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4. 靠近与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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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真的，这不算滥用职权吗？还有……那叫什么来着？公器私用？”
随着松田前辈的话音落下，我拿着可丽饼的手不免一顿，早已变得通红的手指因承受不住比预料要长地接触到滚烫的饼皮而尖叫着退缩。我咬着牙狠下心把那薄薄的一块往盘子上甩，然后急忙抬手捏住耳珠，试图指尖上传来的阵阵灼痛。
“啧啧，这娇气。”松田八云朝我咂了咂嘴后又摇摇头，“你看看你现在这进度，有可能在迹部回来前练习好吗？”
“我今天才刚开始学呢，松田前辈你就不能给我点鼓励吗？”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只说些让我泄气的话，本来以为只是一贯的玩笑，可是听到现在我也实在忍不住生出了几丝不满。
“你——”松田八云似是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我，却只吐出了一个字便硬生生地把余下的话吞了回去，低头轻叹了一声，“哈……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要真是喜欢他的话，站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表白也许比你这小蛋糕还要奏效啊？”
我低着头没有作声，只是过了片刻后伸手关掉了电磁炉，把正中央绣着冰帝校徽的围裙脱下，开始收拾被我弄得一片狼藉的流理台面。
“诶诶诶，你别！”松田八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伸手止住我的动作，“哎，是我错了，答应了你就该好好教你的，秋弥你别气，好不？”
“前辈若是本来就没有想要帮我的心，一开始拒绝我就好了。就是有些什么想说的话也直说就行，何必——”我霍地抬头对上他小心翼翼的双眸，只想把胸膛里满腔的烦躁乘着话语变成一支支箭，不管对方是谁都好，将这股郁闷之气赶走。但是看到他满脸歉意后，却再也无法把剩下的气话扔到他身上。
松田前辈默了默，又再道歉了一声后，却是动手帮着我收拾材料和厨具，“……你先回去多练习几遍吧，遇上些什么问题再告诉我。”
看到他这态度，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纵然我总是在投诉松田八云欺负我，刚刚的那一刻我也的确是为了他的漫不经心而生气，可他终究是我在心底里欣赏又敬佩的前辈，此刻听到他把自己的语气放低，竟然生出了一丝惊恐。
是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吧。我又把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往外推了吗？
“又在胡想些什么？”松田前辈把垃圾处理好后瞥了我一眼，然后把微湿的抹布塞进我手里，“别站着不动了，把这里清理好后跟我去个地方吧。”
2.
车子刹停的时候我还惊魂未定地牢牢攥紧横在我肩前的安全带，双手因为刚好放在了胸前而感受到那颗因恐惧而狂跳不已的心脏。我用力地喘了几口气才开始把呼吸平复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手还放在驾驶盘上的松田八云，“前前前前前辈，你、你确定你有驾照了吗？”
松田前辈直接从钱包里掏出驾照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我的意思是……不是买回来的吧？”我狐疑地盯着他手上那张驾照，正打算仔细地打量一下，便见他反了个白眼后把驾照收好。
“喂！你这可是连我的人格一起侮辱！”他虽然气呼呼地甩了这么一句，但看我一动不动的模样，还是摇摇头伸手替我解开安全带，“我说，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前辈你最好多练习几次才让暮川前辈坐你的车。”见他一脸认真，我想了想后诚实地如此说道。
却没料到他听到这话后倒是满脸不在乎，“喔，就是你不这样说真绪本来也让我把车练好才再去载她，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陪我练习了嘛。”
……就不能考虑下我的安全？
最后松田前辈被我以心灵及精神损伤为由逼着他给我和他自己在附近的咖啡店买了两杯饮品外带，然后双双捧着杯子坐在木制的长廊上。我把凉鞋脱下，光着脚踩上了微暖的沙子上。
“你说我怎么对你这么好，为了让你消气还带你到这里，要是让真绪知道了可不得了。”松田前辈看我光是这样踢沙便玩得不亦乐乎，不禁失笑了声，“哈，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虽然从前被他们当妹妹般宠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暗暗欢喜，但最近的心情让我实在不想再被他们以长辈的视线看待，便不满地横了他一眼，顺带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哼，我也并没有很想和松田前辈你来这里啊？”
“那秋弥你想和谁来这里？”松田八云捧着他的冰欧蕾咖啡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开始他真正想和我展开的对话。
这不是第一次松田前辈旁敲侧击我对迹部前辈的心意。无论是从前我觉得他总是逼着我承认他们的假设，或是此刻在我眼中的明知故问，我都没有想要回答的欲望。
我咬了咬吸管，抬手把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后悔今天失策忘了带发带。
3.
