是他该关心的，自然满口答应。
而花满楼本就是不善拒绝他人的，且对于这位心地善良的姑娘继续与他们同行也是很高兴的。于是便笑着像夙玉介绍道：“原来姑娘叫夙玉，他是陆小凤，我是花满楼，不过我的朋友一般都称我七童，你也可以跟陆小凤一样叫我七童。”
夙玉听到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后来似乎又想到花满楼的眼睛看不到，便出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七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血腥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