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劫之墨舞京华》翰林泽艺

5、宫门口

　　不出汪直所料，蕉浮墨出了他的院子便径直朝宫门去了，完全没打算去司天监打声招呼。香墨跟在后面边走边吃，蕉浮墨忙着想事情，待到了宫门口才发现一大兜子点心已经所剩无几，忙一把夺了过来，训道：“你这丫头太没义气了吧，多少给我留点好不好！”香墨嘴里的点心还没咽进去，右手五指半曲做爪状，出招去抢夺包裹，嘟囔不清地道：“菜谱我哦都给您偷来了，回去想吃多少施琅哥哥都会做给你吃的，到时候让我干看着您好意思吗？”

　　“去你的，说得好像我亏着你了似的。”蕉浮墨踮起脚尖向一旁旋开，闪到香墨身后避过她的爪子。香墨反应也不慢，右手招式来不及收回便左手成爪向后挥去，正好将包裹抓在手里。蕉浮墨微微一笑，伸手在香墨手腕间一戳，香墨顿时感到手臂一阵冰凉的酥麻感，只得松了手。

　　“公子你耍诈！冻死我啦！”香墨抱着自己的爪子不停地呵气，蕉浮墨无奈道：“早就让你没事多练练内力，不然早晚会吃大亏。”话音未落却见香墨变了脸色看向他身后，转过身来只见一身锦衣卫官服的万忠儿正远远瞅着他们，面色阴冷十分不善。

　　啧，怎么忘了他也在宫里。蕉浮墨暗中皱眉，从衣领里掏出悬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极小的玉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里面清透的液体。香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瓶子，每次蕉浮墨取出它时她都会感到四周的温度冷了不少，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儿。蕉浮墨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先出去吧，老吴头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怕也烦了，你去看着他，别叫他等不及先跑了。”香墨应了一声去了，万忠儿这才大步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蕉老板哦不，是西厂大档头蕉大人。”万忠儿阴阳怪气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蕉浮墨抄手鞠了一躬，道：“昨日为了查案冲撞大人了，望大人恕罪。”

　　“蕉大人言重了，咱们同是为了圣上效力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蕉大人不吝赐教。”他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蕉浮墨，神色轻佻。“据我所知这西厂的官员里里外外全都是太监。可蕉大人的声音这么嘶哑，怎么听都不像是个阉人，不知”

　　蕉浮墨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生气的迹象，忽又笑道：“我当大人要问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下官的嗓子嘛，那是被烟给熏哑的。”

　　万忠儿被冻僵一般钉在了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吞不进吐不出，深彻骨髓的恐惧感令他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他想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蕉浮墨告辞离开，竟没有力气出手阻拦。

　　宫门外不远处停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香墨跟一个佝偻的老叟坐在车辕上，望眼欲穿地盯着宫门口。看到蕉浮墨出来，那老叟抽了个鞭花，驱车迎了上来。待马车驶到跟前，蕉浮墨纵身跃起钻进车厢，车内已经坐了一个正在翻看菜谱的男人，蕉浮墨腰身一拧稳稳地坐进了软榻，将头倚在了男人的肩上。老吴头砸了砸嘴巴，道：“当家的，我老哥不都说过了吗，你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你功夫好谁都知道，用不着天天耍。”蕉浮墨懒懒的哼了一声，道：“吴老爷子，甭絮叨了，把车赶得快着点儿，太阳已经很高了。”

　　那男人便是香墨口中的“施琅哥哥”，他将菜谱收好，又在怀里放了个软垫子，把蕉浮墨搂进怀里。他三十出头，体格高大健硕，长相虽俊朗却疏于打理，一脸的胡茬让他看起来越发显得沧桑。虽然他外表看上去粗糙，可一举一动却又分外温柔细致。蕉浮墨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怀里闭目养神，施琅见他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便轻声问道：“是不是碰见谁了？”

　　“又见着万忠儿了。”蕉浮墨叹了口气，将遮面的刘海撩开，露出的半边脸竟是大半焦黑、疤痕纵横，右眼睛被一小条画着朱砂符号的黄纸贴住，闭得紧紧的。这张脸一半煞白一半焦黑极是可怖，但施琅仍是面色平静、目光温柔。“我现在跟那个传说中的锦衣卫第一美人乔阿墨还有几分相像？”

　　“一模一样。”

　　蕉浮墨不禁笑出声来，又问道：“那为什么万忠儿不觉着我是乔阿墨呢？”

　　施琅道：“因为乔阿墨九年前便被火烧死了，就算还活着，现在也该是个二十多岁的窈窕淑女，可你仍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啊。”

　　宫门口，万忠儿看着马车飞快地消失在视野尽头，俊美的五官因震惊和疑惧而变得分外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