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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行遇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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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华十四年，冬。
“狐狸！铁定是狐狸！”马捕头边说边把玩着吴先生刚给他的一对鼻烟壶，壶内壁上勾画的图案精致到可谓巧夺天工。
“不是说出了四起案子都没人真瞅见吗？您怎么就肯定是狐狸，而不是什么别的畜生作孽呢？”吴先生追问道，他是古玩店的账房先生，出了名的爱打听消息。
“这您老就有所不知了。”马捕头神秘地笑了笑，凑到吴先生耳边小声道：“多亏了五天前被妖精害了性命的酸秀才在天有灵，刚好有人正在案发现场，见着了那白毛畜生杀人的一幕！”
“哦？竟有人亲眼见着了！”
“可不，就是那城西打更的张瘸子！”马捕头道，“这老小子那天多喝了几杯，溜到案发地附近的桥洞底下偷懒睡了一觉，哪成想半夜被一声惨叫惊醒！他装着胆子伸出头去张望，竟见着一只将近一人高的白毛红眼的怪物正啃那秀才脖子呐！他说那怪物似狗非狗，耳朵尖尾巴粗，又净挑些模样周正的小白脸下手，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吴先生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问道：“若真是妖物作怪，你们官府破案岂不难上加难？”
马捕头嗤的一笑，道：“您老也太看得起我们衙门了，这档子事早被锦衣卫和司天监给抢去了，哪还有我们插手的份！我跟你交情好才告诉你的，朝廷对这次的案子盯得可紧着呐，要被上边知道我跟你说这些，我的饭碗可就不保啦！”
“死的不都是些平头老百姓吗？朝廷急个什么劲啊？”
“您老刚回京不久不知道，前些年京城里也闹过一阵子狐妖，还给闹进了皇宫大院！当今圣上可是受够了这妖精的惊吓，后来查出这狐妖是个心怀不轨的道士给带进宫里去的。你猜皇上怎么处置的？活剐！”
“嗬，这么惨不过我听说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万忠儿可是当今万贵妃的亲弟弟，听说俩人长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真的吗？”
“可不嘛，我倒有幸见过一回万指挥使，那小脸长得，啧啧”
两人正聊得起劲，楼上牡丹厅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少年书生随着起哄和大笑声一起给推了出来，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梯直奔大门去了。
“哎呦呦，小爷您慢着点，慢着点。”小二忙不迭地帮少年拍着背，这书生一出大门就狂吐不止，把酒楼门前的石狮子图的是一塌糊涂。
“行了行了，多谢小二哥了。”少年书生终于直起腰来用衣袖擦了擦嘴。他长着一副清秀的相貌，两只水杏眼玲珑剔透英气逼人。“这群死小子，说是做做戏而已，竟灌我这么多酒！”少年骂骂咧咧地离开酒楼，扶着墙根往对面胡同去了。
酒劲慢慢上了头，少年不经意间偏离了自己的路线，拐进了一条黑漆漆的甬道。
“嘻嘻，你喝醉了”一个空灵而魅惑的声音自甬道尽头响起，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桂花香气。
“啊，是呢，我醉了，”少年一阵晕眩，但潜意识里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误入歧途。“我应该回头才对，不应该是这条路。”他小声嘟囔道。
“别急着走呀，”那个声音继续道，“过来呀，公子难道不想跟奴家说说话吗？”
“啊，想，想啊，”少年迷迷糊糊地继续向前摸索着，桂花的香味越来越浓，“你是谁？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好不好？”
“当然好呀，快些过来吧，奴家就在这儿等着你，哪里都不去”
眼前豁然开朗，甬道的尽头是一片遍布积雪的宽阔空地，那迷乱人心的声音和桂花的幽香一起消失不见了。少年的鼻尖一凉，那是一片飞舞而下的雪花
一双纤纤玉手从身后搂住了他，伴着那股浓郁的桂花香。“你终于来了啊，为什么让奴家等了这么长时间？”
“啊，对不起我来迟了，”少年抚上围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是一双长甲染着十指火红丹蔻却如同大理石一般光洁和冰冷的手，那寒冷一直传递进少年的心底。“姑娘，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姑娘没有回答，少年却猛地挣脱她的怀抱，直向前蹿出两丈多远！
