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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下决心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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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齐宣早退了,趁着午休吃饭的时间,他给陈主管的QQ上发了一条信息,便没给任何人说自己一个悄悄地跑了。
回住处的地铁上,赵齐宣面朝天仰倒在长椅上,双目失神。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抬起手,伸展了五指看了看,又将手捂在脸上,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对喜欢的人出言恶毒,看着她痛苦自己还在一边落井下石的开心,简直就是个人渣!
自己的心术不正让时间变成了个可怕的东西,不但没能让他渐渐忘记伤痛,反而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眼眶微湿,喉结来回的颤动,他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如果这件事他告诉孟斌,孟斌会怎么说?嗯……孟斌一定会说,赵齐宣,就你这样的心态,根本不配苗夏喜欢!……这样吧?
“呵呵……”想到这,赵齐宣忍不住一声苦笑。
路上陈主管打来了一个电话,责备他不写个正式的请假条,在QQ上留个言就跑了不成体统,不过好在陈主管许了他的请假。
赵齐宣一个接一个的道歉,实际上,他是不敢上楼去,他怕碰到赫威斯,他不知道这番因自己的误解而给人造成的矛盾究竟给他们到底带来了多少麻烦,这许多日子已经过去,他依旧无法正视赫威斯,无法正视自己,就像肉里扎了根刺,一碰就痛,他不敢将刺拔出来,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不去看不去想,就不会痛。
地铁广播里的女声报出了站名,赵齐宣起身,下车,但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四处徘徊着。他很想给苗夏打个电话,跟她见一面,好好地道个歉,可是她一定不会听吧?就上次在亚特兰蒂斯的那件事,如果他能跟苗夏好好交流一下,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喵……”软糯的声音传进耳朵,赵齐宣回头,一只个头不大的花猫正迎面超他信步走来,看起来好像是在散步。
赵齐宣蹲下,向花猫伸出手:“你好吗?小猫咪。”
花猫停下,一对黄灿灿的竖瞳将他打量了一番,上前闻了闻他的手,发现他手中没有食物,便头一仰,高贵冷艳的从他身边擦了过去,还用尾巴调戏一般的刮了他的脸。
赵齐宣丧气的低下头,连猫都懒得理他,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包里好像还剩下一个早上没吃完的鸡腿,于是就赶紧打开包,翻出一个塑料袋,拎出来一看,哈,果然还有!
赵齐宣拎着鸡腿,一脸得瑟地向走远的花猫追去,也许是闻到了鸡腿的味道,花猫停了下来,扭头望着身后一脸蠢相的赵齐宣。
“想吃吗?”赵齐宣笑眯眯的拿着鸡腿在花猫面前晃了晃。
花猫“喵”了一声,赵齐宣摇了摇鸡腿:“让我摸下肚子,鸡腿给你,怎么样?”
花猫像是听懂了一般,歪着头思忖了片刻,然后伏下身子,赵齐宣以为它这番是为了让他摸,哪知刚伸出手去,花猫就像一道闪电一样,迅速朝着他拿着鸡腿的手蹿了过去!
赵齐宣反应也算灵敏,在花猫扑到鸡腿之前抬了一下手,结果鸡腿是无碍,却让花猫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手上!
“唉哟!”赵齐宣吃痛的一声惊叫,鸡腿掉在了地上,花猫叼起鸡腿,飞速逃之夭夭,而赵齐宣的手则已经被咬破了,鲜血顺着不大的伤口直往外冒!
赵齐宣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他掏出纸巾擦了擦伤口处的血,得,这下又要去医院花钱打破伤风和狂犬疫苗了。
刚好去医院的话还要继续往前坐三站的地铁,赵齐宣也就再没出去,直接上了下面来的一趟车。
医院永远都是城市里最忙碌的地方,即使是在上班时间也是人来人往,赵齐宣选了相对人少的窗口挂号,正在排队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齐宣?”
赵齐宣转过头,是在另一个窗口排队的一个中年男人,他一下就认出来了:“苗叔叔?”
没错,那人就是苗夏的父亲,苗海波,可苗夏的家跟赵齐宣的家都远在千里之外的他省,怎么苗夏的父亲会出现在这里的?
“呵呵,果然是你,一开始我还没敢认。”男人憨厚的笑着。
赵齐宣:“苗叔叔你怎么在这儿?阿姨呢?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苗海波:“哦,我们半年前就来啦,苗苗她妈妈生了点病,苗苗觉得咱们那儿的医院不好,硬是让我们转院到这边来,我拗不过她,就来了。”
赵齐宣一听苗夏的妈妈生病,立刻担心的问道:“生病了?阿姨怎么了?”
“也不是啥大病,倒是齐宣你怎么跑医院来了?”
