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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荣与辱 ...

  •   1.
      森田拓隼来找我的时候刚好是午休时间,我正打算拉上礼奈去尝尝饭堂的新菜单,看到他出现在班房门口后顿时没了本来的好心情。
      表面上还是不能露出一点厌恶的神情,我勉强在脸上堆砌起一个微笑,主动上前,“森田前辈?”
      他见到我没有避开的姿态反倒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比我友善百倍的笑容,开口时却隐约有点咬牙切齿:“有时间吗?一起吃个午饭吧?”
      附近围绕着不少探究的眼神,我咬了咬唇,努力做出一个很遗憾的表情,“呃,前辈对不起,我今天已经约了人,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既然对方不怀好意,你更不能坐以待毙。’某天迹部午休时见我又被森田找上的时候,下课后在车里对我这样说,‘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处于下风。’

      森田的眼神瞬间变得深不可测,我学着平常的迹部一样挺起胸膛抿唇一笑,没有再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去。
      他对我倾囊相授,我怎能让他失望?

      2.
      赶到饭堂的时候,礼奈已经替我找了位置,可我看到她对面拼桌的那人时却吃了一惊——他旁边怎么没有网球部的部员也没有桦地君?
      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礼奈怎么好像……还在和他侃侃而谈?
      我还在摸不清状况的糊涂之中,迹部却已经注意到了我,朝自己旁边的位置微微侧头,示意我赶紧坐下。

      傻子才会在这种人流高峰期坐到他旁边啊?

      我别头不敢对上迹部的视线,绕到礼奈旁边,正打算拉开椅子的时候却被她一手按住。
      “迹部前辈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他特地把位子空出来的,你赶紧去坐呀。”那眨巴眨巴的眼睛特别真挚。
      我愣了愣,一口闷气困在胸膛里说不出拒绝的话,唯有硬着头皮坐回到迹部旁边。我早已经预料他会对我刚刚的逃避嗤之以鼻,所以坐下后只一味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礼奈给我点的午餐,对旁边二人的对话一律采取无视政策。

      “嗯?没有什么为什么啊,因为那时候秋弥看上去好无助的感觉,所以就想帮她了啊。”
      ……突然中枪,吓得我差点把口中的披萨都吐了出来。
      安全起见还是尝试一下转移话题,“那个,我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的意思是双向的那种认识。”
      “我在国中的时候是新闻部的,那时候有替学生会广播,或者是做一些大型活动的现场直播,有很多细节都需要和迹部前辈确认。”礼奈咬着吸管看向我,“刚刚在聊初印象的话题时迹部前辈已经提过了呀,你没在听吗?”
      “……”我缩了缩脖子,顶着迹部的目光硬是没敢回话。难不成还让我回答他我根本没在听他们讲话么?

      “秋弥你也差不多吃完的话就一起聊吧。”礼奈拿过我的可乐吸了口,索性侧头看着我,逼得迹部也要调整坐姿让我融入对话。
      我本就不多话,而且姐姐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说话的类型,所以我最怕就是面对像礼奈这样热爱交谈的人。所幸这几个月来由于到处宣传的关系,普通的闲聊还是可以应付的。

      “既然你刚刚问过问题,现在就到我提问了哦?”
      这是什么逻辑?我心中实在不解,但见礼奈一脸兴奋,也不好意思插话。
      “我想要问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我的意思也是双向的那种喔。”礼奈的目光在我和迹部景吾之间游移着,一脸狐疑,“当初我听说你乘迹部前辈的车回家时,还以为他们在说笑呢。”
      事实上,我现在仍然不觉得我和迹部景吾算真正的认识了。不过既然礼奈问了,我也没想和她执着在这点上,“唔,开学前——”

