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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离与别① ...

  •   1.
      踏入早冬的十二月初,冰帝上下都已经换过了质料感觉更加昂贵保暖的冬服,而事实上当我接到校服账单时,那上面和立海大校服的价格相距甚远的数字的确让我大吓一跳,庆幸自己并不是进来虚度三年光阴的孩子。
      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大衣中,走到鞋柜前哆嗦着打开小铁门,把室内鞋拿出来后将里面的信叠在一起挤到旁边,空出位置放皮鞋。
      突然一只手从我肩上越过,准确地拿起了被我挤到最里面的信堆。这人怪声怪气地低呼了声:“噢——”
      “早安,礼奈。”我合上柜门,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脸八卦的高木礼奈。
      她比了比信堆的厚度,暧昧地朝我挑了挑眉,“学园祭之后秋弥你的人气可是一直往上升啊。里面应该有不少是我那套服装的功劳吧?亚·纪。”
      瞪了她一眼,我一把抢回那叠情信放到书包里,打算放学后直接把它们处理掉。
      不知道是谁拍下了我们班级咖啡馆的照片,而且还故意集齐了我们每个侍应生装扮的不同角色,在学园祭当天就已经上传到了冰帝的BBS,导致第二天有大量客人涌进1-A。我第二天因为没有当值所以逃过一劫,但还是避不过在讨论版上被评头品足的命运。

      我懒得理会她的调侃,决定一如以往地找方法转移话题,“你的黑眼圈好严重,最近很晚睡吗?”
      礼奈的父亲是设计师而母亲是模特儿,所以她比同龄的女孩子更早开始在意美容和护肤。竟然在几乎每天的外貌都无可挑剔的礼奈脸上看到黑眼圈,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淤青——因为即使她是被揍也比她疏于保养更具说服力。
      “啊啊啊,很严重?”果然,一说到这个话题礼奈便哭丧着脸,“哎,没办法,我为了月尾圣诞舞会的礼服可是费尽心机了。”
      礼奈对自己将来要走的路早就有了规划,虽然还没有仔细决定职业,但她早就明确表示自己想要进入时尚圈工作,从之前学园祭班际活动的时候也可见一斑。
      “秋弥你呢?”在大吐苦水后礼奈微微侧头朝我问道,“礼服已经预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裙子已经到手了。不像礼奈,我对礼服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足够大方得体不会失礼就可以了。而且为免在舞会上出洋相,我在挑选礼服前后也有问姐姐和大哥的意见,可谓万无一失。
      “那就期待那天不一样的秋弥啦?”礼奈狡慧地眨了眨眼,“毕竟——你可是开场舞的女主角啊。”
      我闻言一窒,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嘛……也对呢。”

      在后夜祭那场烟火灿烂盛开之时,迹部景吾假意邀我共舞,实质是测试我的舞会礼仪。尽管我后来以“学园祭和圣诞舞会这两个场合根本不能混为一谈”的理由屡次上诉,都被他二话不说地一一驳回。
      迹部的理由听上去很理直气壮:自从Parade只有Queen没有King后,都是直接由学生会派出一男一女做代表跳开场舞的。作为会长的他本来打算邀请暮川前辈,但因为松田前辈的关系,唯有纡尊降贵邀请我做他舞伴。
      那时的我没有向他追究最后那句的意思,倒是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因为松田前辈的关系就不能邀请暮川前辈?”
      对此,迹部景吾表示不想继续和我说话。

      2.
      “呐秋弥,你今天还是要去学生会室吗?”礼奈苦着脸趴在我的桌前,可怜的表情像极了爱撒娇的小狗,“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学园祭后就不喜欢到饭堂吃饭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做好的便当,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有这样的事,是礼奈你多心了。”
      “唔……”大概咬定了我有别的原因,礼奈眯起那双灵动得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真的没有在说谎?”
      课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在女生们此起彼落的议论和起哄声中,不难分辨出那有规律的脚步声和少年间的嬉笑打闹。就读冰帝已经半年有多,现在的我已经对这幅光景习以为常——每当网球部的那些前辈们经过走廊到饭堂的时候,总会成为周遭女生的话题。
      听出其中夹杂着的那向来自信高傲的磁性嗓音,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我有点恼怒地皱了皱眉,握紧了拳。
      “秋弥……秋弥?”抬头的时候礼奈正不解地看着我,眸中似是带有某种猜疑般变得动摇。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慌张,我匆忙拿过便当和餐具,朝礼奈挤出了个笑容,“那、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

