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甜与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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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月中的清晨寒风飕飕，在午夜之时偷偷降临于世的皓雪此刻正安静地堆在路的两旁，延绵的漫天白云过滤了层层阳光，使得暴露在外的皮肤□□冷的空气吹得生疼。
从柜子里找出礼堂的钥匙，我被金属上冰冷的触感惊得颤抖着吁了口白气，赶紧用外套裹紧了身子往门口走去。学生会办公室不像长时间使用的主棟里的课室，没有中央暖气，再待在这儿我就要被冻僵了。
今天是文化学部联合举办的作品赏析会，整天都没有课，全体师生在礼堂内欣赏各个学部的表演就好。学生会负责总控场，所以我们在场内并没有坐位。
惊险地在刚过去的期末考保持住了年级前十的排名，而且还迎来了终于回来准备入学考试的松田前辈，此刻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雀跃。
唯一让我有些不自在的，大概是……唔……今天走到哪儿都充满着的浪漫气氛。
2.
“噢，秋弥你来了！”眼尖地看到我拿着钥匙走近，面对着我的暮川真绪朝我挥了挥手。
侧站着的松田八云偏头看向我，露出了一个久违地温柔的笑容。学校现在没有强制三年级生回校，所以今天的松田前辈只穿了便服，大衣胸前的口袋别着在校生的襟章。
剩下的那个背影自然是迹部景吾。自奶奶的寿宴起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那以后每当我在学校看见迹部前辈时，总会不自觉地闪缩着眼神。出乎意料地，他只是和我相反的坦然，尽管没了前一段时间里离奇的亲密，但也能像无事一般交谈。
“早上好。”把门打开让各个学部的代表先进去，我和三位前辈最后才走进礼堂，“好久不见了呢，松田前辈。”
“的确，”松田前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最近还好吧？听暮川说你前阵子很拼命呀。努力是好事，但小心不要过火了。”
我点点头，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纸袋，“嗯？那是什么？”我笑得一脸狡猾，“难道是从美洲买给我们的礼物？”
“美洲没什么好买的，所以我只给你们寄了明信片。至于这个——”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举了举那个袋子，“是巧克力哦。前几天有人把这些送到家里，我和我妈都没有什么兴趣，想着乘这天送给你们好了。”
从松田前辈手上接过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我瞟了暮川前辈一眼，笑着调侃：“真的收下也没问题吗？”
“送给你还这么多话。”松田前辈瞪了我一眼，用另一盒巧克力狠狠打了我的头一下。
“痛痛痛痛痛……”我赶忙退后一步，摸着被打的部位鼓着腮回瞪着前辈。
迹部此时突然往我身前移了移，恰好阻挡了松田前辈作势再打我一下的动作。他的背影此刻显得异常高大，也许是因为这瞬间所感受到的安全感，心跳倏地快了一拍。
他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又斜眼瞥了松田前辈一眼，语气一如往常般嫌弃，“闹够了？”
松田前辈虽然是闹得最欢的那个，但他最懂得观眉察色，跟我交流了一下眼神后，我会意过来赶忙举高双手作投降状，“对不起。”
看着一大清早就如此有精神的我们，暮川前辈忍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们还要去告诉老师们修改后的入场安排吧？这儿好像还需要人看着的样子，我和松田前辈去主棟，秋弥和迹部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欸？”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暮川前辈和松田前辈，我一愣，潜意识中害怕和迹部独处的念头让我伸手想要抓住暮川前辈，“等、等等——啊！”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了我的手腕，横蛮地截断了我的动作，滚烫的触感从接触的那片肌肤蔓延。我咽了咽口水，怯怯地抬头看向那厚掌的主人，“……前辈？”
迹部景吾看了我一眼，手上微微用力便将我往他身旁一扯，刚刚才踏出的一小步瞬间返回原点，“所以说你迟钝。”
“……嗯？”我侧了侧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话题又被重提。
“松田前辈送你巧克力，可不代表暮川也会送你巧克力。”他望着我一脸迷茫，鼻翼微张吸了一口气，彷佛在忍隐着想要爆发出来的烦躁，“还是不明白的话就算了。”
讪讪地应了一声，我抿了抿唇站在一旁不再作声。一时护我周全，一时又用着这样的语气说话，究竟为什么迹部前辈能如此忽冷忽热？
嘛……想到那天在酒店时我的态度也不相伯仲，顿时不敢再批评他的反复无常。
3.