      “我家和她家有来往。”托着下巴的那位大爷一脸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我的话。

      瞬间僵硬了起来,我紧皱眉头甚至带点怪责地看向迹部。我并不喜欢张扬自己的背景,因为父母亲向来教导我在外需要低调,也因为太多人不知道日向家有我的存在。
      “……啊?”似乎没意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礼奈愣了愣,看了眼迹部后便没再追问,只说了句“是这样啊”。
      我也顾不上礼奈反常地冷静的反应,有点焦急地开口:“……前辈,可以的话下次能不能别——”
      “他们都没教你要以自己的姓氏为荣么?”迹部景吾却冷冷的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觉得我让他深深地失望了,尽管他本来应该就没对我抱多大期望,“早晚都会让人知道的,你怕什么?”
      我无言而对,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我实在无法把心中那句幼稚的“因为我不喜欢”说出口。
      可大概我的不乐意还是表现得太明显,迹部虽然没再说些什么,却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起身离座。

      尽管我向来看不透他的目光,可想必那当中一如以往地带点轻视和嘲讽——和小时候那些听到我说自己是那个日向家的女儿后只会讥笑的人们一样。

      3.
      从小到大,父母都说我虽然和姐姐长得像,性子却像是大哥的复制本。从他的寡言到带点不近人情的冷漠,不论好的坏的,我的身上总有些他的影子。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恰恰相反,我以此为荣。能被说成和我最尊敬的大哥相似,大概是我罕有地会被称赞的地方了吧。
      而其中,我最自豪的便是那连大哥都得投降的倔劲和忍耐力。
      一般来说,我并不容易生气,却唯独看不得别人攻击我的家人。在立海大的时候,我曾经因为看到切原挑衅姐姐,而抢在幸村前辈前和他大闹一番。多得他本来就是教务室常客的原因,我那次被训导主任抓住后倒没怎么被训,责罚大都落在了切原上。
      因为从来都不介意旁人的冷嘲热讽,所以在连面对着森田拓隼时都能面不改容后,我本以为在冰帝大概没什么事会惹得我生气。
      ……本来,我是这样以为的。

      但此刻的我无论怎样攥紧手中的简介书,心中的那股怒气依然无从宣泄。

      简介书上带有当初拍学生照时一脸拘谨的我,过去的比赛和得奖简历,还有——那有着立海大高中部学生会会长署名的推荐书。
      那个名字太刺眼,令我此刻气得除了想把整份简介书扔到迹部景吾的脸上外,什么都不想做。
      我没有理会下课后围在到处张贴的简介书外的人群,胡乱把东西收好了后便赶往C棟。开学至今,除了在饭堂和那几次在花园中的偶遇,我和迹部景吾的见面似乎从来都是在那间隐秘的办公室。

      可是他今天不在。

      我在学生会办公室前等了快要半个小时,依然没等到迹部。于他的立场大概没有避开我的需要,所以我在肯定他不在办公室后便压下心头的烦躁往网球场跑。
      最近上下课时都能看到网球部在进行强化训练,听礼奈说是有比赛迫近了,作为部长的迹部最近如果不再学生会室,那大概就是在网球场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在男子网球部正式练习时接近网球场,所以当我意识到那庞大的部员数量和与此相比更显夸张的围观的后援团后,我本来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我没有在全校五分一学生面前找迹部景吾当面对质的兴趣,当然也没那份勇气,便只能忿忿地站在网球场入口不远处,任由这群疯狂的支持者用噪音轰炸我的耳朵。
      ……真是生气了想法也变得刻薄了。
      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多少有点泄愤的成分,我深呼吸一口气,尽管心塞得难受,也逼着自己缓缓呼气试图冷静下来。

      “你找我?”
      闻声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我竟也成了被围观的那个,四方都是刚刚那些吵得烦人的观众,而引来这种情况的自然还是那个君临天下的他。
      明明刚刚还在重复着高强度的练习,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迹部景吾却依然气息平稳,脸上的表情一如以往地平淡。
      大概是谁多管闲事帮我把他叫出来了吧?

