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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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父君，“你信我啊，你为何不信我？”说完我哆哆嗦嗦的往袖里去取那快玉佩，却被父君一句怒斥止住，怔在了当场。父君怒目而视，他道，“你住口。”
我呆呆的望着他，他道，“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按辈分，兰止也是你的长辈，你应当尊她，重她，而不是如此想方设法的去这般陷害于她，溪儿，你的心地何时竟变得如此不堪了？”
他不信我，一如一万多年前，可从前他若是不信我，我也不会有何异议，然则今日，今日我却是为着母亲去求他，他依然不信我。可这世上，除了他，就没有人能信我了啊。“不堪？”我放下手掌，轻轻笑了起来，颤抖着肩膀，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再一次裂开，血液汨汨的流下来，再沿着衣襟滴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跌出一朵细碎的血花来。
我笑得眉眼弯弯，与父君道，“我的确是很不堪，那三千人也的确是我杀的，错是我犯的，我也没有其他任何话可讲，”我抬头望着父君，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只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不会去有意害谁，污蔑谁。父君，你明明知道，你看着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对不对？”我道，“你之所以不信我，是因为你从未想过要信我。”
父君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神情微的一怔，我继续道，“你不信我，是因为你不敢信，你怕你信了我，你之前的想法就是错误的，你害怕错误，这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母亲，都是一样的。”
父君往后踉跄一步，他抬手扶住额头，冷冷道，“你又怎么？你母亲又怎么？若非她有心欺瞒，我自然不会强迫她，她也不会与我有半点其他的干系，更加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事实究竟如何，你有去了解么？”我问他，继而笑了笑，“你不敢，父君。母亲叫我不要怪你，我不怪你。但是，我觉得你是个懦夫，你不配做我父君。”
我一字一句道，你不配做我父君。他面色苍白的望着我。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起，一条白色的小龙腾飞在朝阳殿上空，龙身上还密布着许多长而深的血痕。
我化回了原形，以龙身盘旋在朝阳殿上方。我俯首对父君道，“到今日我方是看透了，我顾双溪原本就不应生在北溟，生在钟家。今日我便将我体内钟家的血，悉数还于你，自此，你再也不是我父君，我与北溟，也再无半点干系，”我长鸣一声，召出九离剑，我道，“以吾之血，断汝之恩。”说罢将九离剑刺入心口，念动咒语，再拔出九离剑，心口一道汹涌的血柱流出，落到朝阳殿上，湿哒哒淋湿一片。
原来来看热闹的南斗真君惊叹一声，他道，“这，她这是要将体内的白虎之血全部放出来。”“还有这样的术法么？”一位小仙童好奇道，南斗真君摇了摇头，道，“此前我亦闻所未闻，只是四公主这般做，且不论她现下能不能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修为也差不多散尽了。更何况她还要被发配去大荒，饶是她原先修为还在，此去也难成活。更何况是这般，她恐以命不久已。”周围的仙听闻此言唏嘘一片，个别个厚道些的，也只是哀叹一句“是个命薄的。”
待体内白虎之血流尽，我凝聚残存的修为努力维持人形，重重摔在地上，正是一个跪坐的姿势。父君沉痛的望着我，他伸出手来，“溪儿……你何必，”
我对胡冢仙君道，“既是已经要发落我去大荒，那这便去罢。”
胡冢仙君正欲说话，却见朝阳殿西侧透来一道厚重地佛光，还有一道清瑞之极的仙气。
有三人腾云而来，正中一个阔额厚唇的佛尊坐在莲花宝座上，身上佛光耀目，带着些古朴的气息。他耳垂极长，满脸福态，却又带着些宝相庄严之感。这位佛尊身旁站了位白袍僧人，他面容清俊之极，身上的佛光是一片白泠泠的，额间还有一朵红色莲花印。白袍的僧人见我望着他，含笑向我点了点头。
那位佛尊的左侧还立了一位上神，一身青衣猎猎，仙气卓然。他眉目如画，如墨的眸中寒光点点，面上是挥不去的清冷之色。
师父，我暗喊一声，内心是无法抑制住的激动，我用右手捂住心口的伤，目光殷切的望着他。
朝阳殿上的仙零零星星的拜了一地，就连座上的天君也抬手见了一个礼，众仙和声道，“见过燃灯上古佛。”随后众仙起身，燃灯古佛双手合十，道，“今日本佛前来，是为了一事。北溟的第四位公主，出生时身上便带了一朵金莲，乃是与我佛门有一大缘。因而我今日来，实是想带其入我佛门，亦算是成就一段佛缘。”
此言一落，殿上众仙皆是面面相觑，胡冢仙君沉吟一声，上前道，“既是燃灯古佛尊驾前来，本应成此佳事。只是这顾双溪犯了杀戮，叛族之罪，论法当发落大荒，罪也已定，只等行刑。”
燃灯古佛略微颔首，道，“她虽犯下错事，让她改过，重新为人也是可以的，待她入了佛门，定能将其身上魔气悉数除去。”胡冢闻言，还欲再道，“古佛慈悲，只是因果报应……”
“这你不必担心，”师父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道，“她年纪小，不懂事，才犯下如此错事，这世上之事皆讲因果报应。只她既拜入我门下，便是我没有教导好她，错误也当由我来担着。她种的因，我得此果。发落大荒一事，也应由我来。”
我刚想张嘴喊“不”，却见师父手微抬，施了一个定身术，将我止在原地。
我浑身颤抖，一面努力望着师父，一面想要念咒解开这定身术。师父道行高深，便是之前我也解不开他的术法，更何况现在正是我修为散尽之时。
我越发用力，却越发徒劳。
胡冢一贯是个铁面无私的，只是今日这离娄上神面上很是冷清，胡冢心中亦有些惴惴然，便也不敢再多言，只抬眼望着座上的天君。天君垂目沉思了一会儿，道，“既是如此，那便将离娄上神发落大荒十万年罢。”
不要，我拼命的想要摇头，却是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的望着师父。
师父朝天君略颔首，薄唇微动，面前立马撕开一道裂缝，这是撕裂空间之法，只有莅临上神的神才能使出。师父转身提步跨入裂缝之中，他青衣飘飘，墨发飞舞，一进入，裂缝立马合上。
他从头至尾都不曾看我一眼。
先前有许多人来问我悔不悔，我说不悔。到今日，我方真是悔了。
师父他待我至真至诚，但凡我有何事，他总会助我，护我，然则我却辜负了他，还屡次说出些诛心的话，即便这般，师父他依然不曾丢下我。他依然护着我，可我从未替他考虑过。我还总是一味的避着他，自以为与他扯开了关系，便不会再带累他。
我总是这般愚蠢，自以为是。
我便是今日这般情形，他也从未正眼看过我。看来，师父是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且此后他将离去十万年，我与他不得见，他大抵也会忘了我。我于他，也将不过是他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段云烟。
何况即便师父是这四海八荒人人景仰的上神，他此去也是孤身一人，大妖族历来凶悍，十万年过去，这天地又可还是如今的这番天地？
我睁眼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左边眼角滑出一滴泪来。
那位白袍的少年僧人走过来，眼角含笑与我道，“与我们去罢。”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