“那、那个，迹部君。”音乐部的部长在调整完乐团在台上的位置后，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能借一步说话吗？”
这位比我高一届的女生眉眼间全是紧张的神色，脸上的绯红和她藏在身后那精美的袋子上的颜色有几分相似。
向来迟缓的神经此刻变得无比敏锐，我静静地挣脱开腕上那本来就没用力的五指，微笑着朝那个女生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一眼迹部前辈的表情便转身走到台边跟相关人员确认活动流程。
作为假期前最后的一个活动，赏析会很巧合地撞上了一年中最甜蜜的这个节日。我早就料到了今天迹部一定会被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和礼物给淹没，所以这时候很有自知之明地让开了位置。
那边移到礼堂外的迹部现在身边也围绕着不少女生，大概是刚刚那位音乐部部长开了先例，鼓励了她们一拥而上，他一时之间应该脱不了身。
眼看没有特别需要我的工作，我兴味索然地掏出手机。看到几个群组里都有着不同情侣在秀恩爱，想了想后在通讯录找出了几个名字，编辑好讯息后按下了发送键。
「Aki：不知道前辈你这年会收到一如以往的义理巧克力还是终于等来了本命巧克力呢[鬼脸]？」
「Aki：我到底何时才会有个嫂嫂[可怜]？」
我只是想借着今天这个日子难得地调侃他俩一番，也清楚这种时间他们应该不会回复短讯，没有多作等待便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抬起了头。
压轴表演的合唱团正在台上进行最后的彩排，我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活动就会正式开始，学生会的成员也差不多要先回班房报到。
我打算去提醒迹部前辈注意时间，正好看见他不知道跟身边的女生们说了些什么，便让她们退开了一圈，露出一个缺口让他从中心点走了出来。
“走了。”他双手都拿着数不清的纸袋，“先陪我回一趟会长室。”
虽然迹部景吾总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对他的拥戴，但从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的证言，还有我几次亲眼撞破的经验所得，他对于所有向他告白的女生也会有礼地拒绝，绝不含糊。
看着他满手的巧克力，我只觉得机会难得，正想试试朝他开嘲讽技能，却被他用“大爷我看破你想做什么你最好乖乖地闭嘴”的表情警告了一番。
我撇撇唇，心有不甘地从迹部手上拿过几个袋子，让他空出手继续接收路上源源不绝地送上的礼物，“什么嘛，明明平常那么道貌岸然，今天还不是全收下了……”
“啊嗯？”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这种目光代表着在迹部眼中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不喜欢过于直白地指出我的问题所在，总是以隐晦的眼神或表情引我反思。换作平时，我大概已经一脸挫败地请教迹部前辈，但今天的我却奇怪地觉得烦躁，无论如何在这点上都不想低头。
凭什么他每天都觉得自己无所不知，从不会出一丝差错？
4.
就这样不忿地抿着唇跟在迹部前辈身后，待他打开了会长室的大门后，我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将那几个袋子放在他桌上后打算立刻离开这里回去课室。
“等等。”他倒是慢条斯理，在我快要跨出了门时才刚摸到了办公桌。
一肚子闷气，我努力控制自己不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但语气也做不到多恭敬，“前辈你还有事找我？”
“嗯。”迹部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盒包装得十分精致的巧克力礼盒，盒面上的烫金字样是一家手工制作巧克力的著名传统品牌，“送给你的。”
如果不是熟知迹部的为人，我差点要怀疑他在这个时间点拿出来的是别人送他，他又不想要而转赠给我的巧克力。看着盒子上完美地系上的丝带，我挣扎了片刻，还是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是吗？”迹部意外地干脆，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将盒子往身后一扔，“那待会把它丢掉吧。”
“欸？”我一愣，下意识阻止，“等、等等！”
他微微侧着头，挑了挑眉，似在等待我的回答，眸中有着某种笃定的自信。
“那、那很浪费呀。”我心中暗暗懊恼自己的口才不佳，没法替自己刚刚的拒绝圆话，“而且——”看着迹部景吾微微上挑的唇角，我知道自己已经中计，只能服输般叹了一声，“……我明白了，前辈，对不起。”
“嗯？明白什么了？”他收回了刚刚的那种姿态，转身整理着摆满了一桌的礼物。
“……每份礼物都带着别人真切的心意，被想要送给的对象给抛弃的话，它们就毫无意义了。”所以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大方地接受才是尊重对方的举动。我没精打采地垂下了头，“迹部前辈你下次不能直接跟我说吗？那盒巧克力是无辜的……”
“喔？”他从喉头闷出了一声轻笑，转过身一步步地走近了我，“既然如此……你还是乖乖收下它会比较好，啊嗯？”
“……欸？”我看着递到我面前的礼盒，呆呆地眨了眨眼，不解地对上迹部前辈的眼睛，“真的送给我？”
迹部顿了顿，似乎无法理解我的不信，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后，才扯出一个戏谑的微笑把巧克力塞进我怀里，“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为什么……？我愣怔着抬头，没有收回视线，首次毫不胆怯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眸，试图从里面找出我最熟悉的他的嘲笑讥讽。
但没有，那里面除了觉得我好笑的无奈和了然的温柔外，一点恶意都没有。
“记得把它拆开来看。”迹部景吾挥了挥手，然后经过我身侧往大门那边走去，“继续发呆可以，但班级报到别迟到了。”
我僵硬地回头，正好看到他踏出学生会室的背影。
5.
耳边又再回响起迹部临走前的叮咛，终于回过神来的我不禁莞尔。他难道觉得我会直接把它扔掉？所以才让我怎样也记得要拆开来看看这盒名贵的巧克力吗？
还是说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一开始拒绝是因为害怕这盒让人迷醉的甜美含有我承受不起的意义，但既然事情不是这样子，那我当然没有浪费的理由。
虽然……我本来的确有带回家让姐姐代我享受的念头。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礼盒平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缠绕在最外面的缕金蝴蝶结。轻轻揭开了盖子，包裹着巧克力那间层的半透明薄油纸上静静地躺着一张小卡片。
印着藤蔓暗花的淡蓝色纸片上透着依稀可辨的细纹，中央有着一句用潦草英文书写的句子。
墨水笔浓重的痕迹，刚劲凌厉的字体……仅从字迹上辨认出来的气息和迹部景吾的浑身锋芒毫无二致。
6.
『You cannot refuse chocolate just as you cannot refuse lov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甜与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