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劫之墨舞京华》翰林泽艺

1、序

　　明成化四年，夏。

　　七月的天气闷热无比，特别是在紫禁城重重红墙高瓦的包围下，透不进一丝凉风。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户布置得极其雅致的小院落，茂盛的紫藤遮蔽了小院大半的天空，院子中央有一个莲花状的养鱼池，池边并排坐着一个太监和一个小宫女。

　　那太监年纪尚轻不过是个少年，容貌清秀俊朗，一双丹凤眼中隐有戾气，但当他看向身边的小宫女时，却是满满的宠溺神色。那小宫女年纪更小，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五官娇媚可人稚气未脱。两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池中金鱼，小院中只听得蝉声聒噪，又平添了几分暑意。

　　“墨儿，这门亲事成不得”那少年似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掉进火坑，万贵妃若得知此事，恐怕。”

　　叫墨儿的女孩摇了摇头，道：“哥哥不必担心，这是钱太后指的婚，你只要咬定对此事事先毫不知情就是了。毕竟你已经是贵妃的心腹，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你怎么办？你若是嫁了邢如风便真成了锦衣卫的人了，你手里握着万贵妃的把柄，她势必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那我更应该嫁给邢大人了，他即是锦衣卫指挥使又是京城武功第一之人，有他保护我便不必惧怕有人害我，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哼！嫁给一个年纪都能当你爹的男人算什么福分！”那少年低声怒喝，“钱太后逼你嫁给邢如风，还不是因为她那宝贝侄儿”

　　“哥哥快别说了！”墨儿目光一冷，脸色也忽然间变得煞白，“那人跟我没有半点干系。”

　　少年看了她良久，最终缓缓道：“墨儿，想当初我们故乡被明军侵占，你我同被俘虏进这大明皇宫。这些年来我们共同吃苦受累，虽无血缘但却情同兄妹。但是现在好了，我已经得到皇上和贵妃的赏识，再没有人敢笑话和欺负咱们了！我发誓，只要我汪直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你离开我，去受别人的欺负！”

　　墨儿笑着点了点头，道：“哥哥放心，我真是心甘情愿嫁给刑大人，并非被人逼迫。墨儿一定会让自己活得快活，即便是为了哥哥，墨儿也要活得快活！”

　　事实上，并非所有的承诺都会得到实现。在经历了久远、漫长之类的词语后，苍老的太监汪直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时候少女明朗的笑容，然而他们两人却都没能有机会去实现各自的诺言

　　十天后，锦衣卫指挥使邢如风大婚之日新房突起大火，火势猛烈人莫能近，波及房舍达十余家、死伤二十余人。新郎新娘均命丧火场、尸骨无存，起火原因至今成谜。

　　明成化十二年。

　　京城有狐妖夜出作祟，亦有人于皇宫大内惊见妖物踪迹。
　　宪宗龙颜震怒，命御马监掌印太监汪直便衣出宫查探。汪直行事低调隐蔽，得以大政小事，方言巷语，悉探以闻，并最终将始作俑者道士李子龙捉拿归案，宪宗大悦。

　　明成化十三年，正月。

　　宪宗锐意欲知外事，于灵济宫前设置西厂，汪直就任首位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