赵齐宣伸出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喂猫的时候让猫给咬了一口。”
苗海波看着他的手皱着眉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个小猫小狗,那玩意儿有啥好的?闹沙发不说还带病菌。”
“不是我的猫啦,是野猫。”赵齐宣解释道,苗夏的爸爸不喜欢小动物,他记得小时候苗夏从外面捡了一只小猫回去,还没带进家门呢就被苗夏的爸爸给丢了出去,还把苗夏好一顿训斥。
果不其然,苗海波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野猫就更碰不得啦!天天在外面吃垃圾,那得多脏啊,等咱俩挂完号,叔叔陪你去打防疫针。
”
赵齐宣一听,赶紧摇头拒绝:“不用了叔叔,倒是您,阿姨应该跟您一起来的吧?苗,苗夏呢?”
“你阿姨在那边儿休息区坐着等我呢,苗苗她上班忙没来。”
赵齐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苗夏也在,就这么见面了得多尴尬啊,不过看苗海波的态度,苗夏似乎还没把他们之间的事说出去,不过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只会让两方家长也跟着尴尬,怎么说他们两家的人一直都关系很不错的。
“叔叔你不用陪我,阿姨的病要紧,你们要去哪个科?待会儿我打完针了去找你们。”
“不用不用,齐宣,没事儿的,待会儿跟我过去看看你阿姨就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阿姨前阵子还念叨你呢。”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刚好队也排到了,赵齐宣特意留了个心,仔细听苗海波那边挂号窗口的声音:“肾内科是吧?”
苗海波点了点头:“嗯。”
肾内科?什么病要挂这个科?赵齐宣有些疑惑。
离开挂号窗口,赵齐宣随着苗海波一起返回大厅的休息区,来到了一名面容憔悴的女人面前,赵齐宣差点没认出来那人就是苗夏的妈妈夏琳,面色蜡黄,嘴唇苍白,眼睛和脸都有些浮肿,精神萎靡不振的坐在那,翻着白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跟他记忆里那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丽女人相去甚远。
“琳琳。”苗海波轻轻呼唤了一声,夏琳睁猛得睁开眼睛,即使是憔悴磨去了她大半美丽的容颜,可那双眼睛依旧泛着赵齐宣熟悉的温柔的光。
苗海波指了指身边的赵齐宣:“这是齐宣,刚碰到的。”
“齐宣?齐宣?”夏琳望向赵齐宣,目光不住地上下打量,她拉过赵齐宣的手,温柔的笑意在脸上荡开:“真的是齐宣啊,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阿姨还以为是来了个大明星呢!”
“阿姨你说得太夸张啦!”赵齐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了。”一旁的苗海波想起了什么:“齐宣被野猫咬伤了,正等着打针呢,我就叫他来看看你。”
夏琳:“被猫咬了?那你快去,猫啊狗啊的身上都带病,传染给你了可就不好了。”
赵齐宣并没有急着离开:“阿姨叔叔,你们要去哪个科?待会儿我打完针去找你们,苗夏不在我可以帮忙。”
夏琳拒绝:“不用了,好孩子,快去吧。”
苗海波也道:“齐宣你快去吧,你阿姨这边我一个人能弄得过来。”
夫妇俩似乎是不想让赵齐宣担心,他也就没再多问。
“那好,叔叔阿姨,我先去打针了,你们小心点!”
没关系,反正他刚才也听见他们要去哪个科了,待会儿他自己过去找就好。好在狂犬病和破伤风的疫苗接种也就是一下子的事,虽然开药耽误了些时间但也没过去多久。
赵齐宣循着路标,一路找到了在医院八楼的肾内科,把医生办公室挨个看了一圈儿之后,却根本没有找到苗夏的爸妈。
于是他决定问问,便找了其中一个办公室的医生:“医生您好,请问刚才有一个叫夏琳的病人来过这吗?”
医生抬起头:“你有什么事?”
看来是蒙对了。
赵齐宣接着说道:“我是她家的亲戚,过来看看她。”
“哦,人已经带去透析室那边做透析去了。”
赵齐宣吃了一惊:“什么病要做透析?”
