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你好，女神再见》兔王爷

18、Chapter18 辞职预备

　　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么？如果你有一棵果树，你就靠着这棵果树为生，有一天，也许是因为你照顾的不够好或者是老天不作美，你自认为你辛苦劳作，得到的回报却是颗粒无收，于是你一怒之下放了把火将它烧了个精光，直到它只剩一堆灰烬的时候，饿着肚子的你突然反应过来，你所依靠的东西已经被你亲手给毁了。

　　遇到苗夏的爸妈后，赵齐宣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他的懦弱和自私将自己逼入了绝境，苗夏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一直沉睡于自己编织的梦境里，直到赫威斯的出现，将他的美梦惊醒，于是重回现实世界的他恼羞成怒，将他和苗夏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和他的愤怒一起打入深渊。

　　一副自我为中心的嘴脸，多么……卑劣的自己。

　　赵齐宣觉得此时自己的心就像个黑洞，贪婪的吞噬着一切光源。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的相册，那里面留存着为数不多的，苗夏的照片。她开心的样子，她撅嘴的样子，她目视远方的样子，她安静美好的样子，赵齐宣一张张的打开，放大缩小的看好久，然后每看完一张，就将它删去。

　　再见，再见。

　　赵齐宣心里默念着，不管这次苗夏有多生气，不管她还会不会原谅自己，他都不想再原谅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自从赫威斯出现后，他与苗夏之间的每一次矛盾和争吵都是由他先引起的，他不愿意面对，于是就肆无忌惮的伤害着那个他喜爱的女孩。

　　所以你真的爱她么？赵齐宣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自己。

　　他几乎很少会亲自开口问苗夏目前的状况，她好不好，她在做什么，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这一点一滴微不足道的小关心，他好像一次都没有主动做过。

　　苗夏是个骄傲倔强的女子，有难也不会轻易跟人说，而他呢？他顶多就是上上网，逛逛苗夏的空间，微博和微信什么的，通过这种可笑的虚拟途径来了解她的状况，所以他从来都是只知其喜不知其忧，他以为苗夏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却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妈妈得了那样严重的病！

　　如果不是必须，他连电话都很少往她家去一次，亏了他们的父母之间的关系还算比较好，否则他就算彻底的跟她的家里没有任何来往了。

　　这样的他，这样的他，怎配苗夏喜欢？

　　所以这次，他不挣扎了，放苗夏一条生路，也放自己一条生路，梦早醒来，他早该回到现实。

　　日子一晃，暑期即将如约而至，他没有再骚扰过苗夏一次，不顾他之前跟医生打听过苗夏父母大概的疗程，时不时的在医院，找机会制造些偶遇来帮苗海波夫妇点忙，当然都是只挑苗夏不在的时候，如果苗夏也在场，他通常都会悄悄离开。

　　这次也不例外，他又“偶然”出现，“顺手”帮苗海波和夏琳排队挂号。而且这几次下来，他也跟里面的小护士混熟了，于是小护士便默许了他陪床的事。

　　“齐宣啊，真是辛苦你了，每次都要这么麻烦你。”

　　透析室里，苗海波看着正在帮忙往热水代里灌热水的赵齐宣说道。

　　赵齐宣赧然一笑：“叔叔你太客气了，阿姨生病，您也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早就过来帮忙了。”

　　苗海波憨厚的笑着，紧握着夏琳几近枯槁的手，眼珠转了几番，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叔叔，灌好了。”赵齐宣将热水袋递给苗海波，抽血可是很痛的，为了减轻夏琳的痛苦，苗海波就会在她的胳膊附近垫些热水袋。不过现在天气变得越来越热，温烫的热水袋激得夏琳满头大汗，但又不敢把热水袋给撤了，一拿走她就喊疼。

　　赵齐宣看在心里，便买了一把扇子，时不时的给夏琳扇扇降温。

　　苗海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齐宣啊，你是不是跟苗苗吵架了？”

　　赵齐宣扇扇子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又赶快调整好表情，笑道：“没有啊叔叔，我俩好得很呢。”

　　“哦……”苗海波点点头，不再继续问下去。

　　躺在病床上的夏琳依旧是半梦半醒，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否已经睡着了。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机器运作的“轰轰”声，时不时的掺杂着几声低语和破碎的呻吟声。每次在这个时候，赵齐宣都会忍不住一直看着虚弱的夏琳，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由于每次透析都等于把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清洗一遍，所以时间也会特别长，动辄就是一早晨或者一下午，为了避免碰到苗夏，一般情况下赵齐宣会呆上两到三个小时就离去，这次也不例外。

　　赵齐宣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和苗海波道别，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给打断了。

　　熟悉的气息随着脚步声一同逼近，赵齐宣想逃却不知道该往哪逃，要是此时有个地缝他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但现在他也只能面对现实了。

　　“苗苗，你怎么这会儿就跑过来了？”苗海波也是吃了一惊。

　　“哦，我提前下班了，就过来看看。”苗夏有意无意的瞟了赵齐宣一眼，然后根本就没搭理他，只是俯身在夏琳的病床上看着。

　　“妈今天怎么样？”

