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你好，女神再见》兔王爷

7、Chapter7 鸿门宴后终

　　尽管是苗夏主动提出约赵齐宣吃饭，但赵齐宣仍是有些心慌，发生了阳台的那件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苗夏了，纠结了半天，他最后还是给孟斌拨通了电话。
　　“喂？孟斌。”
　　电话那边的孟斌有些不耐烦：“今天又怎么了吗？别告诉我你还要去喝酒啊，上次陪你喝完我胃不舒服了好几天呢！”
　　“呃……”赵齐宣伸出一根指头挠了挠脸颊：“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孟斌鄙夷：“切，这几次你哪次不是碰到事儿了才想起我？”
　　赵齐宣一脸正色道：“抱歉，今天是最后一次，完事我绝对给你精神补偿！”
　　孟斌“噗嗤”一笑：“得得得，就冲你这句话，说说吧，又怎么了？”
　　赵齐宣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苗夏约我今晚吃饭，在你们公司跟前的塞纳西餐厅。”
　　孟斌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What？Are you kidding me？苗夏不是已经把你甩了吗？”
　　赵齐宣：“你不戳我痛处能死吗？再说就你那破发音还是少说英文吧，日本人都听不懂。”
　　“所以呢？你究竟要我干嘛？”
　　估计孟斌这小子会把我鄙视死吧？赵齐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说道：“那什么，你今晚陪我一起去一下可好？”
　　“哈？”孟斌的音调又提高了一个八度：“要不要这么逗比啊你，你俩吃饭叫我去干嘛？当电灯泡闪瞎苗夏的狗眼？”
　　“不不不，我不是叫你跟我们坐一个桌，你就在我们附近找个地方，菜你随便点，我请客。”
　　孟斌似乎幡然醒悟：“我知道了，你是被苗夏给打怕了，叫我给你去壮胆去呢吧？”
　　赵齐宣有些操蛋了：“你来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孟斌见赵齐宣怒了继续蹬鼻子上脸：“哈哈，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怂了，跟梦中情人吃个饭都跟赴鸿门宴似的。行，我去，反正是你请客。”
　　“那说好了，下班你早点出来，我去你们单位找你，咱俩一起去。”
　　“OK。”
　　挂了电话后，赵齐宣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孟斌说的没错，他是有点害怕，最近几天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苗夏，这个他认识了十三年的女孩儿对他来说就像个熟悉的陌生人，但他并不是怕苗夏再对他怎么样，而是怕自己再做错什么说错什么，最后二人的关系会就此陷入万劫不复，他需要有个人在侧，随时提醒自己的言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反正他和苗夏的关系都已发展至此，他已经不再担心还会有什么更糟糕的发展了。
　　下班后，赵齐宣快速的收拾好走人，却没想到他在电梯里又碰见了那个他不想碰见的人。电梯门大开着，他僵在原地，赫威斯站在里面，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下么？”
　　“呃……我，我有东西忘拿了，回去取下，李总你先下吧。”
　　赵齐宣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离开了电梯口，转弯回到办公大厅，掐着表看了大概一分钟后，又回到电梯口，差点想扭头就跑，他原本以为赫威斯应该早就下去了，却没想到他一直按着电梯里的开门键等着他！
　　赫威斯将赵齐宣打量了一番，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长时间。”
　　“猛地忘了放哪了，我有点丢三落四的，哈哈哈……”
　　这回再没有理由逃避了，赵齐宣只好丧气的低着脑袋，进了电梯间，还是那股混着烟草味的淡香，整个电梯里都充斥着赫威斯身上的味道，令赵齐宣压抑又窒息。
　　片刻的沉默之后，赫威斯首先打破尴尬：“有缺点应当好好纠正，直接让他人知道对你可不太好。”
　　被同龄人加情敌训斥可不是什么好滋味，赵齐宣当时心里就一阵恼火：靠？还真以为你是我的老板就了不起啊？明明就是个唱歌的，教训人还教训上瘾了是不？
