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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6. 赢与输 ...

  •   1.
      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晴朗的阳光正慷慨地温暖着海滨,轮船在蓝绿色的海面上航行,驶出一条条翻滚着白色浪花的轨迹。依稀可见对岸一排高楼大厦在烈日当空之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海上一大片的都是波光粼粼。
      我坐在舒适的绒布沙发椅上,暖和的日光温柔地覆上我的每一寸肌肤,眼睛往旁边一瞄便能看到东京湾上的景致。

      “要加糖吗?”似乎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坐在我对面的礼奈拿起糖包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赶忙摇摇头,把用英式茶杯盛着的大吉岭红茶拉近了自己一点,“我喝茶习惯不加糖不加奶的。”
      “这口味和迹部真像。”礼奈笑着调侃了声,给自己调了杯英式奶茶后,把三层架底部的三文治放到我的碟子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之前不是说会在关西和四国玩两个多星期才回来的吗?”
      “唔……早几天出了点意外,所以父亲直接让我回东京的家了。”我摸了摸手臂,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和我们相识的时候一样,高木礼奈从来都懂得分辨时机和气氛。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自然地开展了另一个话题,“对了,迹部他们在关东大赛拿了冠军,你知道吗?”
      闻言一怔,尽管我现在心系冰帝,但这个消息对我来讲有点难以置信。立海大竟然输了?
      “看来你没听说过这件事情?”礼奈打量了一下我的表情,同时拿起刀叉将第二层上的甜点一分为二,“好像是因为在出场次序上放弃了正面交锋,所以成功出奇制胜。”
      我看着碟子上的草莓慕斯蛋糕,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这一刻却突然没了食欲。
      放弃了正面交锋吗……这并不会是迹部前辈喜欢的胜利,想必输赢两方都不好受吧。

      “不过正因如此,我在立海大的朋友跟我说他们的男子网球部最近是发疯一样地练习呀,在本来的练习量上硬是增加了好几倍的练习赛。”礼奈把涂好奶油酱的松饼放到我的碟子上,注意到我的沉默后,有点担心地凑前了身,“秋弥?”
      眨了眨眼睛,我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口里,试图掩去自己刚刚的失态,“唔,我有在听。这个慕斯挺好吃的。”
      “你在替他们担心?”礼奈心领神会地莞尔一笑,把自己的那半块草莓慕斯蛋糕推到我的面前,“放心好了,我会在决赛时替你直播的,你记得给我寄明信片和替我带一套帕丁顿熊回来就好。”
      我低下头搅拌着已经变温了的红茶,盘踞已久的念头蠢蠢欲动,“礼奈,其实——”

      2.
      八月天毫无疑问地是酷暑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我看着即使已经尽量穿得清凉但还是浑身渗出了一层细汗的自己,无奈地又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额。
      “很热?”身旁一把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同时手里被塞进一罐冰凉的果汁,“所以说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放弃好端端的欧游不去。要知道东京的夏天有多热呀。”
      “你已经念了我半个暑假了,松田前辈。”用指甲轻轻用力打开了瓶盖,我小呷了一口果汁,顿时觉得透心凉。
      松田八云看着我一脸不在意,纵使多来气最后还是无奈地深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这一点都不像你。而且静悄悄回来东京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俩并肩走到会场入口,顺利地在中段找了一个好位置,“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我并不是在说谎,也不是在说气话。
      松田前辈升上大学前已经很明确地以电影制作为就业目标,这个暑假找了份小众电影的场务兼职,还是硬挤了这天的时间来看迹部前辈的决赛;暮川前辈则是三点一线地在家、学校和补习学校之间跑,每天都把自己埋在试题里面;迹部前辈更不用说了,先不论为什么他似乎没有为升学考多做准备,光是学生会和网球部的事情已经让他的忙碌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
      提早回京本来就是意料不及的事情,所以我从来没有打算要特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前辈们,更别说他们一个两个都如此抽不出身来了。

