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是你》三寻酒书

7、第六章 画地为牢，

　　偌大的行云机场内，每一天都上演着相似的离别或者相聚的场景。当飞机巨大的机翼划破云层的时候，有多少人的心也被悄悄划了道口子呢？
　　正值酷暑，室外的温度高的可怕，仿佛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会融化似的。机场内的温度倒是在中央空调的作用下让人没有那么燥热。人来人往的机场内，命运像是一张网，静静地铺在那里。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温柔的阳光洒得到处都是。国际到达出口处终于有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了。
　　有一个戴着墨镜，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走在稀疏的人群里。
　　走到机场大厅，他摘下了墨镜，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有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英气逼人，看久了的话，居然还带着一股子妖娆。剑锋一样的眉毛，鼻子也很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转了个身，在他的右侧脖子上有一道如果别人不仔细观察就不怎么容易被发现的伤疤，在光亮找不到的死角里默默隐藏，似乎也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知为何，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光阴似乎在他褐色的眼眸里流转，又慢慢地洒落到阳光照耀的地方。
　　自己终于还是来了。
　　在这么多年以后。
　　为了某个人。

　　苏觅醒过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卧室。看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针居然指向了下午一点半。苏觅从床上坐起来，揉揉自己昏沉沉的脑袋，觉得口干舌燥，便爬起来向客厅走去。
　　刚打开房门，一股香味就扑鼻而来。苏觅看到正在客厅走来走去的人就不由地瞪大了双眼，快步走向客厅。
　　“苏岩？你怎么来了？”
　　“路过。”裹着围裙的苏岩转身回到厨房，把煮好的粥盛在碗里，再端到客厅去。
　　“你快去刷牙洗脸，都睡到了这个点，胃里空空的怎么行？”
　　还在疑惑苏岩所谓的“路过”的苏觅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岩，“路过？哎，你家离我家隔了大半个城区哎，你居然说路过？”苏觅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什么你家我家？你家不是我家啊？前不久我还住在这里呢。”苏岩回到厨房，拿了筷子勺子，摆到餐桌上后，又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进了苏觅的卧室，开始整床。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苏觅跟在她身后念叨：“说什么前不久？你嫁出去已经三年了哎！”
　　苏岩嫌苏觅站在她身后碍手碍脚，把苏觅推到门口说：“赶紧出去，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苏觅一脸不悦地进了洗手间，往牙刷上猛挤牙膏，结果挤的太多，牙膏“吱溜”一声喷到了镜子上。有些郁闷的苏觅擦掉镜子上的牙膏，把牙刷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时候，知道自己跑去报语言学校的时候，苏岩不也是这样一反常态，只知道拼命干活吗？难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苏觅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上喝着粥看着正在阳台上晒被子的苏岩。
　　苏岩晒完被子进来后看到苏觅正看着自己，知道瞒不住她，便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叹了一口气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用你那一副小猫表情望着我。”
　　苏觅看着苏岩清秀的脸庞，刘海有些过长，遮住了她的眉眼。这么多年了，不管世界变得如何天翻地覆，苏岩似乎还是一样，带着她安静的表情，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安静地呆在她不能呆下去的地方，安静地做着她自己。
　　“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啦？”
　　见苏岩不说话，苏觅又说：“姐夫那人那么老实，我看他对你好得很嘛，真有点小摩擦，你也让让他。”
　　苏岩看苏觅一边喝粥一边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忍不住笑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你说得对。我是该让让他。别说我啦，你知道你凌晨才被人架回来吗？”
　　苏觅差点一口粥喷出来。她怎么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昨晚的聚会到最后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她和朱凯。当包间内的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成莱和吴雨霏进来的恰如其分。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幸亏回来看了一眼。”成莱一进来就大呼小叫。
　　吴雨霏直接奔向苏觅，问她是不是和赵默涵又发生了摩擦。
　　于是四个人干脆又喝上了，讲着这几年各自发生的事。
　　朱凯刚被调回到A市一家上市公司当行政主管，开始青云直上，这几年在外打拼也没少吃苦，但也总算是苦尽甘来。成莱之前总是痞痞的，没个正经，但通过这几年在国外的打磨，总算是认真起来，更为了吴雨霏直接回了A市，看起来是准备要好好打拼了。而吴雨霏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预计在今年开一个大型的绘画展览。
　　苏觅看着昔年好友的变化，在为他们开心的同时却又觉得惆怅。从语言学校毕业后，苏觅慢慢地和他们失去联系，相比其他人精彩纷呈的这几年，自己更像是关在了囚牢一样的A市，渐渐地把自己封闭起来，没有目标，没有向往。只是命运似乎很是怜悯她，在工作上她一直都很一帆风顺，也不用像如今的工薪阶层一样整天为了房贷车贷或者孩子和家庭拼命忙碌。
　　反反复复却一模一样的日子让苏觅开始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她只是默默地呆在这个地方。
　　画地为牢。别无所求。
　　像是一直等待某个人似的。
　　她突然想起赵默涵那些令她心凉的话语。
　　“我不仅是想要给你难堪，还想向你炫耀我和阿泽有多么恩爱。这是你欠我的！”
　　“你知道吗？不是我抢走了你的顾尹泽，是你，一直都是你!没有你的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我何必和你计较呢，你也只不过是阿泽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能和阿泽一直走下去的人，是我。”
　　好像心就要被撕裂了一样，但又不觉得痛，只是觉得空。
　　顾尹泽的近况苏觅一直都是知道的。比她早两年毕业，带着荣誉回到A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手复杂的案子。因为赵默涵父亲的缘故，年纪轻轻的顾尹泽就考上了检察官，前几年一直在其他市里活跃。看他和赵默涵甜蜜的样子，估计也快好事将近了。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还要抱着那一丝希望在原地等着他呢。

