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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27. 雨与伞 ...

  •   1.
      气喘吁吁地跑到停车场的时候,刚好赶上了冰帝大队坐上旅游巴。我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带着还未能平复下来的惫喘放慢脚步走近。
      似乎有一部分的队员已经上了车,只剩下忍足前辈、桦地君和榊老师撑着伞站在车门前方,不知道在讨论着些什么。虽然从我这个位置看不到车上有什么人,但我下意识觉得迹部前辈已经在车上,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尽管觉得冲上去就为了确认他心情这样有点莽撞,但我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重新大踏步走往旅游巴。

      “……日向?”首先发现我的是忍足侑士。大概是被飞溅的雨点模糊了镜片,他把眼镜脱下挂在了衣领。
      走到他旁边后我发现因为雨伞的关系而看不到他的脸,唯有把伞换了个角度,随即被挟带着雨丝的风吹得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忍足前辈!那个,迹部前辈在上面吗?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他。”
      忍足侑士愣了愣,绅士地将手上的雨伞往我这边挪了挪,“迹部他没有跟我们在一起。”
      “什么?”我微怔,不解地回问。放在包里的手机轻颤,我大概知道是收到了怎样的短讯,决定置之不理。
      “他说有个地方想去,让我们先回去。”忍足皱着眉看了下我几乎浑身湿透的狼狈样,朝旁边的旅游巴偏了偏头,“我们先把你送回家吧。现在的迹部不需要你的安慰,你也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摇摇头婉拒,向后退了一步,“不……我并不是要给前辈什么安慰,我也没有那个资格说些什么。我只是想要看看迹部前辈而已。请前辈你告诉我迹部前辈他到哪里去了,拜托你。”

      榊老师已经走上了旅游巴,只剩桦地君站在我和忍足前辈的三步开外默不作声。而忍足前辈抿了抿唇,大概是在考虑着该不该给我回应,却只是长久地盯着我看不发一言。
      我唯有把希望放到另一个和迹部前辈同样熟稔的人身上:“桦地君,你一定知道迹部前辈去了哪里的吧?请你告诉我好吗?”
      从外表身材上完全看不出和我一样是二年级生的桦地崇弘听到我的话后,抬头看了忍足前辈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我,瞳孔里晃着动摇,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只是想见迹部一眼而已?”良久,忍足终于开口,再三确认我的意图。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认真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忍足前辈那双我平常不敢对上的双眸。
      忍足前辈微叹一声,别过了脸朝桦地君颌首,“那就带上她吧,桦地。”回头朝不明所以的我解释道:“迹部把电话留在休息室了,桦地现在正好要去把电话带给迹部。你跟着他吧。”
      “谢谢!真的麻烦你们了,忍足前辈,桦地君。”拿着雨伞无法好好地鞠躬,我唯有拼命地朝他们弯腰点头。
      忍足前辈看到我这模样竟然失笑了声,侧头示意桦地君把他正撑着的那把大伞往我头上举,“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有桦地在,不用担心。不过……我想如果是日向你的话,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2.
      抢在桦地君前付了计程车的車资,我跟在他身后下车,这才发现目的地竟然是不远处的一间高级网球俱乐部。
      把雨伞收好放在架上,我正盘算着要如何跟接待处的职员解释,却见对方抬头看到桦地君后便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往右边的走廊指了指,“迹部先生正在一号场地练习。”
      桦地君默然地点点头,我赶忙也弓身朝对方点头道谢,“麻烦了。”
      朝着刚刚那位职员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墙上贴着的指示牌清楚地说明了一号馆的位置。我回头正想告诉桦地君这件事,却见他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递到我的面前。见我呆住不懂反应,他弯下腰执起我的手,将手机放到我的手心中。
      “那……你呢?”我下意识捏住了他的衣袖,“再、再说,也许这一刻迹部前辈并不想看到我……”
      桦地崇弘缓缓地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朝我礼貌性地鞠了个躬后,便头也不回地撑着伞走出了俱乐部。

      我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内心的踌躇和犹豫使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进去偷偷地放下手机后离开?但这毕竟是迹部前辈贵重的贴身物品,不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话我也不会放心。然而我就这样闯进去的话气氛会变得很奇怪吧?啊!不如在门口守着?还是把东西交给职员请他转交给迹部前辈呢?

