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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催的叶开 ...

  •   我叫叶开,树叶的叶,开朗的开,萧老板曾经说这是个好名字。我有个弟弟叫傅红雪,我欠他太多,他帮我背负了太多,例如仇恨。我还欠了一个人的人情,那个喜欢在大街上洗澡的红衣包子脸,他叫路小佳,他本应姓丁。后来,那个包子脸拐走了我弟弟。
      那日,我和傅红雪刚破了王老先生的阴谋,正坐在边城的一家小店悠闲地喝着茶,尽管傅红雪身旁一直有一个红衣包子脸名唤路小佳的人在骚扰傅红雪,但傅红雪都没有说什么,我自然也不会去多管。直到我头晕沉沉地要倒下时,我才惊觉被人下了蒙汗药,转头看傅红雪,他竟一点事也没有,我看到路小佳一咧嘴露出两个酒窝,笑的十分怪异。我想,难道这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我中了幻术。倒下之前,我看到傅红雪轻轻地笑了。我愈加肯定了我的想法。
      我醒后,发现我躺在一张床上,房间的布设十分典雅,房内燃着火炉,我不记得天气有多冷。我不感起身,因为我身上有一种怪异感,比路小佳笑起来脸上的两个酒窝还要怪异,我怕我看到的我的身子是猴身。
      我听到有人来,脚步声沉重,不是高手,我心下松了一口气。那人开门进来,我看到是个妙龄女子,她对我说到:“姑娘醒了,是姐妹们回城的时候发现了你,被人下了蒙汗药,这药劲不小,醒了感觉混身无力也正常。”我注意到她对我的称呼,我忽然明白路小佳那怪异的笑了,一定是路小佳的主意,给我换上了一套女装,然后像抛尸荒野一样把我扔在了边城的某个角落,再然后我被人发现。我不知道路小佳是怎么说服傅红雪的,但我倒下之前看到的傅红雪的一抹笑容我就知道傅红雪肯定是乐于见到的,我现在只能哀叹弟弟被那包子脸给带坏了。
      我皱着眉咳了两声,以一种幽怨的目光看着那女子,那女子说:“可能你身子太弱,再休息些时日就好了。”她帮我合上被子,离开了房间。那女子这样说就表明她不知道我是谁,说明我现在至少是安全的。我闭上眼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在边城,遇到了路小佳,这次没有人花几千两银子让他去杀傅红雪,我有幸不用再看他在大街上洗澡。路小佳是来找傅红雪的,他先来找我,是因为我知道傅红雪在哪。他将一粒花生抛起,再张嘴接住,我从他手底下强过一粒花生,心想,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种吃法而被花生噎死。我还未来得及将强来的花生放到嘴里,就被他用剑击碎。
      漆黑的刀,漆黑的衣服,漆黑的眸子,黑的发亮。
      傅红雪离门很远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苍白的手握着漆黑的刀。苍白的脸上从未有过一丝笑容。他左脚先迈一步后右脚才慢慢地跟着拖过去。傅红雪是跛的,但这并不影响他走路的速度,反而他轻功很好。
      我扭过头去看路小佳,路小佳是笑着的,似个孩童一般的笑。之后的几日路小佳一直都是这样的笑,这几天可能是路小佳一生中笑的最多的几天。我看着路小佳的笑容,愈发觉得怪异,我跟萧老板说过这种感觉,萧老板听后,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说:“那是因为你没有酒窝!”