      “啧,明明一年前还是个没有前辈就束手无策的小丫头。”松田前辈撇了撇唇,用手托着头靠向了我这一方。

      我们明智地挑选了冰帝应援团几排以后的位置,再加上松田前辈戴了帽子而我戴了墨镜,所以没多少人注意到窝在座位里的我俩。看着前方穿着统一衣服的人群,我偷偷从袋子里拿出印着冰帝校徽的小旗子,准备在应援团喊口号的时候附和挥旗。
      “连打气都比人鬼祟。”今天的松田前辈好啰嗦,几乎是永无止境地对我表示嫌弃,“说吧,是不是到最后还是没告诉迹部你会来看他比赛?”
      我瞟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张了张嘴后还是没有回答。只抬头看了看漫天厚云,“前几天明明总是在下着大雨,今天能有这天气真的太好了呢。”
      “又跟我扯开话题。”松田八云不满地从我手中夺过那面旗子,侧头凑到我的脸前,微眯双眸露出怀疑的目光,“……还是说你来不是看迹部的?”
      我收回往场内张望的视线,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我去了买果汁就看不到哦。刚刚在入场的时候你去了立海大的队伍那边吧?”他瞥了眼开始进场的两队人马,由于前面的应援团开始打气而不得不凑到我的耳边提高了声音:“去找柳生了?”
      我看着他的脸认真地权衡了几秒,然后用力地把小旗子甩在那张“别闹我已经把一切都看穿了”的表情上,从包包里拿出一把正面印着冰帝校徽反面印着Q版迹部前辈的应援扇继续用力地挥舞着。

      “啧啧,真凶——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第三名是关西那所高中的?”在等待裁判宣布球赛开始之前,松田前辈拍了拍我的肩,抬手指了指坐在围栏前的那群穿着绿色队服的男生。
      “是四天宝寺。”我忍不住纠正道,同时向注意到我的白石藏之介挥了挥手,“很简单,因为我前几场比赛也有在看呀。”
      松田前辈愣了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冰帝出场的每一场比赛我也有来看,刚好季军赛是在四强赛之后的那个下午举行。”我耐着性子跟他说明,见他依然一脸呆滞,忍不住拿着应援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找来这些应援物的?”
      “你的意思是你一场不落地来支持迹部,但他还是没有发觉到你?”松田前辈的口因为惊愕而张成了一个O型,“那小子何时变得如此迟钝了?被你传染啦?”
      听到他话里又隐含着对我的讽刺,我忍不住用扇柄狠狠地戳了他一下,然后把应援毛巾裹在头上打了个结,“我穿上应援队服后再把毛巾这样放在头上,再加上墨镜的话,松田前辈你能把我认出来吗?”
      大概是幻想了一下那画面,松田前辈突然一脸鄙夷地和我拉开了距离。
      ……这反应也太过分了。

      “请注意,神奈川立海大附属高VS东京冰帝学院的决赛即将开始。第一回合是第二双打。”

      双方的代表队员脱下外套走到了场中。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定左边那个高瘦匀称的少年,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松田前辈的手臂。
      他瞅了我一眼不作声。
      虽然我刚刚不屑回应松田前辈,但其实他并没有看错。在入场前,我的确因为偶然的关系而和比吕士谈了一会儿。

      “立海大附属高第二双打:柳生、仁王组合VS冰帝学院第二双打:桦地、芥川组合。”

      3.
      天空里乌云密布,阴沉地覆盖住场内二人的影子,几个小时前亮晒的晴空消失无踪。闷热的空气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没有一丝微风吹动的空间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的双眸一动不动地死盯着挺立在场内的那个熟悉的人影。迹部前辈正拿着网球站在底线上预备发球,他微微低着头,因为距离的关系,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里越收越紧,直至感受到松田前辈回握着我的力度,我才如梦初醒地放松了紧抓着他不放的五指,“对、对不起!”
      平常总是一脸随意的他此刻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只是以极小的角度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紧。

      双打比赛冰帝和立海大各赢一盘,单打三的比赛忍足前辈险胜切原,而单打二则由真田前辈毫无悬念地胜出。现在的战况是2比2,代表这场决赛的结果将会由第一单打的赛果决定。
      迹部景吾VS幸村精市。

      正如我不相信立海大会有败北一样,我同样不相信幸村精市会输。他在我的眼中就是胜利二字,即使我曾经听说过三年前那场青学夺冠,也不曾动摇过我心中“立海大=王者,幸村精市=不败”的这个恒等式。
      但这一刻我却无比渴求着幸村前辈的败北。

      去年的这时候我并没有认真地看过冰帝的比赛,而这一年又因为去了大阪而无缘预选赛,所以这一场全国大赛算是我首次正式地观看迹部景吾下场比赛——他的最后一赛。
      认真的迹部前辈很帅,我也曾经看见过他打球时面无表情的狠劲和骄傲张狂的自信,却从没有见过他像现在一样陷入困境之中的挣扎。
      幸村精市无疑是强者,而且即使是外行人如我也看得出他每一年都能比去年的自己进步一大截。我知道他厉害,却不知道他能逼迫迹部前辈至此。他们的对战双方都一球不让,虽然暂时保住了各自的发球局,但能看得出拉锯的步调开始变得急促。