      “小姐?”穿着制服的职员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面前,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开口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不清楚一号馆的位置?”
      我不知道为什么立刻就摇摇头,也许潜意识其实早就想奔往藏着迹部前辈的那扇门很久了吧,“不,没什么。是往这边直走吧?”我顺着指示牌的方向抬手,同时踏出了步。
      “啊,请等等!”他见到我迈步后倒像是被吓了一跳,回头往门口走后拿着我放在架子上的伞回来,“小姐,你忘了这个。”
      “……嗯?”我疑惑地接过直伞,不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意义何在。
      这位职员看了看我,顿住了好几秒后,抬手往另一边墙上的俱乐部平面图指了指,“一号场地是室外网球场,我建议小姐你带把伞。”

      我皱着眉看了下不远处的玻璃门外一片滂沱大雨,“迹部……君他一直在外面?”
      “是的。”他恭敬地朝我点了点头,大概是注意到我眼中的不认同,唇边本来带着的那抹礼节性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竟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意义,“我们的会员有权利选择要以何种方式进行训练,更何况——那位是迹部先生。”
      被我无视了许久的放在包里的手机又传出了一丝震动,我有点不耐烦地把模式调到请勿打扰,重新握紧了伞。透明的伞盖边沿印着华丽的蔷薇图案,风格与我今天穿着的碎花裙子如出一徹。

      本来明明是打算穿得美美地祝贺冰帝的……哎。

      3.
      幸运地,在我找到一号场地的时候雨势已经减弱了一些。虽然还是下着密密麻麻的雨点,但没了刚刚的那股巨风,倒也不足为惧。
      因为怕手机入水会坏掉,所以我把迹部前辈的手机放到包里了。

      走了没几步便已经能看到在球场另一边的迹部景吾,我微微眯了眯眼,依稀能认出他身上还穿着冰帝的队服。整个场地只剩下迹部前辈一人,此刻的他正背对着我朝墙上击球。
      我摸了摸垂在腰间的斜挎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彷佛每一击都用尽全身的气力般拼命,这样打球的迹部景吾完全不是平常那个站在球场上轻松便能赢得众人仰望的目光的King。甚至能说是毫无技术可言,比起练习这更像一种发泄。
      他的体力明明已经在刚刚的那场比赛里用尽了的……

      喧闹的雨声突然来袭,本来已经转趋绵细的雨丝突然哗啦哗啦地重重落下。我赶忙握紧了伞柄以防伞子被吹走,不知所措地看着场地里毫不动摇的迹部前辈,咬了咬牙后从身后的楼梯走到了网球场上。
      脑袋里很乱,各种各样的思绪纵横交错却找不出最终的交汇点。
      刚刚只是因为担心而想要见迹部前辈一面,可是到了现在这刻,仅仅是看见了他却又不足以让我放心。胸腔里的那股不安悄然无声地攥住了心脏,但无论我选择驻守还是靠近却都彷佛会是错误。注意到那么明显的发泄时身体里的疼痛让我束手无策,但我又可以怎样做?此时此刻甚至连无言的安慰都显得不恰当。
      但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狂风将雨水粗暴地泼到崭新的鞋子上,除了已经完全湿透的袜子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进水后所引起的不适感。
      我艰难地逆风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到迹部前辈的两米之外,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还是因为眼前迹部景吾的失控而皱着眉头,只知道心里泛起一抹越演越烈的烦躁。

      这个无法自控地发泄着不甘心的人并不是迹部景吾。
      那个我尊敬、仰慕并跟随着的迹部景吾不会让冲动的情绪凌驾于理智之上。他对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不仅仅因为他培养出来的洞察力,还因为他永远不会让自己毫无准备地迎接考验。他的骄傲源于自己的优秀,而他的自傲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
      但眼前这个显得无比痛苦的背影到底是属于誰的,怎么我一点都不认识?

      心中本来加诸在“迹部景吾”这个名字上的光环一个一个地崩落,显露出了躲在最里面的那个我从未见过的、透出一丝疲惫和软弱的背影。
      但是为什么呢?我却好想抱抱他。
      用最大的力度去拥抱这个背影,哪怕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也希望其中的百分之一能透过体温传进他的心里去。

      我低头无用地眨了眨眼睛,却只是挤出了滚烫的泪混到雨中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地上。
      我是那样的希望自己能慰藉到迹部前辈,但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脑袋里那副理智的声音不断地提醒我:日向秋弥,你知道迹部景吾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知道他此刻需要的是自己一人的宁静。你知道他此刻最不需要的是你自以为是的安慰。你更知道他最为不屑的便是自己那种愚蠢的意气用事。

      4.
      我正低头呆望着地上一层薄薄水面上连绵不绝的涟漪,心中一下分神,手上放松了力度。下一刻强风袭来,将我的轻型伞卷到了几米开外,抵着迹部前辈面对的那面墙停住了翻滚。
      “啊!”我反射性地惊叫出声,下一秒立刻抬手掩住了嘴巴。

