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4. 长与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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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实在受不了大阪六月天里的酷热，我在心里挣扎了一天后果断地找了最近的一间理发店，以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让发型师潇洒地剪去蓄了许久的长发，顶着一头齐肩短发心满意足地步出店铺。
由于之前因为留学的事情激怒了父亲，所以这次的交流除了到分公司的实习外，他什么都没有替我安排。学校、住宿、交通及其他日常开支等全部都是由我自己一手负责。
虽然向来有储蓄的习惯，但自己的钱用起来特别心疼，所以我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了一个小单位，省却了来回学校的交通费用。
这里并不是什么繁荣的小区，而且邻居大多都是老人家或者从外地来到关西的打工族，但也因此让我学会了很多省吃俭用的技巧。尽管不似从前在东京般到处都有各种食肆和商场，但却有很多充满着人情味的小店，有着优惠价格的同时又提供着高质素的服务。
关东与关西；东京与大阪。我彷佛从一个世界跳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淡漠疏离的社区养成的一切自我保护机制，从进入这个热情豪爽的圈子的那一刻起便开始逐渐剥落。那些曾经的猜疑不信和害怕犹豫，总会被身边的人操着关西腔狠狠地嘲笑一番我的杞人忧天，然后再苦口婆心地告诉我他们的乐观和不拘小节。
像是模糊记忆中母亲随遇而安的个性一般，这片土地教会了我另一种生活态度。
2.
“欸？日……日向？你怎么——”
和往常一样，当我陪着桃香走到学校附近的小公园和忍足谦也会合后，后者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指了指我后又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头乱发。
“是吧？谦也君也觉得这不适合秋弥吧？”樱井桃香在看到忍足谦也的那一秒起已经从我身旁跑走，一把扑进了忍足桑的怀里，回头哀怨地撇了我一眼，“明明有着那么好看的长发，为什么要剪掉嘛。”
“是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白石藏之介注意到我一脸无奈，开口替我说了几句：“大概是因为最近太热了吧？”
我赶忙附和地点点头，还抬手扇了扇风增加说服力。
“可是我真的觉得秋弥长发的话更美嘛……”桃香委屈地撅起了唇，脸容似是因为得不到认同而郁郁不欢的小孩子。
在我开口前她已经撒着娇投向了忍足桑的怀抱，我苦笑了一声后抬脚走到了白石的旁边，一同放慢了脚步跟在他们身后。
“我觉得还挺不错的啊。”不仅桃香，在学校里很多人看到我的短发造型后也吓了一跳。我不禁郁闷地摸了摸颈侧的发尾，“真的那么不适合么？”
身旁传来几声轻笑，抬头一看，白石和善的眼微弯，上挑的唇角别有风情，“很好看啊。樱井她只是习惯了你从前的发型，所以才一时之间接受不来吧。嘛，凉爽的短发的确很适合夏天，她很快就会明白的。”
我无力再执着于别人的评价，唯有挥了挥手示意跳过话题，“说起来，白石桑你和忍足桑最近来得好勤啊。”
愣了愣，白石藏之介看着我一脸真挚的疑问，不禁失笑，“呐日向……谦也和樱井可是男女朋友哦？”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那谦也送樱井回家的这件事有那么难理解吗？”他笑着反问我。见我热得满头是汗，顿了顿脚步后把内侧有树荫的位置让给我，绕到我的另一边，“而且最近有传闻说这区有女生回家时遇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受了些惊吓。谦也不放心，便索性拉我一起来接樱井和你……你没听过这件事情？”
我诚实地摇摇头。
“喂喂，不是吧，我都当了这么多天护花使者欸。”白石无奈地露出一脸苦笑，但双眸依然带着关切的目光，“听樱井说你住在这里附近，要是发生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助的话，千万不要客气。”
我看着这个从开始到现在都不厌其烦地给与我关怀的男生，终于明白为什么桃香说他是个内心与外形匹配的美男子。不禁莞尔一笑，朝他点点头，“谢谢你，白石前辈。”
3.