　　电梯下降到11层，猛地涌上来一大群人，赫威斯和赵齐宣都很自觉地退到电梯的最里面方便其他人上来，原本赵齐宣是打算趁机跟赫威斯隔开一些距离，却没想到老天偏不随他愿，一个女的后退着向赵齐宣挤了过来，为了躲开她的高跟鞋下意识的往边上一闪，没想到那个女的干脆就直接站在了赵齐宣原本站在的位置上，而赵齐宣则紧靠着另一边的赫威斯，电梯被人塞得满满的，将赵齐宣挤得根本就动弹不得，更别说远离赫威斯了。
　　赵齐宣紧绷着自己的身体不敢有一点放松，因为他现在直直的站在赫威斯的正面前方，只要稍微往后靠一点点就会靠到赫威斯的怀里去，由于赫威斯比他高出了整整半个头，所以赵齐宣能清楚的感受到赫威斯的呼吸在自己的头顶喷薄，鼻腔里充斥着赫威斯身上的味道，令他头脑有些昏昏沉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别人的气息狠狠压住紧紧包裹的感觉，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情敌，赫威斯的气息就像是在对自己示威一样，这令他有种自己又输了的挫败感。
　　此时的赵齐宣只盼望着电梯能更快一点，好让自己赶紧远离赫威斯的领域，所以也就根本就没看见，身后的赫威斯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地伸向赵齐宣，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叮咚”一声响了，喇叭里报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层，到了。”
　　赫威斯如梦初醒一般的将手迅速收了回去，在身侧紧握成拳，赵齐宣则赶紧随着人流往外挤，绷直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他简直快受不了了！
　　两人刚一出电梯，赫威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苗夏。”
　　赵齐宣准备逃跑的身子一僵，条件反射的停下脚步，站住。苗夏这个时候应该在去塞纳西餐厅的路上了吧？她……给赫威斯打电话做什么？赵齐宣胡思乱想着，竖起耳朵听赫威斯打电话的内容。
　　“哦，今晚你有约啊，那我们明天再见。”赫威斯的语气万分温柔，看那样子就像电话另一边是他的妻子一般。
　　“嗯，嗯，好，晚上不用我去接你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赵齐宣多心了，赫威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的扫了赵齐宣一眼，但他很快又把目光移向别处：“好吧，我知道了，那你晚上回去一定要小心。”
　　应该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吧？还好没有别的什么事。赵齐宣缓缓地舒出一口气，但他马上又捏了自己一下：赵齐宣你个白痴，紧张什么啊？搞得好像自己跟别人老婆约会差点被捉奸一样！
　　赫威斯挂掉电话，看着赵齐宣一会儿一变的表情，正想说什么，赵齐宣立刻紧张了起来：“那李总我先走了，我晚上还有事，再见！”
　　说罢逃也似的快步出了写字楼的大门，赵齐宣看着天边淡金色的霞光，一脸欲哭无泪：赵齐宣你个窝囊废！
　　已在约定时间候了一会儿的孟斌看着从车上下来阴云满面的赵齐宣，“啧啧啧”地摇了摇头：“看把你给愁的，要不你还是给苗夏打个电话告诉她不去了吧？”
　　赵齐宣白了他一眼：“跟苗夏没关系。”
　　两人来到塞纳西餐厅，赵齐宣远远地就看见苗夏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给孟斌使了个眼色，孟斌便放缓了自己的脚步，不再跟他一道前行。
　　苗夏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路人频频回头看她，她就像一幅大师描绘的画卷一般令人忍不住想要驻足，她变得更加漂亮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她确实变得更加漂亮了，那种美并非是外在的样貌，而是……而是某种内部的蜕变吧？就像是散发着香气的花朵一般，模样并不扎眼，却对蜜蜂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赵齐宣的目光开始渐渐的哀伤了起来，能令女人散发这种迷人的荷尔蒙的原因无非是爱情，看来……看来赫威斯真的很爱护她。
　　苗夏看到了前来的赵齐宣，笑意绻绻地迎了上去：“齐宣。”
