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阿修罗》顾凯笙

2、第二章 未成年人不

　　赵美琪女儿的身份就像是一张刷不爆的金卡，可以在这台名为宋川的POSE机上无限提取。但周小笛很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宋川深情款款的对象也不是她，总有一天，他会要她把得到的加倍还回来。

　　只是她不明白宋川究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同学会的第二天方依纹邀她逛街看电影，这些都是个名目，主要是好好聊聊天，自放假以来除了驾校学车，宋川基本不让她去任何地方。两个人呆在偌大的房子里分别盘踞一块地，各自为政，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有几次周小笛实在闲的慌，甚至鼓起勇气和宋川搭话，而宋川依旧对她是爱搭不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宋川不是没有工作，可一旦周小笛放假他就会空出大把时间，甚至在家里办公，守着她，仿佛她不是二十岁而是十二岁。

　　“说吧，你想干什么？“不等周小笛说明，只是有意识的在他周围磨蹭，宋川就抬起头来，不怎么耐烦的看着她。

　　“我想出门。”这个时候就要抛出真挚的直球，周小笛索性双手捧着手机递上去，“我高中同学方依纹，你知道的，就和她两个人出去逛个街看个电影。”

　　“哦？”宋川没有接，只是挑眉：“真难得，你从来不让我看你的手机。”

　　显然是乐见周小笛的难堪，他语气很轻快：“在你眼里我不是只要扫一眼屏幕都有可能破译密码么，这么拿给我看你放心吗？还是……保密工作都做好了？”

　　被说中的周小笛尴尬万分，咬了咬嘴唇：“……我没有，况且我也没有什么秘密。”

　　丝毫没有说服力的辩解，说完她自己都于心有愧，果然见宋川的眼神陡然不高兴起来，随即扬手把杂志扔了出去，面色阴沉，一字一顿：“不许去。”

　　杂志砰的一声撞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咕隆隆滚在地摊上，周小笛紧张的一哆嗦，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宋川已然站起来，弯下肩膀颇有兴致的瞧着自己——
　　“没有什么秘密？周小笛你可要说话算话。”

　　他个子很高，今天又穿件黑色棉质衬衣，整个人充满了压迫感。被审视的周小笛觉得自己像是只钉死待宰的动物标本，而宋川那没什么起伏的冰冷语调就如同平滑的刀锋让她惶恐。

　　“那就每天都像今天一样，把手机拿给我看。如果让我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以后再说刚刚那种显而易见的谎话，我会好好罚你。”然后他一把抽走周小笛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你回自己房间去，今天下午都不许出来。”

　　宋川惩罚人的方式很多种多样，周小笛甚至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深谙此道的人：在她备考的前一天晚上罚她抄写一百遍纪伯伦的《论自知》，害她开夜车最后只捞到个低空飘过；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克扣她的零用钱，让她付不起餐费去不成。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总是等时机，在周小笛最不希望他出现的时候跳出来搅局。

　　没办法，她知道他恨她。除了自己柔弱无力，他好像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周小笛还记得那时在加护病房里爸爸拉着她的手说：“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叔叔，我没有能力照顾好美琪，现在依然没有能力照顾好你，如果你是小川的女儿就好了。”

　　如果是你是小川的女儿就好了。

　　周小笛躺在床上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有些无奈的想，如果爸爸看到她现在的生活状况，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没过多久她突然听见了熟悉的两长一短的门铃声，这让周小笛几乎震惊的猝不及防地胀红了脸。

　　那是她好久都没有听过，但的确一直存在的，属于宋川的暗号。

　　当时周小笛才过十六岁，刚考上省重点——实验中学不久，省实要住校，每周只回来在家呆两天。正好赶上全校运动会，她和方依纹开小差跑出去逛街，穿着校服四处走太扎眼，于是约好了回家换完在商场一层的肯德基见面。

　　周小笛万万没有想到，她推开家门的时候，会看到宋川抱着一个女人在沙发上。

　　衣服凌乱的从门口扔到沙发跟前，除了衬衫休闲裤，是省实的校服。

　　宋川和自己的……同校同学，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的周小笛感觉一股凉气从脊背窜上脑门，还来不及夺门而逃，就听见那女学生一声尖叫。宋川也发现了她，从沙发旁边抄起一件针织衫朝周小笛头上扔去，厉声道——
　　“转过去！”

　　那柔软而有分量的东西扣在她头上，上面环绕的某种气息让周小笛不知所措的胀红了脸，但她并不觉得烫，相反呆若木鸡，四肢发凉的动弹不得。那女生比她灵活，在黑暗中她听见对方两三下套上衣服，飞快的逃走了。

