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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5. 狐与绅士(上) ...

  •   1.
      “……前辈,我们还要逛到什么时候?”刚从二年级布置的鬼屋走出来,走在我旁边的一条雅臣便仿佛忍无可忍般压低着声音靠近我的耳朵如是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看着又一个满脸红霞的小学妹往他手上塞了一盒东西,因为不敢与他对视而一直低垂着头,“这、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不嫌弃的话请——”
      “谢谢。”虽然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一条还是朝这位小学妹展开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和前辈会好好享用的。”
      又把我拖下水。我好笑地看着他一脸正经地道谢,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那双秋眸中快能溢出来的爱慕,身体语言却暴露了他下意识与对方保持距离拒绝接近的心思。

      距离那次在学生会办公室的见面不过两个月,虽然他依然无法做到滴水不漏,但的确越发熟练,褪去了几分青涩。看着这样的成长我倒是生出了几分安慰,难道说这就是当前辈的感觉吗?是当初迹部前辈他们看着我的感觉吗?
      不过比起我,他应该让人省心得多吧,毕竟是那个一条家的小儿子。

      “怎么?”意识到我毫不掩饰的打量,一条雅臣皱着眉把刚接过来的那盒团子塞进我手里,没了刚刚那副绷紧的表情。
      这皱着的眉头和略带嫌弃的语气让我想起了谁,不禁有一刻的失神。

      自从那次在大阪偶遇后,我就再也没能和迹部前辈说上哪怕一句话。即使我找了不同的借口给他发过好几次短讯,每次收到的都是公式化的回复,伴上透着‘他很忙如非要事请省却联络’的暗示性字句。
      我本来还不愿死心,但在捏准零时零分给他发过去生日祝福,却在两天后才收到道谢的回复后,终于像是被一盘冷水从头淋下般浇熄了本来的冲劲。
      理智回笼,便明白了他迹部景吾决定了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是犟不过的。

      明明念着同一所学校,明明每天都在同一栋建筑里上课,却怎么也逮不到见面的机会。我不知道该慨叹他对我了如指掌,还是该不忿他如此不留余地。
      本来以为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原来这样艰难。

      2.
      “……”见我默不作声,一条雅臣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小心,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刚刚的语气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来说过于不客气,脱口而出:“秋——”
      “凉了就不好吃了。”瞬间清醒过来,我赶忙打断他本来想要说的话,把一串团子塞进他的口里。
      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满口咸甜的味道,一条雅臣本来放松了的表情又再次紧绷起来,双眉紧皱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泄愤般把竹签倏地抽出,“要唔唔我现在唔……”
      又忍不住笑了出声,刚刚那种沉重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我拍了拍他的背,“乖,吃完再说话。”
      “……唔唔。”一条早就不是小孩子,自然对我这种语气很是不屑。但口里被塞得满满的,而且走廊人来人往,他也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愤愤地嚼着团子跟在我身后,直到我在某个课室前停下了脚步。

      “前辈你是铁定心要留到后夜祭么?”虽然顾虑着身边来来往往都是立海大的人,但我听得出一条雅臣的声音中早就透着一丝不耐烦。要不是有个学生会副会长的名衔压着,说不定他早就甩脸走人了。
      我笑了笑,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满,“急什么?”
      他沉默了好久,也酝酿了好久,最后却只是干干地开口:“……都站在门口多久了,到底要不要进去?”
      我知道他这是妥协了,不免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可听到他的提问后,却又有点心虚。

      其实去年立海大也不是没有邀请过冰帝去参观海原祭,但迹部前辈向来忙碌,而且他社交手腕高明,就是不常出席外校活动也不会被说些什么。
      这年我收到邀请,和大部分立海大学生会的人又是旧识,没有婉拒的借口。其实论合适,我本来应该带上交际手段和迹部同样厉害的桥本里美,只是既然属意将来由一条雅臣接任学生会会长,便决定索性带上他壮胆。

      受不了身旁一条越发诡异的眼神,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却没想到开门的是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副面孔。
      我把目光移到他的左胸膛上。白衬衣上用金丝缝着的是个虽然陌生却的确在初中时见过的名字。
      注意到我的不自然,对方显然很疑惑:“额……好久不见了,日向桑?”
      违和感让我浑身僵硬,一个念头此时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惊愕和冲击让我的大脑几乎当机。

      八木宏树……哪里有什么八木宏树?他偷了眼前这人的脸,却还是用了自己的名字,只为了留下一个破绽,希望当时的我能够看破。
      八木宏树(Yagi Hiroki),八木宏树……柳生比吕士(Yagyu Hiroshi)。

      我真是个蠢材啊。

      3.
      “他竟然都没有发现你全程心不在焉。”一条雅臣一口接一口地咬着手中的吉事果,和早上的表现一百八十度改变般多话,“而且你在走神没发觉,短短十分钟内他多次尝试牵你手,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谁说我没发觉了?要是我没发觉那他可就不只是‘尝试牵我手’了好么?
      我没好气地回头,却实在没有回应的力气。其实早在刚刚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一条说了他可以先回去,但不知道他出于什么考量,陪我一直坐在立海大的运动场旁边,一坐就是整个中午。
      被我这么一看,他终于收了话,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

      记忆中相似的画面一闪而过。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要赶他走让他给自己留点空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条脸上已经没了平常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倒是有丝孩子气般的赌气,“我陪你折腾了一整天,你倒好,事情一做完就要赶我走。”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我下意识轻笑了声,随即为了掩盖那里面复杂得我自己都道不明的情绪而找了个借口:“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在说些什么呢。我带你来可是让你好好锻炼一下。我不是迹部前辈,你也不是。未到能放下的时候,有些东西需要做足,明白吗?”