“还在生气？”大概是没料到我竟然毫无反应，甚至连以往的炸毛反驳也欠奉，松田八云的语气突然又放得很轻很轻。
生气？生谁的气？
我无奈地苦笑，朝他摇摇头，“我没有在生前辈你的气，我只是……”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如果我一早逼着自己坦诚一点的话，如果我从第一次的动摇开始就勇敢地试着剖开自己的心的话，如果我能够鼓起勇气的话……如果，如果，如果。
自从那晚在大阪的不欢而散以后，无论我思考着再多的如果，都压不下心头的那股不安。
我一直不善表达，一直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真正的想法，生怕被迹部景吾那双锐利的眼睛发现到哪怕一丝端倪，到底还是因为怕失去全身而退的机会。而现在却恍然大悟：其实从一开始这股感情生出的那刻起，便已无可能全身而退。
初二和比吕士疏远那阵子，尽管因为秋怜的关系网球部的前辈们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一向和我不对盘的切原赤也在相信是幸村精市的默许下，每次看到我私下都少不免一阵嘲讽。
十四岁的我太年幼，还不能明白一份感情到底有多珍贵又有多值得珍待，即使我并不能对此给予回应。更何况在当时的我眼中让彼此关系失衡的明明是柳生而不是我，所以对于切原的指责，我从来都没有放过在心上。但现在想来，他并没有说错——或许不仅仅是他，那时候秋怜也明里暗里试图让我明白许多事情，只是我没有听懂，也拒绝听懂。
但现在的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日向秋弥的确就是个懦弱自私的胆小鬼。只要眼前出现不愿接受不愿面对的东西，便通通不管不顾。仿佛只要躲进自己的世界里，便能装作事情没有发生过。
其实现在想来，还是有更好的方法能处理好我和比吕士的关系的，不是么？纵然海原祭那晚上他一时冲动也忍无可忍而选择把事情说开，他也还是那个温柔待人的少年。他那么多次的想要告诉我这个事实，想要修补，我却只顾抱头躲避。
对自己实在是太心寒了，都忍不住想要冷笑一声。
种下了因，便要接受其果。
我纵然迟钝，也因为喜欢逃避而习惯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但那并不代表我无药可救，虽然现在我的确觉得事情已经无可挽救。
作为一个女生，既然我的直觉在过去曾多次引我避过迹部前辈那些魅惑我心的时刻，现在自然也在警告我他的若即若离到底代表着些什么。
不……其实也不仅仅是直觉。
在大阪的那个晚上，他或许以为他转身离去剩下茫然而不明所以的我，但在看到他木然的表情和似是看着我却其实放得极远的目光时，我就已经知道他一定是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怎么能装作无知无觉呢，那双摄人心弦的眼睛明明曾经满载着让我沉溺其中的专注和热烈，那天晚上却似是虚无缥缈的黑雾般深沉而无法捉摸。
像是重新隐藏在层层乌云背后的星星一样，那些我曾经能够看清的，再也看不清了。
4.
“真是没出息。”
把我神游的思绪拉回来的是身旁松田八云轻轻落下的这么一句。我茫然地抬头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地抛出这句指责。
他瞥了我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在正前方的海滨沙滩上，不发一语。我摸不清松田前辈的意思，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又是一阵沉默。
“不反驳？”见我不语，松田八云轻笑了声，可那里面本该如往常般的随和却像是被换上了一种冷冽的批判，“秋弥，到底什么事情才能让你真正地表态？不管是好是坏？”
我不是真正的傻子，自然一直都能听懂他们到底想要逼迫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可是……
“还是说其实一切都是误会？一直都只是迹部的一厢情愿，而我们的高岭之花小姐不过是因为对方是所敬重的前辈而事事顺着他的意？”他不愿再给我留下顾左右而言他的余地，用词尖锐而带上了一点刻薄，“那你到底一直在伤春悲秋什么？”
我闭上眼，把下巴搁在撑在双膝的手背上，轻轻蜷曲起身子。天晴无风，海浪的声音平稳得很，一点都不比我内心的翻腾与汹涌。
还是说在它那沉静的表面下也会是早已按耐不住的阵阵狂澜？
“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叫他如何配合？”
“你们之间的每一步都是由迹部来走的，而你连伸手扶他一把都在吝惜。”
“你觉得迹部只按自己的步调决定一切，但秋弥，难道你以为自己就不是了？”
我知道在这个话题上，松田八云更能理解的从来就不会是我的心情，只是现在听着他搁下的一句句话，心还是会忍不住在颤抖。
谁说不是呢？
到后来，他看着无动于衷的我，连最后一丝微笑都收了起来。我知道他是真的为着迹部前辈而觉得不值。
“去年你忘了一次他的生日，还能用初识来给彼此一个下台阶。那这次呢？你又要怎么做？”松田前辈的话音里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他会知道你躲在厨房里练习到十指都烫伤？会知道你最近一直被那些所谓后援会的人冷嘲热讽？他是有读心术会知道你在想什么？日向秋弥，你何时才能醒醒！”
5.
我也知道只要一个亲吻睡公主就能醒来，只要一只玻璃鞋灰姑娘就能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现实并没有如此简单，我还无法念出魔法的咒语。
我总是想着以后会有机会的……下次再告诉你我有多感激吧；下次再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有小脾气吧；下次再告诉你我曾经偷偷地嫉妒过吧；下次再告诉你我那么多次的心动了吧；下次在你问我为什么哭的时候，再告诉你——那是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已经多到了我无法承受的分量。
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4. 靠近与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