不知不觉中，在周末和迹部前辈的固定见面已经成为了我一周中最期待的事情。在上学天里忍耐着的微妙的念挂周而复始地化为心头异样的悸动，本能屡屡朝理智发出警告，但那双时而严厉时而温柔的眸却总能麻痹我的神经，让我只怀着满腔欢欣傻笑着坐上回大阪的列车。
今天亦是如此，只是和往常稍微有点不同……
“嗯？秋弥你怎么剪短发了？”我一打开包厢的门，便看见咬着天妇罗炸虾的松田八云望了我一眼，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失恋啦？”
我忍住把背包甩到他脸上的冲动，瞪了前辈一眼后收回本来迈向他的脚步，坐到对面的迹部前辈旁边，“午安，迹部前辈，松田前辈。”
“三十秒。”迹部景吾把目光从手表上收回，似是赞赏地挑了挑眉，“不错。”
把乌冬推到我面前，松田前辈把筷子递给我示意我先吃点东西，“诶…… 虽然不似迹部般的王者之势，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风范。长进了嘛。”
刚刚堆砌出来的淡漠被赞美夸得溃不成军，我正要拿出自满的笑容，松田前辈的下一句话瞬间僵住了我的脸部肌肉：“不过瞪眼这种事情别在外人面前做，还有刚刚几个表情模仿迹部的痕迹也太重了，说到底还是缺少了作为会长的自觉。”
“可是迹部前辈是最好的模范嘛……”我撇了撇唇，注意到松田前辈朝我抛向饶有深意的小眼神，只能郁闷地低头吃面，“总、总之我会——不是，我在努力了啦。”
也许是这之后我们之间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点沉重，松田前辈喝了口茶后清了清喉咙，尝试打开新话题：“秋弥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剪短发了？真的失恋了？是谁？我们认识的吗？”
“前辈你究竟是为什么讨厌狗仔队啊？”被他那一连串的问题逼急了，我无法理解地开口如是说道。
松田前辈是著名导演和息影女星的儿子，经常都因为这个原因而被狗仔队跟拍，所以他曾经跟我们说过很讨厌这种刺探别人私隐的工作。但究竟是哪一部分出了错，怎么也把他的性格扭曲成如此爱八卦？
他愣了愣后一脸恍然大悟，伸长脖子凑近了我，压低了声音：“……是和明星的秘密交往？”
……真是够了。
为了阻止他只会变得越来越荒谬的猜测，我赶忙摇摇头否认：“不是这个原因啦。只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实在忍不住就把长发剪了。”
“诶，原来是这样。不错啊，还挺适合你的。”大概是没了捉弄我的心思，松田八云随意地接过我的话后又低头研究着桌上的菜单，打算追加一份料理。
“是吧？”这星期每天都被桃香说我不应该把头发剪了，现在听到松田前辈这样说，心中蓦然升起了觉得他很了解我的想法，“桃香——啊，就是那个指导员——她一直都在说我这个发型很难看呢，就松田前辈你和白石前辈说好看。”
松田前辈顿了顿，抬眼望了我一眼后把目光移到我旁边的迹部前辈身上，“哦……迹部你觉得呢？”
“不好看。”迹部景吾一反常态地在松田前辈的声音落下前快速地给了回答。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斩钉截铁的回应，但那毫不在意的语气和话中透露出的不耐还是让我下意识一窒，手上夹着的乌冬面也顿在了半空。
“也是，迹部你一向比较喜欢优雅类型的大小姐。那次我们在说的能登也是长发飘飘，穿着连身裙的时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淑女——”
“松田！”因为低着头的缘故，我看不到迹部前辈的表情，但他的语气似乎带上一点呵斥，“……够了。”
我被迹部前辈不带尊称的话吓了一跳，但作为当事人的松田前辈反倒不甚在意，只是顿了顿后意味不明地扬起了一个微笑，“是吗？那真是抱歉了。”
“说、说起来，大哥也说我还是长发的时候更好看呢。”我试图转换气氛，故意用一副轻松的口吻转移话题。
所幸松田前辈很配合，只瞟了我一眼便彷佛明白了我的想法，“你们见面了？”
“没有，只是前几天因为暑假的家族旅行要编行程，所以和姐姐一起三人有了一次视讯会议。”我侧了侧头，注意到那薄唇轻抿着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意识到迹部前辈依然心情不好，我唯有再说些什么想要活跃气氛，“时间定在了八月，大概是英国、荷兰、比利时和法国这样子走。”
“西欧？”松田前辈挑了挑眉，看到我肯受后表示理解地点头，随即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本来还打算约你和真绪一起看看迹部景吾最后的活跃呢，可惜了。”
微怔，我别头看向正垂眸握着茶杯的迹部前辈，有点反应不过来，“……松田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八月的那场全国大赛啊。”松田前辈看着我愣怔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地反问了我一声。我注意到他快速地动了动眼珠，看了下迹部前辈，“去年的时候我们曾经开玩笑地说过一定要去看看迹部在网球部最后的比赛……你忘记了？”
4.
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由于松田前辈坚持这次要由他一尽前辈的责任请我们吃饭，我和迹部前辈都拗不过他，只好先走到门外等待。
不知为何这一天我们之间的沉默却显得有些尴尬。我游移着视线四处张望了许久，觉得这实在有点不太恰当，正硬着头皮打算开口的时候，却听见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秋弥。”迹部前辈的声音向来低沉，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紧绷，里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的？”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他如此唤我，心脏竟然紧张得倏地加快了速度。我慌张地抬头，却发现他只是看着旁边车道上车水马龙，一脸自如。
“我接下来……会有点忙。”迹部景吾说这话的时候中间停顿了一下，眉头轻皱，像是为了如何开口而苦恼了一瞬。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我，眸中若隐若现的小心翼翼不轻不重地戳中了心中尤其敏感的一块，“你明白吗？”
从前的我大概会听不明白，但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从迹部前辈的话中推测出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木然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后赶忙点点头，“知、知道了，有问题的话我会再找你的。”
他的意思是：无论是为了网球部，为了升学，还是为了家族公司也好，他也不能再像现在一样每星期都陪我在东京耗上一个下午甚至一整天的时间了。
理智很明白他的选择，但内心却无法自控地弥漫着一片失落。
沙漏顶部的沙子已经所剩无几。
距离毕业典礼还有八个月，迹部景吾要离开日向秋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4. 长与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