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28. 夜与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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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瞬间暴露在滂沱大雨之下，我把额头抵在那厚实的胸膛之中，也不知那起伏究竟是属于迹部前辈的还是自己的。只知道左心室里的那颗心脏砰砰的跳得飞快，仅是抑制着自己的反常已经用尽了剩余的所有力量。
冰凉的雨丝打在身上，我眯着眼防止雨水流进眼睛里，抱着迹部前辈一动不动。
谁都没有打破沉默。刚刚的那一霎冲动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我没有任何的计划，只能被动地等待迹部前辈开口，期望他会给我们二人一个能敷衍过去的下台阶。
但迹部景吾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以为他要推开我，不知道怎的，反射性地加重了环在他腰上那双臂的力度，怎么样也不肯放开。
“……喂。”他似是无奈至极地失笑一声，听上去有点接近哭笑不得。他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和我拉开了一点距离，“你幹嘛呢？”
我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站着。迹部前辈见我不哼声，退开了身子看了看我的脸后，收回抵在我肩上的手走到一旁捡起我刚刚丢掉的伞，重新把那把透明的伞撑在我们头上。
“怎么了？”风向一转，即使站在伞下我半身还是又被淋湿了一次。迹部前辈挪了一步，挡在我的身侧。他的声音比起刚才放轻了不少，让我更肯定他刚刚不过是在迁怒。
还要用桦地君的拜托来当藉口吗？明明即使没有这件事，自己也还是想要见迹部前辈一面的。
我唯有在避开他的目光的时候才能变得坦率一点。眨了眨眼睛，我垂下头轻声嗫嚅道：“……想见你。”
听到这句话后，迹部景吾用握着球拍的手从后环在我肩上，将我往他胸前又带近了几分。我能感到他焦灼的目光照在我的头顶上。他压低声音放慢了语速，听上去竟有点循循善诱的味道：“再说一次。”
“我——”
猛地一阵凉风袭来，湿答答的衣服上的水珠几乎要吸走我所有的能量般把一阵阴冷渗进我的身体。我没能忍住这股凉意，瞬间退开一步抬手掩住了嘴巴，“啊、阿嚏！”
迹部前辈呆了呆，然后没好气地放开我，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抹刚刚掩着嘴巴的手。
我也十分不好意思，幸好皮肤上持续的冰凉压下了本来浮上的红晕，“对、对不起。”
他快速地扫视了我一眼，伸手替我理了理额上黏在一块儿的刘海，“没事。”抬头看了阴沉的天空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在这场大雨中留在室内才是最佳选择，侧了侧身示意我跟着他往出口走，“换个地方，你再这样淋雨的话就得病了。”
“迹部前辈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啊？”我因为他刚刚那显得过于亲昵温柔的举动而有点不自在，赶忙别过脸再次避开了他的眼睛，“也不想想是个正常人这样淋雨都会病。”
“嗯，都是因为本大爷。”他瞥了我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好转了一些。
他这态度我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合上嘴巴，乖乖地跟他走到更衣室前。
“本大爷在这里等你，别弄太久。”
“……啊？”我抬头朝迹部前辈摆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我也要跟着前辈你进去更衣室吗？”
“你是真的脑子进水了？”迹部前辈又回复了从前的毒舌，一脸无奈地朝我扯了扯嘴角，“我让你进去女生更衣室那边洗个澡。难道你要这样回家？”
所以说这都是因为谁的错啊？我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这时才有空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头发湿得跟刚洗完头似的，不看也知道这发型看上去一定很糟糕；身上的裙子也没能幸免，唯一庆幸的是穿了深蓝色的碎花裙子，不然内衣裤的模样都透出来了。
我干笑着尝试拧干裙摆，皱着眉摇了摇头，“唔……洗澡就不用了，我用毛巾简单地抹一下就好。这里离家也不算太远。”
即使能借来干爽的衣服，我也总不能不穿内衣站在迹部前辈面前吧？
他拧着眉头似乎考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我的顾虑，才缓缓点了一下头，“我去拿毛巾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末了又伸手打算拿下我脖子上围着的毛巾，“这条毛巾那么湿了就别围着了，待会——”
“没、没关系的！”我反射性地立刻抬手抓着毛巾的两摆将它围着脖子打了个结，往后退了一大步。
迹部景吾看到我明显地摆出的防卫姿态，微怔着不懂反应。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迹部前辈你不用管我，快去洗澡吧，我在外面等你。”
没等迹部景吾回话，我无视着因为被毛巾勒紧而隐约生疼的伤口，咬牙忍下那越发尖锐的疼痛后，转身沿着走廊往大门走。
2.