      我听到门外有动静—两个人的脚步声,很急,我跟了出去,看到一个女子将包袱给了一个小她不少的小丫头,听不清嘱咐了什么,我继续跟着那小丫头,从一条小道下了山。至于山上的女子发现我不见了是什么反应,这已与我无关。我应该关心的是我如何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把我身上穿的这套女装换下,以及我现在在哪。
      碧天,黄沙。
      黄沙连着天,天连着黄沙。
      我走了有一个时辰,却连一家店都没看到,我很不想承认我迷路了,但事实如此,我的确是迷路了。这并不是我熟悉的边城。没有被烧毁了的万马堂,没有萧别离的店,甚至连平日里毒辣的太阳在此地都显得柔和万分。
      一抹青色出现在黄沙之中,向我走来,我应该去问路的。注意到这人黄绢裹剑,是江湖中人,头发大卷,似是波斯教的人。直到这人走到我身旁,我惊诧,他和傅红雪长相一般,只是眉宇间少了份成熟,多了份杀气。
      一身书生打扮却杀气外露,他是去杀人的。
      我跟着他,他也不去管我,只管走他的路。我跟着他到了一家酒肆外,他敛了杀气,径直走了进去。我站在酒肆外并不准备进去,我只是来问路的。酒肆内走出来一个男人,像是酒肆的老板,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个人的长相,两只小眼闪着精光,闭着嘴的时候还要露着两颗门牙,就像只大老鼠。我捏着嗓子向他问路,那声音我自己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他面不改色说:“五两!”我瞪着他,他是想钱想疯了。我说:“没有。”他打量我一番,眼睛盯着我的头顶不放,说:“你头上那簪子值不少钱吧!”我把他口中的簪子摘下,看这簪花眼熟,是不久前丁琳灵戴过的,路小佳是她的哥哥,要过来自然容易,我要怀疑我现在这身行头都是丁琳灵的。丁家是大户,发簪也都是上品,我本可以用这支发簪换些银子,把这身女装换下。现在,我只用它换来一张地图、半两酒和一盘鱼。
      酒叫炮打灯,鱼叫杜鹃醉鱼。
      炮打灯是酒肆原有的,杜鹃醉鱼是书生做的,我猜他一定是因为没钱付帐留在了酒肆做工抵债。
      书生端着鱼过来时,是低着头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开口道:“在下顾惜朝。”听似诚恳的语气中隐隐含着些许自嘲与无奈。
      长的像老鼠的酒肆老板叫高鸡血,十分贴切。高鸡血看顾惜朝正在同我说话便催着顾惜朝去做事。我看着酒肆内的高台,问高鸡血为何我不能上去,高鸡血告诉我说那是抗辽英雄“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当家曾座过的位子,是他店里的招牌。我笑着问他戚少商是谁,我并不记得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还是说我在边城呆的时间太久,消息闭塞。高鸡血用一种看到怪物的眼光看着我,怪里怪气的说:“有井的地方就知道戚少商。”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感,这并不是我熟悉的江湖。
      我问高鸡血有没有花生,他说:“那是什么东西?”
      花生是近几年从西洋传入,传播极广,路小佳那厮爱它如生命。我问过路小佳,如果在花生和傅红雪之间只能选一样,他会怎么选?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手中的花生,我以为他会说出一个非常富有哲理的答案,结果他说“叶开你去死!”
      花生吃起来香脆,我也喜欢,因为它的确好吃。我还为此成立了一个花生帮,虽然本意是要与金钱帮相抗,虽然帮众只有我一个。
      我问高鸡血,现在是何年何月,身体已蓄势待发,他回答我的若不是万历三年,我就立刻出手,他说:“现在是政和二年。”
      我身子一僵,当即掐上了高鸡血的脖子,动作比以往要慢,高鸡血的反应比我想的要快。我问他是谁指示的,他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手下一紧,高鸡血晕了过去,我没有下杀手。身处江湖,有人要对我不利,我却只能放过他们,只因我用的是飞刀,小李飞刀,而小李飞刀所传授的是一种精神,叫做宽恕。
      高鸡血倒下的那刻,我感到脖子上一丝凉意,一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我下意识地忽略了顾惜朝,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他跟傅红雪长相相似?呵,我为这个答案自嘲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问我:“你是谁?”
      “我叫叶开,树叶之叶,开朗之开。”我转过身看着他,感觉到剑上的力道重了些。
      他又问:“是相爷派你来的?”
      “是!”我顺着他的话说道。
      他接着问道:“你刚刚问高鸡血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我脱口而出:“那是暗号!”
      他抿着嘴,表情疑惑,却还是将剑放了回去,对我说道:“你回去告诉相爷,要杀戚少商,顾某一人足矣!”
      我笑着,但现在一定此哭还难看,我跟本不知道在他在说什么。
      “你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吗?”我看他正盯着我的脚,的确不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大小,我说:“相爷说,我扮女人好看。”“的确如此!”他笑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我出了酒肆,抬头看了看招牌,上面写着“旗亭酒肆”。
      酒肆里传来一声“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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