　　苗海波：“老样子。”

　　赵齐宣赶紧趁机站起身：“叔叔，苗苗来了我就先走了。”

　　还未等苗海波说什么，苗夏就先开了口：“走，我送你下楼。”

　　赵齐宣一阵头皮发麻：“不用了，你好好照顾阿姨。”

　　“走吧，一起下。”苗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去。

　　“那叔叔，我先走了啊！”赵齐宣尴尬的笑了笑，也离开了。

　　两人一路无言，赵齐宣很自觉地跟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看她，也不说话，直到出了医院大门，苗夏停下了脚步。

　　“我走了，再见。”

　　赵齐宣正要迈步离开，又被苗夏叫住了：“等下。”

　　他回头，对上她那双明亮却冰冷的眼睛。

　　“以后不要再来了，我自己的爸妈我自己会照顾。”

　　赵齐宣心里一阵堵塞，干笑道：“我就是偶尔路过帮个忙而已……”

　　“不用你帮忙，你也别偶尔了。”苗夏依旧是冷冰冰的：“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你也不必觉得对我有什么亏欠。”

　　说罢她转身就回去了，留下赵齐宣一个人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苗夏这次将他拒绝得还真够彻底的了，真活该！赵齐宣苦笑，然后搭上了回家的地铁。
　　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原本稍微清闲下来的公司又开始变得繁忙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为上市的那一天做着准备。

　　这些日子里赵齐宣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除了跟孟斌打电话见面吃饭什么的，还有偶尔唐予人会过来闲聊，赵齐宣都一直在闷头做最后的调试和宣传视频，反馈各项信息，然后帮忙整理装盒封箱的游戏，等到了发售的那一天，它们就会被送往各个城市。

　　而赫威斯则会在发售的当天举办一场发售活动，接受各个游戏杂志游戏专栏和游戏网站平台的采访，以他们公司在业界的口碑，和赫威斯的个人人气，大家都纷纷预测这次的《守护者崛起》恐怕会创造公司的新历史。

　　游戏发售日的前一天，孟斌请赵齐宣吃烤鸭。

　　“你的目标就快实现了，恭喜恭喜！”孟斌笑呵呵的说道，然后碰了一下赵齐宣的杯子，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齐宣心不在焉的叹口气：“唉，我现在就是担心销量啊，中间环节出了太多事，成品质量可没前作那么好了。”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孟斌边将几片鸭肉卷进白白的薄饼里边说：“反正到时候你也不在那呆了。”

　　赵齐宣：“也是，但毕竟是我参与的处女作啊！”

　　孟斌没接话茬，而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你跟你的那位前主管联系过了没有啊？”

　　赵齐宣：“正准备着呢。”

　　孟斌“啧啧”叹气：“你啊，让你放弃苗夏可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赵齐宣皱眉：“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好好吃饭！”

　　孟斌白了他一眼：“切，熊样！”

　　两人吃了一会儿，赵齐宣又抬头问孟斌：“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人咋样？”

　　“你？”孟斌吃着烤鸭卷饼，嘴里含糊不清：“就那样。”

　　赵齐宣：“就那样是哪样？”

　　孟斌：“你要听真话假话？”

　　赵齐宣：“废特么的话肯定是要听真的！”

　　孟斌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正色道：“小气，记仇，做事偏激还没脑子，太自私，老以自我为中心，从来都考虑不到别人，睚眦必报，行为幼稚。”

　　孟斌的话就像一根根长矛，将赵齐宣戳得体无完肤，待他总结完毕，赵齐宣已经趴在桌子上没脸起来了。

　　“我就这么招人恨？”赵齐宣无力的问道。

　　“嗯。”孟斌回答的斩钉截铁，将他最后的一点玻璃心也给踏碎了。

　　“我既然是这样的人你还跟我关系好了这么久？”赵齐宣不满的嘟着嘴，酸溜溜的声音证明他已经开始闹情绪了。

　　孟斌“扑哧”一笑：“谁让我是你哥们儿呢，就算看透了你所有的缺点，我也没办法把你一脚蹬了另寻新欢啊！”

　　“别说的那么恶心，我不是基佬。”赵齐宣哼哼道，然后又沉重的叹了口气：“唉，连你都这么看我，苗夏就更不说了，她不喜欢我也正常。”

　　“你终于明白过来了？就为了这事儿，这杯不干也得干了！”孟斌说着，又端起酒杯，煞有介事的碰了一下赵齐宣的杯子，继续一饮而尽，然后在赵齐宣变脸之前将一块儿鸭肉夹进了他的碟子：“这次是你先提不开的那壶，来来来，吃肉啊，吃肉。”

　　赵齐宣摇了摇头，没脾气的笑了，孟斌就是孟斌，总有办法能逗他乐，在女人眼里孟斌应该属于暖男型的那种男人吧。

　　“话说回来，我好像有一次碰到你们老板了。”

　　赵齐宣：“哦？”