      看了下四周等着看好戏的人群,我微微皱眉,只觉头疼。我知道迹部并不会愿意给我太多的时间,网球部的正规练习时间还没有结束。
      果然,下一秒他便抬了抬眉,眸里透出我对他最熟悉的那抹不耐烦的神色,“啊嗯?”
      “那、那个,前辈,我忘了你今天有练习……”我有点慌张,脑海里想不出什么出挑的藉口,只能借词推搪我来网球场的理由。
      他皱起了眉头,却没说话,只是朝球场的另一边微微偏了偏头。
      刚刚的满腔怒气早在这数不清的目光中被紧张感吞噬得荡然无存,我会意过来后下意识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迹部所示意的长椅上坐下。放松下来后,才发现手中本来紧抓着的简介书几乎要被汗水濡湿。

      要是我站上冰帝的演讲台上,抵受的压力怕是刚刚的数倍以上吧?

      4.
      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网球场附近的人群都已然散去,我才看见穿着网球部外套的迹部景吾走向这边。长久的等待早就把我的恼怒和焦躁带走,心头处弥漫着的并不是怒火而仅是无可奈何的苦涩。
      他停在了我三步跟前,后面站着暂时替他拿着网球包的桦地君。我注意到他走近时往我搭在长椅上的手瞥了眼,那一眼短暂得似是没注意到我手下压着的简介书。
      我站了起来,至少在气势上并不想要输他,又或许只是不愿让他一脸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自己。

      “……推荐书那部分,”始终还是我先耐不住沉默,“不是说好了不放柳生前辈的吗?”
      “我何时答应你了?”他的语气比平常好像冷淡了些。
      既然已经到处张贴了简介书副本,我并没有想要更改内容的想法,自然更不是想要向他兴师问罪。我只是无法接受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想听他亲口解释。
      我以为他忘了在蔷薇花园的那个薄暮,“那天你说——”
      “你没听到我的话?”不等我说完,他便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又重了几分,“本大爷那天何时答应你了?”
      尽管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并未完全得到迹部的认可,但迹部的这种态度我是第一次见,彷佛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在跟我叫嚣着不满一样。
      我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移开本来和他相接的目光,竭力回想当天的情况——然而无论我在记忆中如何搜索,都找不到迹部曾经正面回应过我的请求的部分。那天,在我提出那番要求后,他只是让我等他送我回家……

      “……你就为了这事?”迹部已经别开了脸,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我的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他策划这事不留把柄,却轻而易举地就让我把自己套了进去,差点让别人看了笑话。我知道于理上他没对不起誰,但他不能以为到这一刻我还看不清他早有预谋,“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提前和我说声吗?我那天的态度明明很明显的。”
      “通知你之后呢?”迹部看了我一眼,“和你说完,然后让今天这情景提前发生吗?你就如此沉不住气,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你有多在意那推荐信上的名字?”
      “这不是重点!”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别把两者混为一谈!”
      似乎也被我的态度惹火了,迹部几度欲开口,最后却只是怒极反笑,“本大爷不需要意气用事的副手,学生会也不留无用之人。日向秋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别跟我说你连什么叫底牌都不懂。”
      他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去,相比之下,朝我微微点了点头才跟他走的桦地君有礼貌多了。

      要是在听过他刚刚那番说话后,我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的话,大概真的应该掐掉加入学生会的念头了。但此刻我却宁愿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在意识到迹部这样做的意图后,我便已经后悔了自己过于鲁莽的举动。其实只要冷静下来,一点都不难猜到他背后的目的,而正因为这个目的,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向他抱怨。
      本已消散的烦躁又悄悄地在心墙的角落开始滋生,只是这一次,我并不知道究竟那是因为对于自己一时冲动的自我厌恶,还是因为意外地发现自己依然在意柳生比吕士这个名字的原因。

      5.
      在期末考中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我想着这一个半月不用再在冰帝里挂着笑脸面对许多不熟悉的人,终于难得轻松地迎来了高一的暑假。
      由于家里早就在这个假期给我安排了各种不同的课程,为了省却来往的时间,我放弃了回神奈川的想法。一边忍受着东京酷暑的闷热,一边忍不住在课上走神想着立海大附近的那片蔚蓝。
      在我快要被鉴赏课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淹没了眼前的整个世界时,终于等到了大哥的电邮。

