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今世》流云浅唱

3、你们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戚少商说：“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顾惜朝回他：“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语气里带着调侃，甚至还有不屑，他就这么自信能轻而易举地杀了戚少商？这个江湖的传闻，戚少商以一敌七，打败了连云寨七大寨主，才被那七大寨主请去当了五年大当家。戚少商带来的剑放在桌旁，这剑不同于路小佳的剑。路小佳的剑轻而薄，无鞘，或者说每一把剑到路小佳的手中都是杀人利器，按照路小佳的理念，剑是用来杀人的，鞘有什么用。一把剑，就像他的人，不遮不掩，锋芒毕露。而戚少商的剑，用布缠着，剑柄好似新接上的。两把剑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都透着寒气，让人不寒而栗，那是杀过的人太多才会有的。那把剑震了，仿佛是要说“有人要杀你！”没想到这把剑是会护主的，想必是把古剑了。顾惜朝要杀戚少商的原因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把个古剑？
　　夜，比昨夜还要再冷些，我没像昨夜坐在屋内，而是上了高台。屋内是戚少商和顾惜朝，戚少商也是因酒钱不够要留下当几天伙计，大侠也会没钱么？戚顾二人一见面，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顾惜朝我且可以理解，戚少商又是为何？
　　站在高台，视野可见一斑，我看到昨夜那两个贼又在酒肆外的草从里守夜。我想，我知道这两个人是干什么了，他们相爷不信顾惜朝！
　　清晨，水池边一堆碎盘子，顾惜朝到躺在床上睡的安稳，戚少商却是坐在桌旁，支着头睡。我起初以为戚少商是知道顾惜朝要杀他，想什么对付顾惜朝的法子，结果，他只是睡着了，还一点防备都没有，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的经验都被他们俩吃了吗？
　　扭头，旗亭酒肆已经出了我的视线范围，我正赶向毁诺城，我刚醒来时在的地方。
　　轻功是个好东西。论轻功，江湖上，我排名第二。排名第一的是个叫丁麟的小伙子，江湖人称风郎君，都说丁麟的轻功近八十年来无人能及，而丁麟只佩服我一人，上官小仙的事情过后，说是丁麟失踪了，只是我不再用丁麟这个化名了。说这些，并不是我在自夸，而是我轻功实在是高，但现在，我轻功再高，也只能用在赶路上。从旗亭酒肆到毁诺城距离并不短，当时为了找到城镇赶路，现在我只是想在我回到旗亭酒肆的时候他们俩还未走。
　　上山的小道，山下一片青翠，到了山顶，却飘着雪，是毁诺城的积雪峰。
　　找到我之前呆过的房间，一路找来，雪上不留一点痕迹。
　　屋子里，被褥叠的整齐，床上放着只钱袋，这是我的钱袋紫色的缎子上印着金钱的花纹，两边还各坠着两颗金豆子。钱袋上原本并没有那四颗金豆子，我讨厌豆子，无论是绿豆、红豆、蚕豆还是金豆。这一定是丁家大小姐，丁灵琳拿来恶心我的！
　　拿了钱袋要走，又听到有人来的气息，是带着武功的，不过不高。我大可以就这样出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去找麻烦，麻烦自不会来找我。我不像九十年前的那位爱自找麻烦的前辈，就算他躲着，麻烦也会去找他。那位前辈后来隐居到了一个我连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听说那地方叫徂徕山。十年前，我也没想到我会遇到那位前辈的后人花满天。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出了屋子。
　　再回到旗亭酒肆又是一个夜晚，还下着雨，比前几夜要冷的多。草从里那两个守夜的家伙还在，冻的发抖，酒肆外栓着戚少商带来的两只小羊，耳鬓斯磨，酒肆内传出一阵旖旎琴音。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就看见戚顾二人倚着门框有说有笑，属于这两人美好的夜晚，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日上中天，酒肆里只剩戚少商一人，顾惜朝竟然没杀了戚少商。我在酒肆里面的空地呆了一夜，很难想象我睡的有多熟，怕是错过了一场大战，但酒肆里除了七个开了封的酒桶（看样子里面的酒早就流完了），整齐的摆设告诉我我的猜测是错的。
　　戚少商坐在酒肆靠门位置，我则站在高台楼梯旁。戚少商原本不打算理我，但我上前搭话了。我叫戚少商的时候，他明显没有昨天顾惜朝叫他名字那般惊讶。
　　他问：“阁下是？”“在下叶开，前日在此有过一面之缘，因欠了这老板的酒钱留在这儿当伙计，看戚大侠与舍弟相谈甚欢，就回去拿来银子。”我答道。 “令弟可是顾惜朝，顾兄弟？”戚少商这样问我。“正是。” 戚少商当即拿起桌上一本书，面带笑容地举起那书，书名《七略》，我看那书像撕的烂碎再粘回去的，心想粘书的人一定费了不少功夫。戚少商说：“顾兄弟这书中详记了数种行军兵法，我若早些得了这本书，连云寨定会打更多胜仗！也会少死很多寨里的兄弟。我打算请顾兄弟去做大寨主！”听罢，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捋一捋思路：
　　第一，那本《七略》是本兵书，是顾惜朝写的，并且写的很好；
　　其次，顾惜朝没杀戚少商的原因可能是两人像伯牙与钟子期那样一曲定知音，之后于心不忍，曲终人未散，还答应了戚少商做大寨主；
　　最后，也是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一点，戚少商只要一沾上顾惜朝，就开始变猪脑子，他都没有去想一个人再怎样快，也无法一天一夜就从连云到汴京走个来回！
　　“惜朝做了大寨主，那我岂不是成了当家的？”我调侃戚少商，然后看到戚少商冲我尴尬的笑笑，说：“不知叶兄弟武功如何，要能带连云寨的弟兄杀敌抗辽，我这大当家的位子，就让叶兄弟做。”以前听人说“叶兄”，头一回听人叫我“叶兄弟”感觉到是别扭的很。戚少商刚刚说大当家，大当家和大寨主有什么区别吗？
　　我说“在下武功不如惜朝。”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戚少商那两个扎眼的酒窝，戚少商此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吾家有子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