      3.
      “哟——哈,又是你啊。”
      传入耳中的是这些天以来几乎已经成为日常的问好与低呼,我咬着饭团抬眼点了点头,当是和松田前辈打了个招呼。
      他从一角的冰箱中拿出便当放进微波炉里,余光瞟向我的饭盒,“哦……今天是蛋卷,小香肠和炒牛蒡?日向你还小,要多吃肉才能多长肉啊——”
      “前辈!”横眼截住了他调侃似地流连在我身上的目光,我轻嗔道。松田前辈在人前虽然是个风流倜傥的绅士,但他似乎从不当我是女生,总不客气地跟我开各种玩笑。
      “嘛,你也的确不需要担心就是了。”看到我一脸羞赧,松田前辈又补了一句,拿着热好的便当后坐到我身旁,“那么,最近的日向秋弥是怎么回事了呢?每天午休就往这里跑。”
      我忿忿地咬着小香肠,话语像是含在嘴里般变得模糊不清:“啊唔,我才不要跟前辈你说、唔。”
      “欸……可以跟暮川说却不可以告诉我吗?”他的声音变得有点淡漠,里面隐隐有着零星的失望。
      我翻了个白眼,回头看着装出一副被冷落的表情的松田八云,决定不再手下留情,“对啊。松田前辈真的想要知道的话,就亲自去找暮川前辈问问看吧?”
      “你这傢伙——!”果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眉梢间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表情看上去有点好笑。

      见我笑得开怀,松田前辈瞥了我一眼,又回复了正常开始反击,“我才不要被迟钝的傢伙在这方面指指点点呢。”
      “……嗯?迟钝和这方面有关吗?我在冰帝把人际关系处理得很好啊。”除了森田拓隼外,我都没怎么和别人闹僵。前辈他在说什么啊?
      松田前辈这时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表情,彷佛吞了苍蝇又不能把它吐出来一般,“你还真是……”
      “?”
      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松田前辈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微笑,“既然你说你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得很好,那为什么还要每天躲在这里呢?”
      “欸、嘛……”我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口中的蛋卷,试图在脑海中搜索一个藉口敷衍他,“唔,我最近在练习做料理嘛,所以就转带便当了。”
      “那也可以去饭堂吃吧?”松田前辈轻而易举地指出了我话中的盲点。
      “前辈你也和我一样啊,那怎么你也不去饭堂?”我才不肯乖乖就范,明明前辈每天也都是躲在这里,凭什么他就能质问我。
      他无奈地笑了笑,尽管对着我有点冲的语气也只是大度地选择包容,“喂喂,日向你可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高三生呀?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准备联考,学生会这边交接的事情就只能现在多操心点了。”

      啊对……松田前辈是三年级的,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参加大学联考,现在逐渐淡出学生会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不过一想到这位总是能带动气氛的前辈快将离开,还是会觉得有点寂寞呢。

      “别连你也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松田前辈突然伸手按下了我的头,我本想挣扎,但听到他话中的落寞却忍不住停了手,“和那家伙一样……”
      “……前辈?”
      松田八云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摸了摸我的头,朝我微微一笑后便起身离开了学生会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个我一直以来都忽视并逃避着的事实——总有一天,他们都会逐一离去,而我们将各奔东西。
      在这小小的房间中,沙漏在无声中被倒置开始了计时,我们四人所剩下的相处时间已经被贴上了期限。

      4.
      圣诞舞会将会是松田前辈以学生会副会长身份出席的最后一个活动,在那之后他会从学生会引退,并用剩余的时间和后任副会长进行工作上的交接——如果来年还会有迹部所认同的副手出现的话。
      我们本来默认松田前辈在学园祭后就会引退的了,但不知道他出于什么考量,最后竟硬生生把时间推迟接近两个月。
      和礼奈在闲聊中提及这件事时,她只是偏了偏头便作出了推测:“是不是因为想在学生会和真绪前辈多待哪怕一天?从初中的时候学校就已经有传闻说他们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了。”
      我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推论。