      迹部景吾顿住了动作,放下了握着球拍的右手,抬起左手接住了回弹的网球。
      我维持着双手掩嘴的姿势僵住了好几秒,发现迹部前辈没有想要回头的迹象,才硬着头皮闯进他的视野里拾回雨伞。往回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只觉得自己最后还是打扰了他,刚刚被吓得缩了回去的泪又涌上眼。
      但隐身的法术已经被识破,此刻的主动权在迹部前辈而非我手上。
      我咽了一下口水,犹豫再三还是哆嗦着抬头。

      迹部景吾彷佛在等着我看向他一样,目光像是黏在了我身上般固定了方向。但在我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他却又别回了头,摆出预备发球的姿势。
      是要继续下去吗?
      我实在捉摸不透迹部前辈的心思,见他大概是要继续打球,只能踉跄着退后几步,让出足够的空间给他。双手紧握着伞柄,以此分散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迹部景吾真的重新发球继续练习,却不像刚刚那样持续地把球打往同一点,而是开着斜角球左右地奔跑着。
      我看着那在雨中重复着急剧转向的双脚,下意识踏前了一步想要劝止迹部前辈,赶忙握拳忍住了这股冲动。

      但我止住了脚步的同时迹部景吾也停下了动作,然后狠狠地将目光瞥到我身上,用力地迈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说刚刚迹部前辈看向我的眼神深邃而让人无法捉摸,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翻腾,彷佛在无限地延伸成一张大网将我整个人包围住的话;那此刻的他很明显充满着满腔怒意,尖锐的目光打在我身上时刺得我生疼,彷佛一把锐利的剑把我整个人从上到下刺穿了好多个洞。
      直至此刻我才意识到从前迹部前辈生的气都不过是轻微的程度,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才是真正暴怒着的迹部景吾。

      “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很冲,甚至声音也仿佛因为发泄而变得很重。即使身边围绕着滴滴嗒嗒的雨声,我还是被他这一句惊得缩起了肩膀。
      “我……”这一刻是不是不该说因为我很担心你所以我想要见你一面?我无助地往后退了退,决定搬出桦地君救火:“我、我替桦地君把手机送过来的,你把它遗下了。”
      “不用了,你走吧。”他抿了抿唇,转过身背对着我,重新走到场中。
      “欸?”
      迹部前辈的声音听着已经褪去了刚刚的怒意,却变得很冷漠:“你不去庆功留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庆……功?
      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

      “我是来找迹部前辈你的,为什么要去庆功?”我以为自己刚刚说得不够清楚,故意重申立场。
      他停下了脚步,但依然没有回头。
      “前辈你还要继续打球吗?”话刚出口,我便怕迹部景吾会误以为我在质问着他,赶忙又再补充道:“我、我并不是觉得这样做有问题哦。只是迹部前辈如果你还要打的话,那我在旁边等着可以吗?”
      “你——”他垂下网球拍,回头走到了我的跟前,越靠越近,却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潜意识有点抗拒这个距离,双脚不自觉地退后,却没想到他步步紧逼。直至后背碰上墙壁被沾湿了一片,我才吓得又再往前挪了一步,和迹部前辈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快要碰上了他的胸膛。

      “那、那个……”我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裙摆,早就被雨水淋湿的布料濡湿了指头。虽然表层皮肤因为不断地沾上雨滴而持续地感到冰凉,但一股燥热却因为这暧昧的距离而从脸颊开始蔓延开去。
      迹部前辈把手抬到我的耳侧撑在墙上,弯下腰将脸颊听到和我一样的水平高度,声音变回了平常的低沉,却又彷佛有些沙哑,“抬头。”
      平常的我大概会因为害羞而扭扭捏捏,可此刻我却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双眸子里有没有重新亮起那丝张狂的神采。但是果然,虽然迹部前辈已经冷静了下来,但眼里却一片沉寂——平静得不像迹部景吾。

      心里顿时觉得难受,我的眼里竟又泛起了泪。

      迹部眸色微斂,轻轻叹了一声后抬起手用拇指替我抹去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珠,默不作声却无比专注地注视着我。
      但他越是如此,我却越觉得难过。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泪瞬间止不住地不停往外流。明知道这样别说是安慰迹部前辈了,不断地哭泣着的我只会让他更难受,却还是停不下来。
      迹部景吾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有耐性地一次又一次地抹去我的泪水,我几乎分不清他手上的湿意到底是因为雨水还是泪水。

      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不住,随手把雨伞抛到一旁,用力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狠狠地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27. 雨与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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