医生将赵齐宣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不是她家的亲戚吗?连什么病都不知道?尿毒症!”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砸了下来,赵齐宣瞬间懵了,尿毒症?那不是那种根本就治不好的肾衰竭的病么?怎么会……
赵齐宣赶紧接着问道:“请问她发病多久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医生:“半年前来这儿看就晚期了,现在就靠透析坚持着呢,你是夏琳的家属吧?我建议你们家里最好商量商量,凑钱换个肾吧,现在我们这刚好还能联系到合适的肾源,这样透析下去病人痛苦,家里人也痛苦。”
“好的……谢谢医生。”
赵齐宣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还没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尿毒症晚期,一直靠透析活着,好好的究竟……为何会得这样的病?苗夏也从来没跟他说过,他的爸妈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前阵子他给家里去电话的时候问过,家里只说许久都没和苗夏家联系了。
血液透析他听说过工作原理,把人的血抽出来用机器净化一遍在原注入回去,过程相当的痛苦,一般人根本就想象不来那种痛苦。
难怪苗夏的妈妈会憔悴成那样,病痛已经把她折磨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赵齐宣又找到同层的透析室,一道贴满了防窥纸的铝合金大门上的玻璃窗用蓝色的胶纸贴着“透析室”三个大字,赵齐宣站在外面,扶着大门犹豫了半天,推门进去。
正好撞见里面的一个小护士要出来,小护士一把拦住他:“哎哎,你找谁啊?”
赵齐宣:“我找一个叫夏琳的病人。”
小护士依旧抓着他不放:“透析室只能有一个人陪护,夏琳已经有陪护人了。”
赵齐宣一脸委屈的恳求道:“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就走!”
小护士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我们这儿有严格规定的。”
赵齐宣又将眼睛睁大了一些:“求求你了妹子,我就看一下下!”
也许是赵齐宣的软声软语打动了小护士,她无奈的答应了:“好吧,23号床,看完赶紧出来。”
赵齐宣激动道:“谢谢你了啊妹子,23号床是吧?”
小护士:“我这会儿去取个东西,你就快点看,等我回来了你就出去。”
“行行。”赵齐宣满口答应,进到了透析室里面,一道道铝合金框的落地玻璃窗将偌大的透析室分割成两半,一张张铺着蓝色单子的狭窄病床整齐的放在相应的仪器跟前,几乎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病人,破碎的呻吟声在空中回响,交织成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梦呓声。
赵齐宣挨个床看去,几乎每个人都和苗夏的妈妈一样,面色蜡黄,脸上和身体有不同程度的浮肿,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苗夏妈妈的病床,她也是一样,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根导管将她的手臂和仪器相连,里面充斥着暗红色的血液,仪器发出嗡嗡的低鸣,将她的血液抽出,净化,再注入。
苗夏的爸爸苗海波背对着赵齐宣,静静地坐在那里,守护着自己病怏怏的妻子,赵齐宣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知道他此时也一定跟自己的妻子一样难受吧?
夏琳偶尔会咳嗽两声,苗海波就凑上前去,低声细语的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偶尔还会摸摸她的额头,或者拉拉她的手。
赵齐宣就这么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玻璃窗里的老夫妻,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听医生的意思,即使她继续这样透析下去,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吧?唯一可以续命的方法就是换肾,可是换肾需要花的钱,对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至少赵齐宣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这样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赵齐宣没有进去,默默地离开了。
一瞬间,他想通了好多事。苗夏的选择是对的,不管她对赫威斯抱持着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抑或赫威斯对她又究竟是什么想法,他都没有资格去插手,物竞天择,女人遵从天性选择去选择她们所认为强大的雄性,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换了他赵齐宣,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管赫威斯是怎么样的人,他终究是有能力帮助苗夏的度过难关的,在国外被诬陷的事也好,或者是她爸妈的事也好,赫威斯无疑都是最佳的人选,他总能让苗夏脱离苦海,只要他愿意,随便挥挥手,苗夏的妈妈就可以获救,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所以他赵齐宣的存在根本就是个多余,他认为赫威斯和苗夏的事情是个肉中刺,拔也疼,不拔也疼,可转念一想,对赫威斯和苗夏……至少对苗夏来说,他的存在也有如这肉中刺,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想得太理所应当。
如果他再继续这样横在中间搞破坏,说不定还成了间接延误苗夏妈妈病情的罪人。
抛却这件事不说,就像孟斌讲的那样,苗夏那么优秀,人也漂亮,性格也不错,她有什么理由放着当豪门太太的机会不争取,非要跟他在一起过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普通柴米油盐的日子?
真是傻透了!这些日子他究竟都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如此简单的道理居然都看不破,非要自己欺骗自己,只为了幻想中的昙花一现而执着,让自己痛苦,让苗夏难做,想想他之前跟苗夏的表白,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向他靠近过哪怕一点,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了十三年,可也就仅此而已不是吗?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非要死皮赖脸的拽着那个他根本就没办法挽留的人?
“呵呵……”赵齐宣傻笑着,这次他不再阻挡泪水的涌出,开闸泄洪,任凭双眼模糊,他现在需要发泄,好好的发泄一场,让这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心痛更加铭记得深刻,并暗暗的做出一个决定。
再见了,苗夏,你是我的整个年少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将你深埋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