      第一滴雨水落下的那一刻开始,迹部景吾的节奏被打乱了。

      4.
      合上顶盖的会场内虽然无风无雨,但我整个人却好像被阴霾包裹住了一样,除了视线固定了在默然站在队首的迹部景吾身上外,其他的一切感官都失了效,彷佛被隔绝了和外界的交流。
      我不知道那个把责任和荣耀都背负在身上的骄傲的他是怎么熬过颁奖仪式的,只觉得心脏犹如被蚕食一般酸楚疼痛。
      我一直以为一年的时间已经把我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冰帝拥护者,但我此刻却发觉:我在意的并不是冰帝的落败,而是迹部景吾的木然。
      我在乎的只是他的感受。

      在松田前辈鼓励的眼神下,我在颁奖仪式结束后立刻就往出口跑。由于坐在中段的位置,爬楼梯花了我一些时间。
      我并不熟悉这里,踏出会场后失去方向感的慌张在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一场滂沱大雨中后更是变本加厉。我慌忙张开了伞,顾不得衣服和裙子被淋得半湿,便盲人瞎马地试图寻找参赛队伍的更衣室。刚刚走得太匆忙,除了直伞和随身携带的钱包及手机外,其他东西都遗留在松田前辈那儿了。
      在哪里,迹部前辈到底在哪里?

      在比赛场地附近绕了一圈,甚至看到大部分观众也鱼贯离开,我还是找不到冰帝的队伍,心里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我往会场内的停车场那边奔跑,无可避免地踏到了几个大水洼,小腿甚至是袜子上都被溅到,本来洁白的袜子上染上了几个灰色的斑点。我记得每次比赛他们都是乘坐大型旅游巴到会场的,如无意外回程也一样。如果我足够好运的话,应该能在停车场遇上他们。

      神啊,求求你让我再跑得更快一点吧。
      我甚至不需要和迹部说话,只要让我看看他一眼就好。只要他没事,我就会离开。

      “——秋弥?”

      全力奔跑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谁的声音擦身而过,下意识地回头,随即被谁拉住了手臂往他的方向狠狠一扯。踉跄地倒进了热烫的胸怀中,我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温润的双眸。
      往身后一看,本来的路线中地上横着一个相信是被风吹倒的铁制指示架。我艰难地站定身子,轻轻退后了一步,免得手上攥着的雨伞会将雨水滴到他身上。
      刚刚喊停我的是幸村前辈。他从上至下地扫视了我的狼狈样,微微皱起了眉,“你要去哪儿?怎么拿着伞还是弄得全身都湿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张了张嘴,在晦气的话冲口而出前赶忙咬唇封住了口。虽然非我本愿,但此刻的我真的不想跟幸村前辈说话。

      耳朵在嘈杂的雨声中捕捉到一把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只是那里面多了丝我不曾听见的疲倦。

      我回头无措地张望了几眼,还是没能找到想要看见的那几个身影,但我知道再不赶快的话冰帝的队伍大概就要离开会场了,没有时间再和幸村前辈他们耗下去了。
      我把比吕士往我这边递的雨伞给推回去,喘着气摇摇头,“不、不要紧的,我要走了,抱——”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不知何时走到柳生旁边的是仁王前辈,他如往常般抬手靠在了比吕士的肩上,“搭档和我刚刚可是赢了比赛,一句恭贺也没有吗?秋弥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对啊对啊,我们可是赢了耶!”一旁的切原也插上嘴,刚刚夺冠时的嚣张表情还未完全从他脸上散去。
      我向来都知道因为我和比吕士的事情,仁王前辈或多或少有些不喜欢我,从前我还在立海大的时候便能敏感地感知到他好几次含沙射影地给话我听。我也知道自己以前有些地方实在不妥,所以一再忍让,但这次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死命地咬紧了唇瓣我才控制到自己差点决堤崩溃的情绪,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在这儿纠缠下去,拿着伞就要转身跑走。
      “等等。”比吕士突然捉住了我的手,快速地凑近了我的耳朵,“他们往你转身后的两点方向走了,你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追上。自己小心点,别摔倒也别感冒了。”
      回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朝他跟我说的那个方向义无反顾地抬起脚步跑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6. 赢与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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