      是朋友以上——但不是恋人未满。

      距离学园祭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那天顽固倔强的暮川真绪彷佛只是昙花一现般没有再出现过。前辈她每天依然笑脸迎人,即使是在寒冬中也丝毫不能影响她笑靥如花。
      但即使是总被别人说迟钝的我,也能感觉到本是毫无隔膜的四人,彼此之间的关系现在却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暮川前辈虽然温柔如昔,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滴水不漏地避开了一切有可能和松田前辈接触的工作,就是在会议室里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只会跟我和迹部前辈说话;
      从前总在活跃气氛,即使是迹部也敢调侃的那个松田八云,现在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却变得越发沉默。虽然前辈还是会拿我来开涮,但彷佛是为了配合暮川前辈一般,他几乎没有再主动跟她搭过话。
      我很不喜欢现在我们四人之间那种压抑的气氛,一点都不像从前般轻松随意,本来的亲昵被残忍地撕扯成尴尬。但迹部他置若罔闻,而我则无能为力。

      难得一天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都有事没空,下课后只剩我和迹部留在办公室里。我从没想过我会如此喜欢这一刻的独处——自己一人面对迹部固然会让我忐忑不安,但这也比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在场时那种奇怪的沉默好。
      正低头在行事历上整理着各个社团在第三学期计划举办的活动,却突然看到数月后用粗体标示着的毕业典礼。
      注意到我停顿下来的动作,迹部往我这边看了看,没有作声。
      “……前辈,”他的目光总是那么不加修饰,让人每次都能感受到自己被注视着,“怎么办?”
      “啊嗯?”
      我不觉得他会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在说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他们……怎么办?”
      迹部景吾尽管是个护短的领袖,也从来不会擅自插手别人的私事。他朝我挑了挑眉,对于我这句话中隐含着的对他的不理解表示失望。
      “前辈真的觉得这样没关系吗?”我有点失落,因为我一直以为虽然迹部并不是一个轻易显露情绪的人,但我们在他心中应该也是占了一些分量的。
      “有没有关系并不是由你或者我来定义的,日向。”迹部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前所未有的认真地看着我,“那是松田前辈和暮川的选择。你可以质疑,但不能过问,这是对当事人的尊重。”
      我无法反驳,只能无言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有另一把声音在反对——不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吧。那两个人明明就很在意对方,明明就很难受……

      5.
      这天是我值日,正巧迹部前辈、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都说过了下课后有事要做没法来学生会室,我便慢悠悠地收拾好课室后才走着缓慢的步伐往C棟走去。
      上一次迹部的话太语重心长,说服了我放弃猜度松田前辈和暮川前辈二人的心思。自那天起,我便故意逼自己不去在意流淌在他们之间那种互相抵触的氛围,权当没有事情发生过。虽然……对我来说的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怀着依然有点沉重的心情走到那道曾经让我找了许久的暗花木门前,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想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却发现门没有完全关好。
      我很确定昨天我和迹部前辈临走时锁了门,所以倒不担心有什么被偷了,只是……是谁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指使我只轻力地推开了一条小缝,小心翼翼地把头往里面探了探。

      事后,我很庆幸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准确,因为我相信暮川真绪故意为自己筑起的避风港并不欢迎任何入侵者。
      木门的隔音很好,以致我刚刚完全听不见里面传来任何声音。直至现在,我才听得见那把不断喘着气的抽泣含着丝丝哀婉,故意压低的哭声和里面无法隐藏的痛苦让我浑身怔住。
      门缝中的光影间,暮川前辈跪坐在地上,一只手艰难地扶在旁边的木桌上,彷佛不那样做她便会失去一切支撑着她的力量而倒下一般。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胸前的领带,头深深地埋在披散的发丝下,看不清表情。
      那无助的呜咽与脑海深处一道痛苦的回忆连成了丝,几近要带我回到过去。

      木然地退后了脚步,我轻轻带上了门,用钥匙上了锁。
      我的迟钝拒绝我去作任何的猜测,但同样作为女孩,我知道前辈此刻需要的绝不是打扰。

      6.
      步出C棟,我走到网球场旁边,待迹部前辈注意到我后便示意自己到旁边的观众席上等他。

      前辈,告诉我,现在我可以定义暮川前辈的难受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离与别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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