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南行》陈心池

50、求师首阳5

　　走了没几步,忽听身后有人说道:“打了败仗就想跑,算什么本事”张志禅回头一看,却是歪冠道人。只见他依旧一副落魄模样,手执松明,缓步而来。张志禅问道:“适才的事道长都看见了”歪冠道人点点头。张志禅道:“他们人多势众,我实在抵敌不过。若不离开紫霞观,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歪冠道人微微一笑,道:“若是功夫练到掌门岳老儿那般田地,对方纵是五十人又有何惧”
　　张志禅叹道:“像岳师祖功力那么高的天下能有几人我若能练到卓六伯冯七伯那步田地也就心满意足了。”歪冠道人道:“呵呵,这有何难”张志禅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歪冠道人道:“娃儿,你若信得过贫道,明晚就去咱们两人初见的地方,贫道传你几手功夫。”说罢将松明塞在他手里,缓步向峰顶行去。
　　张志禅见歪冠道人脚步好似极缓,身形却是快极,倏忽之间人已不见。
　　张志禅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合不拢。自言自语道:“这歪帽子老道轻功好高啊,端的是平生仅见。若能拜他为师,定能击败凌老贼,为父亲报仇雪恨。”
　　张志禅喜滋滋的回到居所,见沈、吴二人已然睡下,心想:“这笔账我权且记下,等我将来武功练成之时,再找他们俩算账。”
　　第二天一早,高渐云带着沈、吴二人下山去了。张志禅独自练功,总是心不在焉,盼望时光过得快些,早点日落西山。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张志禅取了松明,关好房门,悄悄出了观门,往叠翠台行去。
　　张志禅来到叠翠台,见歪冠道人早燃起一堆篝火,盘膝坐在大石上闭目养神。张志禅拱手道:“道长,我来迟了。”歪冠道人道:“娃儿,既想拜师,为何来迟”张志禅道:“道长见谅,白日里观门有人把守,出不去。”歪冠道人道:“看来你真是刚入门的,不熟悉观里的地形构筑。你下次来从太乙殿往西走,过广虚门往北一拐,那儿的高墙下有个排水涵洞,以你的身形可以钻出去。
　　张志禅道:“多谢道长指点。”说罢猛然间想起了一事,忙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双膝一弯,就要跪倒。
　　忽然间张志禅只觉胸口一痛,一股大力袭来,不由地蹬蹬向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松果在地上滴溜溜直打转。这才明白原来歪冠道人射出一枚松果打在自己胸口,令自己跪不下去。
　　张志禅见一枚小小的松果到了歪冠道人手里竟有如此威力,心中大为折服。问道:“道长不让我行拜师之礼,却是何意”
　　歪冠道人道:“要想跟贫道学武,先要答应贫道两个条件。”张志禅道:“道长请讲。”歪冠道人道:“第一不可行拜师礼,不可叫师父;第二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师父高九儿。”张志禅万想不到他会提出这两个条件,如释重负,满口答应。
　　歪冠道人从大石上一跃而下,道:“你先扎个马步给贫道看看。”张志禅自幼随父习武,扎马压腿乃是家常便饭,此刻轻而易举地扎好马步。歪冠道人看了看,走到他身侧,伸足轻轻往他脚后跟一扫。张志禅站立不稳,摔了个仰八叉。歪冠道人道:“起来,重扎。”张志禅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郑重其事的又稳稳的扎个马步。歪冠道人又是伸足勾去,脚背将要扫到他脚后跟时,忽然圈转,绕到前面,向后一勾。张志禅本来担心再摔个仰八叉,所以马步重心前倾。这一下措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好在落地之时双手撑了一下,才不至摔成鼻青脸肿。
　　张志禅爬了起来,却也不怒。只听歪冠道人说道:“习武之人最忌下盘不稳。你虽扎过马步,但扎得是死马步,收效甚微。”张志禅搔搔头道:“道长,这可怎生是好”歪冠道人道:“莫忧愁,贫道来教你扎活马步。”说着从大石后取出两个碗口大的木球,放在地上,要他踩上去,分腿曲膝,双手抱元,摆成马步姿势。
　　那两个木球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刨成的,溜滑异常。幸而张志禅这些天走笸箩沿走得身轻体捷,一晃身踩了上去,倒也稳稳当当。心想:“原来这就是活马步,却也不难扎。”歪冠道人好似知他心意,说道:“你别以为这就是活马步,还差得远呢。你扎着马步不要动,我们两个来拆招。”说罢左拳护胸,右掌横斩,一招“顺水推舟”,攻了过来。
　　张志禅心念一动,左足滑落在地,木球滚了开去。但却也顾不上了,急忙问道:“道长,你怎么会使首阳长拳”歪冠道人厉声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只管拆招便是!”张志禅从未见他发怒,心下打个突,急忙捡回木球,踩上去重新扎个马步。歪冠道人又是一招“顺水推舟”攻来,张志禅以一式“高祖斩蛇”拆解。
　　张志禅又要拆招,又要保持身体平衡,以免从木球上滑下来,极为困难。拆了三招就一不留神摔了一跤,木球滚出老远。歪冠道人将他扶起,教了些控制木球的法门,拾回木球摆好。
　　张志禅踩上去又扎了个马步,凝神拆招。这回虽依旧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却拆到第七招才滑落在地。又拆几招,歪冠道人“咦”了一声,道:“你的首阳长拳打的不错,知其大要,得其精髓,高九儿不简单。”张志禅默不作声,心道:“你却不知我这套拳法是家传的。”
　　这一老一少在夜色下直练到夜半子时方才收手。张志禅自回紫霞观,歪冠道人依旧向峰顶行去,也不知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