跟司机报上了白金台公寓的地址，我这才想起来此行的“正题”，赶忙打开挎包上的拉链把用胶袋裹着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坐在我身旁的迹部前辈。在他接过那部酒红色的手机后，才拿出被我遗忘已久的手机。
一打开屏幕，就有一列的信息提示和未接来电显示。
肩上披着刚刚迹部前辈借给我的大毛巾，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打开了通讯软件。
快速地看了几眼主页面，大概是松田前辈、幸村前辈、比吕士，和三兄妹群组在这段时间内给我发过讯息。然而此刻的我因为刚才的狼狈几乎筋疲力尽，没有想要查看对话的心思，直接按下了锁屏键后便闭上双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怎么不看下去？”已经换过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迹部前辈理了理洗澡过后明显变得有些蓬松的头发，一脸不在意地朝我问道。
一闭上眼睛就想睡觉的我勉强把双眼张开一条小缝，指了指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很累了啊……回家再回复应该没什么问题，都不是些重要的讯息。”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并不知道迹部景吾此刻的安静是否代表着心情好转，但以我所知网球部为了这场决赛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是以最后一搏的心情在拼命练习，落败了的迹部前辈一定没有那么快释怀。
我抿了抿唇，自知此刻即使多言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无力地重新合上眼，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3.
醒来的那一刻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我迷蒙地眨了眨眼，头不舍地蹭了蹭脸侧枕着的地方，感到那并不是家里床上又或是车厢座椅的柔软，这才发现有些不妥。
“醒了？”醇厚而带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耳廓上感应到的气息提醒我现在和对方的距离极近。
下意识地朝声音源头抬颌，嘴唇几乎要擦过那近看毫无死角的脸庞上。我吓得立刻往反方向退了身子，睡意一下子就全跑了，“迹、迹部前辈？”
“看样子是醒了。”罕有地没有对我的大惊小怪表示嫌弃，迹部景吾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合上了手上捧着的外语原文小说，把照在头顶的那微黄的灯光关掉。
我揉了揉枕得发酸的脸颊，把身倾向窗前望了望外面。车子停泊的地方正对着公寓的大门，然而天色比我睡着前暗了许多，周遭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不远处的那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也只站着一个打工生在整理货架，这附近的街道上四下无人。
我赶忙掏出手机一看，也不知道是屏幕上最大值的亮光还是显示着23：43的时间更刺眼。
“抱歉，打扰前辈你到这么晚的时间。”明明比赛过后他应该要早点休息的，弄成这样子我不禁有点内疚，“我先回去了。晚安，迹部前辈。”
迹部景吾嗯了一声，打开了他那边的车门跟着我一起下车，倚在车旁目送我离去。
从何时开始的呢？尽管最初理所当然地将迹部前辈送我回家这个举动看成是绅士礼仪，但每次下车后总会守望我回家的那道目光从开始的芒刺在背慢慢变质，彷佛在心底种下了一颗奇怪的种子，越是生长越是朝他的方向偏颇。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在往一直避之不及的地方走，我皱着眉一脸苦相地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强行压下脑袋里越发膨胀的胡思乱想，我重重地叹了一声，打开挎包把手伸进去想要找出钥匙。
……咦？
啊咧？
4.
我垂头丧气地步出公寓大厦，正想着该给谁打电话求助，抬眼却看到迹部景吾的车依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而他则维持着斜靠车门的姿势正抬头不知在看着些什么。
朝他望着的方向看去，入眼的也只是我住着的那栋公寓。这个时间大部分邻居都已经休息了，一整排窗户都是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
再回头的时候，我正好和收回视线的迹部前辈对望了一眼。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但不过几秒，他已经一脸平静地挺直了背往我这边走来，“怎么又回来了？”
“呃……”我支支吾吾着不想要在迹部前辈面前又显得自己很笨拙，但他的眼神很明显拒绝任何搪塞和藉口。他从来都是这样，从不允许我在他面前顾左右而言他，总是要求我给于他无条件的信赖和坦白。
他又走近了一步，那股渐渐渗透出来的压迫感几乎要把我逼得往后退，“啊嗯？”
我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因为觉得丢脸而垂下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那个呢……我忘记带钥匙了，进不了家门。”
迹部景吾大概是没料到我会粗心大意如此，明显一愣，“哈？”
“我把整个袋子都翻了个遍，还是找不到，身上也没有，大概是出门的时候忘记带出来了……”我忐忑地抬头，“姐姐和大哥都配了后备钥匙，但他们现在不在日本。”
迹部前辈露出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你父亲呢？”
“……父亲在东京的房子全部都租出去了。”自从母亲出事，他放任自己以工作麻木伤痛之后，“他很少有休息天，而且公司里也有房间让他休息。”
家对他来说大概只不过是伤痛的另一个名字吧。
“我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儿后，迹部景吾突然开口道。他朝依然停泊在路边的轿车侧了侧头，“走吧。”
……嗯？去哪儿？
看到我还呆站在原地，已经迈开了步的迹部景吾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走到我身边扣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他的车子那边带，“一动不动的，你是想露宿街头？”
“啊？不、不是这样的，但迹部前辈你也得告诉我这是带我去哪儿……”
“带你回家。”他别头瞥了我一眼，然后把我塞进车厢，嘴角微微向上扬，“本大爷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28. 夜与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