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是你》三寻酒书

6、第五章 他负了我，

　　赵默涵的这一问，又把矛头指向了苏觅。她抬头看向顾尹泽，发现顾尹泽望着苏觅微微出神，不由地挽紧了他，提声对众人说：“不如我们让苏觅自己来讲讲吧。”
　　在座的多半都是知道苏觅和顾尹泽早就分手的事的，而不明事理的众人又觉得赵默涵倒很是大方，看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男朋友和前女友之间的过往，倒也不再拘束，纷纷响应赵默涵的这个提议。
　　吴雨霏看苏觅的神色已经有点不好了，心想这个赵默涵，看着挺楚楚可人的一人，怎么这么有心计啊。赶紧给朱凯使眼色，让他想个办法可以使苏觅蒙混过关。
　　成莱在一旁早看赵默涵不顺眼了，现在还敢耍这点手段给苏觅难堪，刚想开口骂骂这人不识好歹，哪知道众人的呼声越来越高。
　　“苏三啊，快给大家讲讲你当年是怎么搞定顾大帅哥的。”有人说。
　　“对呀对呀，一定很精彩啊！”
　　“快给大家讲讲！”
　　朱凯实在看不下去，冲着众人吼起来，“你们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没看到她很尴尬吗？这么爱听你们倒是去问被追的那个人啊，别都在这里起哄！”说着就想拉起苏觅往外走。
　　哪知道苏觅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朱凯诧异地回过头去，看到苏觅泛红的脸，有点朦胧的眼，知道她是喝醉了。
　　苏觅不忘拿起酒杯，往里面倒满酒，再摇摇晃晃地走到离顾尹泽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
　　想想自己在面对顾尹泽的时候总爱逃跑呢。不，其实自己一向就是这样的，说什么顾尹泽对她薄情，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她，呵~其实就是自己胆小，当年是自己让顾尹泽滚，再也不要来找她的，是她自己先躲开的。
　　但这一次，苏觅突然不想再逃跑了。
　　苏觅眯起眼对着大家说：“既然各位这么想知道，我也不好扫大伙的兴，我就给大伙讲讲。”
　　“问我是怎么追到顾大帅哥的？呵~顾大帅哥可难追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追他，我总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后，他一有篮球比赛就跑去看，还老假装跟他是巧遇。对了，成莱刚刚说的我跑去别的队蹭饭吃，其实就是为了坐到他身边看他一眼，我发誓，那天我绝对没吃饱。”
　　“报考大学的时候知道他是学法律的，硬生生地把志愿改掉，彻夜看书，就想着能考到他所在的学校去；有一次他答应了出来见我，我高兴地一整夜都没睡，结果他因为有事没来，我一个人在篮球场里像傻子一样整整等了他四个小时，等到看球的人都走光了，我还坐在那里。”
　　“我心想着，我都这么努力了，你总该有点心动了吧，你都能对着我温柔的笑，也会给我补习，还会摸着我的头叫我“笨蛋苏觅”，这就表示你也是喜欢我的吧。大概，真的是我太笨了。”
　　苏觅讲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几乎对着顾尹泽一个人说了的。顾尹泽看着直愣愣望着自己的苏觅，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只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默默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他是想说，对不起。
　　苏觅也默默地收回了闪烁的目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啦，我在图书馆里向他表白，然后就在一起啦。”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对吧，默涵。”没等赵默涵回答，苏觅一个转身，结果因为转得太急，直接坐到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时，顾尹泽和朱凯一齐向苏觅伸出手。朱凯看着面无表情的顾尹泽，似乎很是愤怒，而苏觅想也没想直接握住了朱凯的手站了起来，剩下顾尹泽的手尴尬地伸在那里。
　　赵默涵却“呵呵”地笑出声来，对大家说：“看来苏觅是真的喝多了，还真给我们讲了个故事，故事虽然美好，但总归会有个结局，既然已经结尾了，就该听天由命了。”
　　苏觅只觉得有点泛恶心，挣脱了朱凯的手，捂着嘴巴说：“我没事，我去下洗手间。”就走出了包间。
　　苏觅直奔洗手间，趴在马桶边上忍不住呕吐起来。脑袋痛得厉害，像是快要裂开了一样，胃跟洗衣机翻滚了似的，眼前是什么也看不清。轰轰烈烈地吐完后，苏觅站在洗漱台旁，用冷水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脸。
　　冷水让原本有点昏昏沉沉的苏觅开始变得清醒。疯了，真是疯了。怎么能如此失控呢。苏觅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说这么多又有何意义，又能改变什么？
　　哎，何必呢。
　　捂着脸心理活动很复杂的苏觅听到背后传来了赵默涵的声音。
　　“怎么？觉得难过？”
　　见苏觅不做声，赵默涵自顾自地走到苏觅旁边，开了水龙头，洗着手。
　　“其实我没有什么恶意的。你要觉得我是在给你难堪，呵~那你倒是猜对了。我不仅是想要给你难堪，还想向你炫耀我和阿泽有多么恩爱。这是你欠我的！”
　　她欠她的？她在说什么啊？从她身边把尹泽抢走的人不是她吗？不是这个看上去柔弱结果处处对她的尹泽耍着心思的赵默涵吗？
　　“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朱凯发的邮件被阿泽看到了，我看他发呆的样子，我就突然觉得有点不甘心。”
　　“你知道吗？不是我抢走了你的顾尹泽，是你，一直都是你!没有你的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苏觅很想堵住这个女人喋喋不休的嘴，自己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听着赵默涵的声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可是突然听到赵默涵说是自己抢走了尹泽有点震惊。
　　她扭过头看向赵默涵，赵默涵已经收回了刚才有点失控的情绪。
　　她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苏觅，似是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何必和你计较呢，你也只不过是阿泽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能和阿泽一直走下去的人，是我。”

　　苏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包间内的。包间里空无一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估计大家也是不欢而散。包间内到处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椅子，圆桌上也是一塌糊涂。
　　相比之前的喧闹不堪，人去楼空的包间甚是安静。
　　安静到苏觅想哭。
　　有人推门进来，似乎在门口愣了一会，然后默默地走到苏觅的面前停住。苏觅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来人的鞋子，半晌，无声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抬起头，对上那人的目光，“你怎么还没走呢？”
　　朱凯看到苏觅露出的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叹了口气，蹲下来说：“在我面前就别勉强自己了。”
　　苏觅轻轻地撇开头去，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了。朱凯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情绪，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种情景似曾相识。朱凯站起来从圆桌上找到纸巾，递过去，“我们的苏三大小姐不会是要开哭了吧？没关系，这个免费用！”
　　苏觅回过头来弱弱地瞪了他一眼，无力地想碰开他的手，哪知道朱凯一下子反握住了自己的手。
　　苏觅惊讶地看着他。
　　显然是没能反应过来朱凯为何突然这样子，苏觅有点语无伦次。
　　“朱凯…我…哎…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朱凯直视着苏觅的眼睛，仿佛是要捕捉苏觅眼底的那一丝慌乱。
　　“我…我多想我什么也不知道，多想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单纯、快乐，多想回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朱凯突然哽住了喉，有点颓败地垂下了头。
　　终究，他还是说不出口的。
　　半晌，他静静地问。
　　“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他吗？”
　　苏觅低眉不语。若是真有这么容易，今天自己也不会这么失态了。说白了，就算尹泽真跟别的人天长地久，自己似乎也没办法把他定义为负心汉，把他从自己的心底驱逐出去呢。
　　负心汉，负心汉。他负了我，我却送给了他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