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今世》流云浅唱

2、在作死的大开子

　　离旗亭酒肆最近的地方叫甜水镇。我赶到甜水镇时，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中途还劫了几个军人打扮的异族人，虽然很不厚道，但毕竟我需要银子。到甜水镇，换上了一身白衣，我并不喜欢白色，可只有这套白色属于能看。我又问了镇上的人现在是何年月，答案皆是政和二年八月初秋，几天前就是中秋团圆节！
　　我想不到能有谁会这么精心的安排这样一场局，若是要我死，直接杀我岂不容易。或者，只是引我入局而另有目的，那么路小佳、傅红雪、丁灵琳现在身在何处？顾惜朝又是怎么一回事？万马堂、丁家、小李飞刀又怎会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这般大费周张，谁有此般能力？又或者，这里真是大宋朝政和年间。若真是这样，我倒能松一口气，因为现在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叶开，这可以为我省下很多麻烦。
　　我并不准备在甜水镇久留，换了衣裳，留宿了一晚，打听了些关于这个江湖的消息，动身去旗亭酒肆。顾惜朝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也只是可能。然后是带我上山的那群女子，山上的那座城叫毁诺城，传言是这个江湖的第一美女息红泪为了那个负了她五年的戚少商建起的，专收留被负心汉负了的女人。
　　我忽然想看看戚少商到底长什么样子，抗辽英雄，九现神龙，顾惜朝要杀的人，负了江湖第一美女.......果真是有井的地方就知道戚少商！
　　酒肆里没有客人，青色的身影却忙碌着。高鸡血看我进了店，急急忙忙地躲了起来，他认得出我。
　　“叶开？”听到顾惜朝的声音，“你可回去与相爷说了？”这里地近边关，宋的话，京师远在开封，一夜之间不可能走个往返。
　　我看他将手慢慢伸进他挎着的一个小布袋里，杀意已露。银光闪过，霎时间鬼哭神嚎，我伸手去接，上面还有一股回旋的力，是柄小斧，会回旋的小斧。
　　你！”他瞪着我，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和愤怒。我想应该没人能接住他这小斧，而我是第一个。
　　萧别离、玉箫道人那样的暗器高手发出的暗器都能被我挥手即毁，更何况这小斧跟本就不是暗器，而且从顾惜朝的手法我若是硬挡，必会重伤，要是伸手去接，力道对了，以柔化钢，就像现在的情形。
　　顾惜朝怒视着我，而我正笑着对他说：“这是个好东西，你专用它破高手的罡气，身手越高，伤的越重。”我看他嘴抿的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接着道：“你要是肯叫我声哥哥，我就认了你这弟弟，一道把小斧还给你！”
　　傅红雪是我弟弟，我虽不是他亲大哥，但他毕竟做了娘亲二十几年的儿子，我却从未听他喊我哥哥。我想着让顾惜朝叫我哥哥比傅红雪容易。
　　我本意是想要顾惜朝认我做哥哥的，自认为这并不过分，我说：“这声哥哥你若是不喊，相爷要杀戚少商的事就天下皆知了！”他听了不以为意，反而眼中怒意消下半分，挑着左眉，压着嘴角，分明是得意，他说：“相爷手下高手无数，岂会留你！”戚少商既是抗辽，他口中的相爷要杀戚少商，那这相爷岂不是居心叵策，或是通敌叛国！我不觉得通敌叛国有什么可得意的，他这副表情只说明了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相爷和敌国有联系。我说：“相爷手下高手无数，怎会用你？”此话一出，他立刻阴下了脸，眼神中流露出的似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再回我的话，甩袖出了酒肆，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我很喜欢观察人的背影，一个人的背影就好似一个人的过往，岁月会为他的背影添上几画，而我，会不自觉的，想透过他的背影看出一些他的经历。
　　顾惜朝走后，我去找了高鸡血，用剩下的碎银子换回了簪子。碎银有六两左右，高鸡血并不肯跟我换，我拿顾惜朝的小斧架在他脖子上，他才悻悻地把簪子掏出来。
　　难得的我如此爱酒的性子现在坐在酒肆中央的桌子旁喝着茶，有人往酒肆来都能看到。我跟高鸡血说我现下身无分文，要在他店里做几天伙计赚些银子，他一把抓住自己的钱袋，好似那钱袋就是他的命一样。
　　日近黄昏，一个青衣卷发书生打扮却黄绢裹剑的人向酒肆走来，顾惜朝又回来了。我问他：“是想通了，要认我当哥哥了？”他并未回头看我，但回了我的话，他说：“我答应了高鸡血在他店里做五天伙计还账。”我想他是找不到戚少商要等戚少商自头罗网，不过，所问非所答，我当他是默认了我刚才的问题。
　　夜里冷的很，旗亭酒肆四面通风。桌上的茶早已凉了，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像是饮着甘露。
　　顾惜朝睡的并不安稳，估计有个动静他就能醒，楼上还时不时地传来几声高鸡血的鼾声，我隐约能听到外面草丛里的声音。运起轻功，以其他人绝对察觉不到的身法行到藏在草丛里的两个人身后。
　　天黑着，看不清他们的衣着，但还能看得出他们两个人各自抱成一个团就知道他们俩冻得厉害。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要做什么，要是打劫的，看中的这家生意冷清的店，碰上个爱财如命的老板也劫不到几个钱。
　　慢慢地把手神到他们面前，练飞刀的，手最重要，我这双手除了拿刀剑、练飞刀磨出的蒋子外，还是白的很，现在酒肆里透出的光亮映的更显苍白。捏着嗓子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这两人听到，我说：“奴家在这儿等候多时了！”两人僵硬地扭过头来，我则运起轻功回了酒肆，在他们看来，是一个白影飘过。让刚刚的一切看起来是在闹鬼。
　　这里的事情都爱在黄昏发生，可能是这个地方，这个时辰，会让人分不清哪里是黄沙漫天的大地，哪里是被黄沙映出的夕阳。
　　身着铠甲，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毛皮也与铠甲是相同的黄色。这里的人都喜欢一个颜色穿到底？高鸡血将这人带到高台说着什么，那被高鸡血带上高台的就一定是戚少商了！
　　高鸡血是一副贼兮兮的一定要狠宰一番的样子，戚少商倒是一脸很不愿坐在上面的表情。看着戚少商那张脸，总觉得很熟悉，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脑中闪过路小佳的模样，戚少商这张脸上比路小佳多了胡渣和几分生气。
　　忽然想这像不像前世今生，这一世顾惜朝要杀戚少商，下一世路小佳要杀傅红雪。想到路小佳和傅红雪的后来，我不禁想顾惜朝和戚少商的结局，思绪越飘越远。一个带着欣赏语气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戚少商说：“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