　　苏岩听苏觅讲着昨天的聚会，看着她突然一点一点的沉默下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们就喝了个烂醉，因为太久没见面？”
　　苏觅听到苏岩这样问她，她当然不会把中间那些插曲讲给苏岩听，默默地点了点头。
　　放在卧室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苏觅放下筷子跑到卧室，刚接起手机，就听到White李在手机另一头咆哮的声音。
　　“苏觅！你今天都没有来上班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你跟我请假了两天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很重要的人来公司？”
　　很重要的人来公司？这是有多重要以致于White李咆哮成这样。
　　苏觅满脸黑线，但又没办法说什么：“对不起啊，我的感冒今天还没好呢，昨天吃了感冒药，结果一睡睡到了下午。呵呵，White李你就通融一下嘛。”
　　估计White李那里也是乱成一锅粥，没时间多搭理苏觅。说了句“行啦行啦，你明天必须回来上班啊。我这里忙，不和你多说了。”就挂了，搞的苏觅找不到头绪，公司发生了什么事连法律顾问团都上蹿下跳的，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过，难道是大的业务纠纷吗？
　　宣晟作为A市最大的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单单是买地皮建房子，它席下还有酒店，广告贸易，房地产销售以及管理的一系列服务。说白了，就是能够做的它自己都做了。这样的集团，免不了有它的复杂性。联盟内的公司各怀鬼胎，又各有各的麻烦，所以苏觅所在的法律顾问团，在遏制其他公司方面做出了不少贡献。几乎是每一年都要重新制定和其他公司之前的合同，对一些占股份较多的公司，合同也是审了又审。
　　但是宣晟是很少遇到业务纠纷的，在公司里，各个部门都有很厉害的主管，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几乎有时候一看到有不对头的苗头就给眼疾手快地掐了。所以像苏觅这样在公司里不怎么突出的小律师才能这么悠闲自在。
　　难不成自己就缺席了一天，公司里就天翻地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