　　门哐当一声重重扣合，周小笛当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宋川掀掉盖在她头上的衣服，那表情简直要吃人，他咬牙切齿，“你上学时间不好好呆在学校里，跑回来干什么？！”

　　“你……你和未成年人，要，要犯法的。”

　　被人撞见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宋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犯法了不是很好么？你就不用和我生活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偷笑都来不及。”

　　他疯了他疯了他疯了，周小笛心都快跳出嗓子眼，膝盖软得站不起来，喃喃重复：“她要是告你，她要是……”

　　宋川一声冷笑：“她不会告我，你就说不好了。不过我告诉你，你那个学姐都‘高四’了，并且自愿和我发生关系，你有什么如意算盘都是白打了。”

　　“……”

　　“还有——”他冲着周小笛蹲下来，毫不介意自己没穿上衣，脖子上盘踞一块块红痕的尴尬，反而有目的性的在某个部位指了指，“我是个三十二岁的正常男人，不会因为收养你就清心寡欲的做和尚。并且这里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遇见这种事情你就乖乖的回避，不然——”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欣赏起周小笛苍白的脸色：“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我可说不准。“

　　后来周小笛才知道，宋川只会在家里做这种事，并且尽可能的避开她。如果她在家，听见了两长一短的门铃声，就应该有所觉悟的赶紧回到自己房间里去。

　　而这种铃声，她其实并没听到过几次。

　　来人很自然的被宋川扛上二楼来，周小笛忐忑的趴在门边听他们耳病厮磨，那个人声音非常年轻，几乎就是她自己的同龄人，自然而无畏的朝宋川撒娇：“你轻一点，脖子太上面我没法用衣服遮啊。”

　　这种口气，这种口气……

　　周小笛听得汗颜，那人真神奇，能对着宋川这样不苟言笑气场强大的木雕脸撒娇，换做她一定会被宋川直接扔到楼下去。

　　但宋川似乎很喜欢，在那种并不安静的沉默里周小笛感觉到脸颊的温度一点点攀升，羞耻感更是爆棚到前所未有，直到浴室落了锁才回过神来，她模模糊糊的意识到——

　　虽然他本人无趣乏味，但宋川似乎很喜欢年轻的女孩，甚至是自己上高中时，他和高中生，自己上大学了，他也才和大学生在一起。

　　晚饭的时候周小笛获得了解禁，宋川似乎下午过的很开心，也就终于有点好脸色，看见周小笛畏首畏尾的走下楼，没有阴阳怪气的翻旧账，只是随手一指不知何时送来的必胜客外送：“你喜欢的夏威夷风光。”

　　这是在暗示和好，周小笛赶紧就破下驴，她一边把披萨塞进嘴里一边漫不经心的观察宋川，见他把手机递过来：“你想看《环太平洋》，你喜欢看科幻片？”

　　她其实对科幻片没什么兴趣，可不能对宋川说这只是个出门借口，只好支支吾吾：“最近迷上了。”

　　“那我们在家里看付费的。”

　　我们……，周小笛暗自无语，我和你一起有什么好看的。

　　“不乐意？”宋川放下了披萨，抄起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冰可乐，“那好，吃完饭你就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看。”

　　这是什么性质的补偿周小笛想不通，也不觉得宋川是会在意和自己之间气氛的人，甚至他非常喜欢冷战，喜欢看周小笛在他面前哆哆嗦嗦的样子。

　　电影演了一大半周小笛半个字也没看进去，后来她实在有些忍无可忍的戳了戳宋川的手臂，大着胆子问：“你是不是恋爱了，和那个女生？”

　　宋川撇过头来，幸好是隔着3D眼镜不用看他犀利的目光，周小笛听见他低笑，似乎并未生气：“这和你有关？”

　　“……”

　　“担心我会因为她而不顾你？没那个必要。”

　　“怎么会——”周小笛感觉燃起了一丝希望，“我是想不要干扰你，你也要成家——”

　　说完她就后悔了。

　　宋川最讨厌她向他提结婚，就算是不小心话题带到有时也会大发雷霆。坐在电影院里不好发作，可周小笛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两人间本来那点柔和的气氛因为自己一句话一扫而空，宋川毫不客气的说——

　　“我结不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见个暗恋对象，你就这么着急，两次暗示要出去。听说他受欢迎的很，而你呢？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瘦的像条干煸带鱼，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周小笛气结，一颗心仿佛掉在冰窖里——
　　是啊，他怎么会结婚？他还没体验够让别人提心吊胆的乐趣，他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