      去年九月,大哥到英国开始了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由于那边春假的时候并不是假期,所以即使是我毕业和独自离家上京的时候也只能倚靠电邮和短讯和他联系。而他的暑假在半个月前终于开始,想到我和秋怜最近也放假了,便问我们要不要过去找他玩,权当旅行散心。
      我迫不及待想见大哥一面,便立刻给秋怜打了个电话。可话筒中她的声音却染上了一丝无奈,说是暑假幸村前辈他们有场很重要的比赛,她早就答应了去打气,这个假期大概离不开日本。

      “整个假期都走不开?”我有点失望,“是什么比赛啊?”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学界很重要的比赛。冰帝也会出赛啊,你不知道吗?”偶尔秋怜会发短讯问问我近况,自然也知道我和迹部现在那微妙的关系。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为了应付期末考我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复习,直至关门才离开,迹部大概也因为同时准备期末考和网球部的练习的关系忙了许多。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也没了故意一起回家的心思。
      更何况,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是该低声下气地承认错误,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堂堂地宣告我的决心?
      思前想后,无论哪种选择似乎都只会换来他一如以往的懒理,我便也因为这种犹豫磨蹭了整整一个月。

      6.
      抵着八月初毒辣的阳光,我咬着吸管心不在焉地坐在立海大比赛场地的观众席上,连柳前辈走到了身旁也没发觉。
      “日向?比赛已经完结了,我们要去看看别的队伍,你要来吗?”
      我抬眼瞟了瞟那过于刺眼的白亮,有点苦恼地皱起了眉。其实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拒绝了大哥的旅行而选择来看比赛,而即使人在现场,我还是不能集中。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我却并没有特别想要深究的念头。正想婉拒,却听幸村前辈不知在和谁说话:“再不赶快点,冰帝那边的比赛可要结束了。
      微怔,我一时忘了回柳前辈的话,下意识就重复念了那个名字:“冰帝?”
      “喔呵呵。”秋怜那向来温婉的笑声从柳前辈身后传来。我微微靠后了背,看到她一脸笑盈盈地走近,可嘴里的话却带了点谐谑:“刚刚看立海大的比赛时还总是在走神,看来我妹妹现在真的完全是冰帝的人了?”
      “……姐!”我轻嗔了声,立刻否认,“才没有这样的事。”
      但我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秋怜的,更何况她还有幸村前辈护着。我被他俩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自讨没趣地跟在他们后面走到冰帝所在的比赛场地。

      我们到达后不久比赛便由迹部的完胜结束了,那脸上的笑意一如以往地恣肆,却又彷佛染上了点意气风发。
      “欸……还是一如以往地张扬啊迹部他。”丸井前辈的话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可我听在耳里却觉得有点不舒服。
      又或许是因为刚刚被秋怜和幸村打压得太狠,我忍不住便撇唇低声反击:“他又不是故意的,哪儿张扬了。”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我回头,只见仁王前辈的小眼神带了一丝不怀好意,“哦?秋弥你还帮迹部说话了?”
      “我不是——”
      “唉,从前在我赢了比赛后明明还会挤到我身旁来道贺一声的,秋弥你变了啊……”幸村前辈一脸哀怨,可目光却满是调笑的意味。
      “所以都说女儿是帮别人养的吗?”秋怜笑着看了手足无措的我一眼。
      “姐!”我被围攻得脸都涨红了,眼看连真田前辈都好心情地对这群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无助地祈求他们尽快厌了这个话题。

      在我快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前辈他们的存在,本来正往出口方向走的迹部景吾突然顿了顿脚步,径直朝我们走来。
      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我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往旁边移了移,也不管站在我前面的是谁就躲到了他背后,彷佛这样便可以避开那探究的目光。
      当我听着他们在寒暄,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本能地想要抬头察看,站在我前面的那人却跟着我一起往旁边动了动,遮盖住了我的视线。
      我盯着那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刺目的淡棕色发丝,一时失神,放开了刚刚下意识地扯住他衣服下摆的手。