　　孟斌一脸八卦的猥琐表情：“在包子店，他还带着个金发碧眼的辣妹，身材那叫一个正！是不是你们老板的相好啊？”

　　赵齐宣淡然道：“那是他妹妹。”

　　“妹妹？啧啧啧，不愧是李氏集团的亲属，简直极品，只可惜脾气太臭。”孟斌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惋惜的摇了摇头。

　　赫威斯妹妹的那件事可以说又是赵齐宣的一个痛处，所以他对孟斌与那二人的相遇也没有多大兴趣，不过他倒是还要感谢赫威斯和他的妹妹，如果说赫威斯是令他这片残叶摇摇欲坠的秋风，那他妹妹大概就是直接让他落地的暴雨了，要不是那件事让他及时看清现状，恐怕他到现在还执迷于苗夏而痛苦的徘徊吧？

　　吃完饭回到住处，赵齐宣左思右想，犹豫了半天，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高主管的电话。

　　“喂？”

　　“高主管，是我，小赵，我这会儿打电话有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没有，我这儿刚吃完晚饭，刚好你挑对时候了，要是其他时间我可能还真没空呢。”电话那头的男人依旧是笑呵呵的。

　　赵齐宣咽了口唾液，紧张道：“嗯……就是……关于您之前要我去您那儿工作的事，我已经想通了，您看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高永华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兴奋：“你终于想通了？很好很好，我已经跟人事部门打好招呼了，你什么时候来了给我说一声就行。”

　　“就最近这几天吧。”赵齐宣说着，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真是太感激您对我的惜才之心了！”

　　高永华：“瞅你说的，拉拢人才是我的任务，只要你不嫌弃我挖墙脚就行。”

　　赵齐宣不好意思的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嘿嘿……那，我也再没别的什么事了，您就早些休息，注意身体。”

　　“好，好，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啊，那先挂了。”

　　“高主管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赵齐宣舒出一口气，呼……总算是，心里头的一件大事可以放下了。

　　真没想到，他赵齐宣这样的人，身边竟总有贵人相助呢，他应该感激老天爷的仁慈。赵齐宣此时觉得自己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扔掉了背了许久的沉重包袱一样让他神清气爽。

　　明天应该是忙碌的一天，虽然发售会是赫威斯的主场，但他们这些小兵也要卖力的跑腿才行，他还得跟大家一起布置会场，嗯不如趁现在先放松一下吧。

　　赵齐宣打开电脑，登陆了QQ，想找林胖次和LEE一块儿来几盘，前阵子他被各种破事弄得焦头烂额，又是很久没上线了，也没再跟他们在一起玩过了，尤其是LEE那小子，让他印象还挺深刻的，说不定他俩继续发展发展也能像林胖次那样变成好基友呢。

　　他在游戏好友的那一栏里翻了一圈，在在线的最后一个名字里找到了LEE，他此刻也在线，他又往上翻了翻，却没看到林胖次的头像。

　　赵齐宣点开LEE的对话框：“哟，还记得我不？”

　　也不知道LEE那边在干什么，等了好久之后他才回话：“记得。”

　　“记得我就太好啦，不然内裤那家伙不在，我再找你玩你不理我的话得多尴尬啊。”赵齐宣调侃道，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话说内裤那家伙呢？他今天不在啊？”

　　LEE：“嗯，今天他家里有客人，招待客人呢。”

　　赵齐宣：“哦？你倒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啊，你俩不会就住在一起呢吧？”

　　LEE：“怎么可能，我们两家之间差着好几条街呢，他就是爱没事跟我报告个行踪。”

　　赵齐宣：“那你俩关系可真是不错啊，跟你报告行踪，别告诉我你俩之中其实有一个人是女孩子吧？”

　　LEE：“抱歉，女孩子还真没有，但是类女孩子的倒是有一个。”

　　赵齐宣：“类女孩子？你是说娘炮么？”

　　LEE：“不提这个了，你今天怎么有空上网了？之前你经常不在。”

　　赵齐宣：“我们公司的新游戏明天就开售了，这会儿我还是比较闲的。”

　　LEE：“《守护者崛起》是吧？我看了你们的宣传视频了，做得很棒，就是不知道真正玩起来怎么样？”

　　赵齐宣：“哈，那就得劳烦老兄你亲自买一盒正版或者数字版体验了，顺便就当支持我们了。”

　　LEE：“我会的，那么，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打算新游戏上市就辞职，你现在已经准备好要走了么？”

　　赵齐宣：“当然啦，我已经跟下家联络好，到时候一切准备妥当我就光荣的跳槽了。”

　　LEE：“这样，那你跟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赵齐宣凝滞了半分钟，苦笑着敲下一行字：“我放弃啦！她该追求她的幸福，我的存在只会阻碍她所追求的未来。”

　　LEE那边突然也不说话了，足足过了五分钟之后，他才发来一句话：“那你的老板那边呢？你都打算放手了还要离开么？”

　　赵齐宣“呵呵”一笑：“当然，我这次离开的目的就是为了祝他们幸福，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