　　“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赵齐宣努力将内心再次沸腾的感情全部镇压下去。
　　“没，我也刚来，咱俩进去吧。”苗夏轻轻摇头，柔软的发丝掀起一阵小小的香味弥漫的波浪。
　　不远处的孟斌看着两个人进了餐厅，自己也紧跟着进去，赵齐宣和苗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孟斌则绕了一圈在他们隔壁桌背对着赵齐宣坐下，这样既不会被苗夏看见，也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赵齐宣略有些不安的向下斜瞄了一眼，孟斌正在桌子底下对他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赵齐宣不着痕迹的轻笑了一下，刚好餐厅侍者也拿了菜单过来点餐。
　　赵齐宣扫了一眼菜单上的菜品，每样看起来都很精致，当然价格也贵的吓人，最关键的是……上面全是英文！K！这是欺负英语渣吗？赵齐宣盯着菜单，嘴角抽了几下，然后问苗夏：“你想吃什么？”
　　苗夏肯定是认识上面的菜品吧？等苗夏点完自己再帅气的跟侍者说“我跟她要一样的”，这样既显得自己礼让女士有风度，又会让自己的时髦值提升一个档次，赵齐宣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苗夏只是稍稍看了下菜单，就异常顺溜的点了自己想要吃的菜品，侍者记录完又询问赵齐宣：“先生你想吃些什么？”
　　赵齐宣将菜单合上，微微一笑：“我跟她要一样的。”
　　苗夏差异的看着赵齐宣：“你确定你要跟我吃一样的吗？”
　　赵齐宣：“对啊，怎么了？”
　　苗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很讨厌蜗牛和鹅肝吧？”
　　赵齐宣愣了一下，刚才苗夏都点了些什么？以前他和苗夏一起吃过一次法国菜，苗夏吃得津津有味，而他一直都对蜗牛这种软体动物渗得慌，而且也不喜欢吃内脏，结果自己基本上都没怎么动，还把那名法国的厨师给打击了一下，直接从后厨跑出来征求意见来了。
　　苗夏轻轻一笑，对侍者说道：“菜单再给我看一下，我来帮这位先生点吧。”
　　这次苗夏点菜没再直接念英文，而是翻译成中文让赵齐宣知道菜名，赵齐宣的目光温柔了起来，苗夏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口味，而且还是这么贴心。
　　点好之后，苗夏转过头，将下巴支在右手的手背上，左手搅着杯中的咖啡，赵齐宣忍不住出口道：“你还是喜欢喝咖啡么？这东西哪有茶叶健康。”
　　苗夏“噗”地轻笑出来：“你还是老样子，坚守一切传统的东西。”
　　赵齐宣摇头：“这跟传统无关，我并不因为咖啡是外来物就心存偏见，如今国际上交流甚广，以前的有些东西被取代很正常，只是这种改变并非都是好的，就像都是提神醒脑，茶就比咖啡要更健康。”
　　“看不出来你还挺注意养生的？”苗夏打开一包黄糖，倒进咖啡杯：“你说得没错，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咖啡么？就从味道上讲，同是提神醒脑，同是饱含苦涩，可咖啡与茶不同，茶太过清淡孤高，无法容纳其他，一旦有别的物质搀进来就会变味甚至难以下咽，而咖啡味道甘醇亲人，除了可以加糖，还能加牛奶，加可可。”
　　苗夏抬头，一双明目对上赵齐宣的眼睛：“我就是这样一个注重表面的感官刺激的人，只要能令我舒心，哪怕是有毒我也会去尝试，去接纳。”
　　赵齐宣将藏在桌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所以，你选择了赫威斯？”
　　苗夏的目光迷离了起来：“也许在你或者其他人眼里看来，我是奔着他的钱他的地位他的显赫的家庭去的，但是他是我四年留学生涯里，唯一一个在我陷入泥潭时向我伸手，愿意帮我走出深渊的人。他对我的意义，不光是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那么简单。”
　　赵齐宣有些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苗夏和赫威斯之间的事情：“你……出国的那几年就认识他了？”