      迹部景吾轻松地绕过了柳生,站到了发怔的我的面前。他看了我一眼,立马便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争气点?”
      “啊……欸?”回过神来的我勉强捕捉到他故意压低的声音,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道谢了没?”,他突然站到了我的旁边。
      “道谢?”我看着迹部的举动一头雾水。在我记忆中,我鲜少和他比肩而立。我和他大多都是面对面说话,恨不得要在彼此的眼中找出破绽般用力地对望,谁也不肯让步。即使是一起走路也总是一前一后,那两步之距彷佛在昭示着我和他相处间地位的不平等。

      迹部侧头瞟了我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就在我以为他有话跟我说的时候,他却抬起了头看向从刚才起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生,“劳烦你一直为本大爷未来的小委员操心了,柳生。”
      分明不是什么奇怪的说话,可在迹部开口后,围绕在我们几人之间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有点怪。
      我正想找些什么话题去舒缓这奇妙的氛围,手臂却猛地被谁一扯,迹部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走了。”
      “等、喂!前辈!”我试图挣扎,可臂上的力度却丝毫未减。迹部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冰帝的队伍走,我无法反抗,只能被迫跟从。
      仓促回头之时,眼睛只来得及扫过表情不一的各人,最后定格在秋怜若有所思的表情上。

      7.
      被迹部暗讽般提示自己在冰帝的人面前明目张胆地混在立海大的团队之中,我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场比赛的盛大。又或许我真正低估的是迹部的号召力,竟然能让众多冰帝学生在假期这天特地约好去应援,绝非易事。
      走在迹部旁边,我或多或少终于适应了这种被众人注目的感觉,紧张感也一点一点地被驱散。裤袋里传来短促的震动,我拿出手机一看,是秋怜的短信。

      「刚刚为什么在我们面前护着迹部君?」

      我被她没头没脑的话问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轻笑出声。可我又不愿意敷衍秋怜,便唯有努力在脑海搜索适当的用词来回答,不自觉间竟望向迹部的侧脸。
      那轮廓分明的脸庞依旧帅气,眸里沉敛的坚毅被浮在表面上的高傲张狂尽数掩藏。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我忍不住轻喃出声。
      迹部听到我的话后回头望了我一眼,意识到我在自言自语后,又收回了视线。

      「他生而为王。」
      而我的使命,就是去服从、协助、保护我的王。

      怎么这么快就被驯服了呢?
      心里稍有不忿,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王者的那份霸气及高贵早就被迹部景吾他刻进自己的骨子里,又融进血肉。他身上的那股大将之风足以让其他人心甘情愿服从于他,而在我成长得足够强大之前,他大概将一直矗立于我之上。

      8.
      九月初,大哥给我写的那封推荐书最终变为宣传影像出现在冰帝的BBS上,一时疯传。好几次在楼里碰到误以为我只有柳生一封推荐信的森田,他那阴冷的目光似乎在说明他也已经预示到了自己的失败。
      一星期后,我在选举里大败森田拓隼,正式当选为新一任学生会书记。

      选举流程完结后我坐在后台的休息间里放空,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因为突然的放松而变得迟钝,连迹部走到了我面前都没发觉。
      他就那样直挺地站着,默不作声。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整个人又不在状态,便只得呆看着他不懂反应。

      直至他率先伸出了手,我才会意过来。

      在右手握上那带有厚茧的大掌时,我忽然感到有些什么不同了。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第一次在我眼前真正绽放开来的迹部的笑意。
      并不是平常的嘲弄或假笑,也不是礼节上的微笑。尽管只是微乎其微的弯度,却是真真确确、能一瞬摄人心魂的笑容。
      半响后迹部景吾收起了笑意,可我却敏感地觉得自己从他那低沉的声音中感知到了还未完全消散的情绪波动。又或许,那是我的。

      ——“多多指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 荣与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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