“也许我该把多嘴的毛病改一改，”少年遗憾地扯了扯自己碎成烂布条的棉衣前襟，“我只不过怕姑娘冻着手，不至于令姑娘如此震怒吧？”
少年转过身来，这才看清那将自己拥进怀中软语低喃的女子的长相，那真是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娇嫩红唇巧笑嫣然，那深不见底的美眸中还隐隐泛着冰冷的蓝色光芒。但如此倾人心魄的美貌却令少年心生畏惧，因为他在这张脸上不止看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貌更感觉到了冷冽萧杀的血腥杀气。
“公子这么关心奴家，奴家怎么会生气呢？”那女子用刚刚抓裂少年衣襟的玉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几缕乌发，向少年露出一个娇媚入骨的微笑，“可是公子身怀武功还无故装醉，意欲何为啊？”
那少年无奈地笑了笑，扯下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棉衣，露出外衣下一身劲装以及缠在腰上的赤红软鞭。“明明是小姐先对我动手动脚哎，也罢，若将这棉衣上的抓痕跟前几个受害者身上伤痕比较一下，姑娘恐怕就得跟我回锦衣卫喝杯淡茶了。”少年解下长鞭在身前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姑娘身上的香味这么浓，我鼻子里塞着醒神丹都差点出现幻觉，想必那打更之人也是闻着了这香味才看到那所谓妖狐食人的一幕吧？”
“自以为是的男人真令人厌烦。”那女子娇嗔地嘟起嘴唇，“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她轻轻挥舞衣袖，平地里竟生出一阵妖风，满地的积雪瞬间飞旋直上，如龙卷风般将那女子包裹其中！
不远处的少年亦被狂风刮得眼睛生疼，但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那女子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立于在少年面前的却是头足有一人高、似狗非狗的白毛怪兽！
“老天，没想到还真是个妖精！”少年被惊得瞠目结舌，“管你是狗还是狐狸，我发誓我再也不吃狗肉了。”可惜这决心下的有点晚，那妖物一双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住眼前的少年，一步步向他缓慢靠近。
“别别别，大姐，哦不，美人！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激动啊！”少年忙不迭地后退，尽量让自己离那两只大爪子和那血盆大口那更远一点。“我不过是照上面吩咐办事的小人物罢了，今日若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哦不，是大妖有大量，放过小的这一次吧？”
怪物不怀好意地展示出两排尖利的獠牙。
你这样可行不通，一个声音在少年脑中出现。你难道忘了我是怎么教你训狗的了吗？这畜生分明看不起你，你得比它更强硬才能驯服它！
“切！”少年猛地刹住脚步，往地上啐了一口。“如果不想帮忙的话就闭上你那张臭嘴，见死不救还看人笑话的家伙！”
“听到你的评价让我很遗憾。”少年脑海中的声音真实的在他身后响起，但少年不必回头就知道身后之人必是个穿着墨色长袍、头戴玉石高冠并且以诡异太极面具遮脸的瘦高男人。
“废话少说”少年收起长鞭退到男人身后。“它还是个人样时我倒可以应付，但现在这个局面该是你们司天监的活儿了吧？快点把这吓人玩意治住呀！快点！”
“是，大人，小人领命啦。”那男人竖起两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个大字，嘴中小声念叨起来。随着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古怪符号在他身前慢慢出现，不远处的妖物仿佛感觉到了危险，俯下身子发出恼怒地低吼声。
只听那男人轻声问道：“世间万物莫不遵从道之法度，人妖两界互不可相互侵犯，汝等妖孽奈何逆天而为？”那妖物似有惧意，开始缓缓后退，男人并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只见他两指向前挥出，浮在其面前的金色字符竟飞也似地向妖物击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金色字符直直的打在了它身上，炸出一团团的火花！那妖物似是吃痛，哀嚎着向东南方向窜逃而去，消失进了黑夜之中。
“呀！你怎么放它跑啦！”少年急的大叫起来。
“你放心好了，蒋大人”那男人道，“这妖物一路上都会有我们司天监的人追踪，这次行动最重要的可是找出妖狐身后的主谋之人。”
“哼！这我当然晓得。”锦衣卫千户蒋灵脂愤愤地拽下发带，一头浓密的秀发飘落下来。“万指挥使非要我扮男装勾引这畜生，不亲手抓住它我不亏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