　　“是啊，那会儿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已经在英国歌坛小有名气了。你也知道，我喜欢没事写写心情和小诗什么的，我家并不富裕，我在外上学，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补贴生活费，刚巧赶上他的团队写了新曲，在网上向民间有偿征召歌词，我的投稿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得到了第一笔稿酬之后我开始对填歌词上了瘾，你不知道，他后来好多歌的歌词都是我写的。再后来，他的团队对我很感兴趣，并叫我做职业写手，我觉得很有趣，就去应招了，那次是我第一次与他见面。当然，我一开始只是为了工作，他的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对他本人并不是很感兴趣，后来我为他的辛勤认真所吸引，基本上每天的练习磨合之后乐队的其他成员都回家了，只有他一直都会和后期制作们一起忙到很晚。我当时觉得我很可能已经爱上他了，只不过我一直把这种感情隐藏的很好，甚至都能骗过自己。直到有一次，我实习的公司里的人与外人串通卷款逃跑，罪名全都栽赃在了我的头上，我当时需要支付一大笔赔款，否则我就会入狱，而我根本就找不起律师。赫威斯知道后帮我找了一位私家侦探和很有名的律师，帮我证明了清白，还让我获得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他很温柔，在我极为难过的日子里陪我一路熬了过来，还帮我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我就确定，我爱上这个男人了。”
　　赵齐宣听苗夏讲述着，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知，心如刀绞，他所爱的女孩在他不在的空间里，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爱上了一个他根本就竞争不过的男人，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年她干了什么，有哪些遭遇，在她大难临头的时候，他还傻兮兮的在大洋的这边，边思念她的脸边对着天空傻笑，于是她的心就在这个缝隙间，因为感激而成为了别人的所有物。
　　可是他仍想挣扎一下，他看着苗夏，发苦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艰涩的开口：“苗夏，感恩，不代表爱情。”
　　“不，齐宣。”苗夏摇头，苦笑：“我知道感激和恋爱之间的区别，如果我对他只是感激，那就不会一刻不见他都会痛苦的要死掉一样。”
　　大脑一阵阵的眩晕，赵齐宣觉得自己干燥的呼吸道里都满是苦味，喉咙深处火烧一般的疼痛着，发不出声音，一呼一吸间尽是灼热的痛楚，就像一条搁浅后濒死的鱼。
　　他努力不让自己难过得太明显，所以只能笑，只能笑。
　　“所以呢？你……今天约我出来吃饭，是想让我听你和赫威斯的爱情故事？”
　　苗夏有一瞬间的犹豫，最后还是残忍的宣判了“死刑”：“不，齐宣，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个好男孩，一直以来，你都很照顾我，可是我已经没办法接受你的心意了。”
　　赵齐宣逼着自己红肿的嗓子发出声音，却是颤抖个不停：“如果我……更早，比你遇见赫威斯还要早，之前……向你表明心意，你会接受我么？”
　　苗夏叹了口气：“齐宣，爱，不应该是这么卑微的。”
　　这时他们点好的菜送了上来，苗夏停止了这个话题，对他莞尔一笑：“吃饭吧，这家的西餐味道大概是最正宗的了。”
　　赵齐宣都不知道自己这顿饭究竟是怎么吃下去的，他只是机械的将盘子里的菜用刀叉分解，送入口中，嚼碎，咽下，反复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仿佛失去了味觉一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吃些什么。
　　苗夏就像个许久不见的老友一样的，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自己的各种见闻和遭遇，笑容灿烂，面若桃花，赵齐宣第一次觉得，尽管苗夏就坐在他的对面，他伸手就能抚摸到她的脸，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比远隔一个太平洋近，就好像苗夏四周有一道他所看不到的结界，苗夏的存在已变成了似幻似真的立体影像，真正的她根本就没有坐在这里。
　　用餐完毕，赵齐宣让苗夏先走了，自己留在后面埋单，待到苗夏出了餐厅，这时候坐在赵齐宣身后的孟斌才站起身，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唉，兄弟，节哀顺变。”
　　结果这一晚，赵齐宣不但失恋失了个彻底，还掏了三份的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