      突如其来的说教显然让一条雅臣的心情更不好了,他眸色一沉,连语气也不似平常般清冷自如,“……那我还真是需要感谢前辈你一番好意。但如果今天我们来的不是立海大,大概前辈这番话会更可信吧?”
      此刻的我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处理他的小情绪,本来只想敷衍地应一声,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妥。
      不是立海大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应该说,他怎么会知道?明明我入读立海大的时候已经——

      面对着我惊疑不定的表情,一条雅臣得意地扬了扬眉,仿佛很自豪自己在我这里扳回一城。张了张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黑了脸,本来钉在我脸上的目光越过了我飘往我的后方。
      我回头,耳边只听到他生硬又带着敌意的声音:“既然前辈你等到了你要等的人,那我就不阻碍你们了。”
      我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不远处的男子身上,根本无暇顾及一条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离开以前似乎咬牙切齿地又抛下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听清,便已经在耳边消散得无影无踪。

      4.
      依然是那个不变的发型,那副椭圆形的有框眼镜,依旧直挺的背,一如以往地烫得笔直的校服……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套高中部的制服,我差点会以为这不过是个梦。再熟悉不过的那个梦。那年的海原祭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我梦中,无论我的歉疚加或减,它只是一直一直地重复着,不肯给予我喘息的机会。

      随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我却忽然有些词穷。
      其实一条他误会了。我并没有在等比吕士,我甚至不曾期待或预料过我们会在这次海原祭上碰面,更何况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
      但也许……对这次的见面来说,这的确是最适合的时间与地点。

      “怎么不告诉我们你会来?”还不等站定,柳生比吕士便已经体贴地先开口:“我还是刚好听到委员会的人聊起才知道……秋怜她知道你连她也瞒着后可是有点生气呢。”
      盯着他胸前别得齐整的纽扣,我想要说点什么去回应他,却只是觉得喉头一阵干涸,挤不出哪怕一个字。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更努力地尝试带起话题,“你都逛了哪些地方?我听仁王说二年级有几个班级的主题做的很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千言百语回旋在嘴边,脑里太多的疑惑与猜测混杂着积累已久的复杂情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去年冰帝学园祭上我所碰到的‘柳生比吕士’的确是仁王前辈,而那位执行委员‘八木宏树’才是比吕士么?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吗?那时候到访的幸村前辈甚至是姐姐都知道这件事情吗?迹部前辈呢?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都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还是说只是我过度解读了一切?是我太敏感了吗?那么现在,我是不是也应该像他一样装作若无其事……从那件事以后,就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可以吗?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去年学园祭上迹部前辈的话言犹在耳。
      ‘之前说的立海大代表明天不来了。’
      ‘他们今天来过了。’
      ‘总有一天你的自作聪明会害了你。’

      对啊……何须等到那一天的来临,我现在就已经在自食其果,因为我曾经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我保护还有自私自利。
      如果装作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真的有用,我们现在又怎么会如此尴尬又生疏,而心却哪怕一次都不曾被蒙骗过。
      既然逃避无用,那么这次,这一步就由我来走……由最开始选择逃开的我来走。

      5.
      我沉默得太久,比吕士本来挂着的微笑也渐渐染上几分担忧,“秋弥?你是在生气么?是不是因为全国大赛那晚上的……”
      “不是的。”斩钉截铁地否认他的误会,我摇摇头,深呼吸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眸子,“比吕士,我刚刚遇上了八木君。”
      听到我在‘八木君’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他呆了呆,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大概是意识到我话里隐藏着的意思,脸色顿时僵了一秒,完美无瑕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显得有点牵强,“秋弥,其实——”
      “这一次就让我先说吧!拜托……”握紧了拳头,我怕好不容易才拿出来的勇气随时都会溜走,即使知道不妥还是打断了他的话。虽然觉得脸上控制表情的肌肉快要抽筋了,心脏也因为紧张而跳得飞快,但我知道,这一次不能再逃避了。如果这次我依然选择当一个逃兵,大概一辈子都将会是个逃兵。

      “我、我想和你谈谈,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说的话吞吞吐吐得不像平常的自己,我努力想要稳住心神,却只是越加混乱。
      看着这样的我,比吕士却突然放松了下来,本来变得有点拘谨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
      他执起了我的手,在我因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而浑身僵硬的情况下,把我的手引到了他的衣袖上,示意我攥紧。和我们从前做过的无数遍一样。
      然后是那个在我初到立海大人生地不熟时,治愈了我无数遍的微笑。

      “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秋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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