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江湖录》零十七

4、轩然大波 众人得知长

　　莫归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饭时间，寺院大会却还没有停止的意思，看来寒清寺一定是在说重要的事情。莫归本想潜到正堂顶，但毕竟苦禅大师也在其中，若是贸然前去，必定会被发现，让其他人知道，说不定还有杀生之祸，所以莫归决定做他最喜欢做的事：睡觉。
　　“莫施主，开开门，莫施主，在吗？”苦禅大师在门外敲门，很急切的样子。莫归立刻爬起身来，打开门，发现已经是深夜了。
　　“大师有什么事吗？”莫归问。
　　“莫施主可到过西偏院？”苦禅大师问。
　　“我一直在睡觉啊。”莫归说。莫归每次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既巧妙回答了问题，又没有说谎。
　　“那莫施主可曾听见过什么声音？”苦禅大师问。
　　“我睡得挺死的。”莫归说。
　　“那好吧。”苦禅大师很无奈，他问不出什么，而且他没发现莫归有说谎的样子。
　　莫归看见不少僧人络绎回来，猜想会议应该是不久前结束，想：到底是什么会议开了这么久，难道也和狂泉有关莫归看见苦禅大师离开，便也转身进房间，打算睡到明天天亮。
　　“诶，有消息了，长离现在躲在西湖的山洞旁，大师叔叫悟字辈的弟子立刻集合，我们要赶快抓他。”一个小僧在外头大吼。没过多久，莫归就听见了很多脚步声朝外跑去。
　　莫归虚掩着窗户，观察外面的动静，“连寺院里的人都想得到狂泉，不是说和尚都无欲无求嘛。”莫归在心底嘲讽这些人，“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没想到还没有一天就影响到这里了，看来我低估了狂泉的魅力。”
　　“快快快，戒字辈的快跟我走，长离又跑到雷峰塔了。”一个小僧从寺外冲进来，对着还留在寺内的弟子大喊。
　　莫归有些吃惊，长离的轻功竟也是如此厉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从西湖飞到雷峰塔。不过，和尚都这样了，其他人还不得弄得鸡飞狗跳，上房揭瓦，一想到这里那些人的窘态，莫归就笑了。莫归心想：现在杭州已经大乱，出现看看热闹也是不错的。
　　莫归走出房间，穿过一条小道，避开小僧，跳到了佛堂檐上，正准备找一条路线潜出去，却听见佛堂里有敲木鱼和诵经的声音，莫归奇怪：“现在大家都在着急抓长离，哪个这么闲在这里诵经？莫归挪开一小片瓦，往里面看去，苦禅大师面对着佛祖，正襟危坐，额头上布满了汗，看起来很不安。这时，一个穿着镶金边袈裟，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走近苦禅大师，苦禅大师太过紧张，竟没有发现身边站了人。
　　“师兄，你没必要这样，只要我们找到……”中年男子对苦禅说话很恭敬。
　　“闭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苦禅大师嗔怪他，表情很愤怒。
　　“师兄，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是主持，必须听我的，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大家，是你太迂腐了。”主持到底是主持，怎么甘心被批评。
　　“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劳你费心。”
　　苦禅大师不愿意再理他，继续敲着木鱼，只是频率加快了。主持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唉，作孽啊。”整个堂内回转着苦禅大师的叹气。莫归突然觉得大师很可怜，但又不好下去安慰，于是决定离开。
　　莫归立到一支旗杆上，感叹着路上檐上挤满了人，自己都没了容身之地。长离的踪迹飘忽不定，三教九流之人只好联合起来一起寻找。
　　“啊，长离在西边。”所有人全部跑向西边。
　　“长离又到北边去了。”所有人又转向北边跑去。
　　“长离现在跑到东边去了。”所有人又都跑向东边。
　　“呸，”一个大汉啐了一句，“这长离是在玩我们吧，跑东跑西，老子抓到他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莫归在心底发笑，地上的人就像是妇女们听到店家打折商品一样，东家低就跑向东家，西家低就跑向西家。房檐上的就更好笑了，他们就像是热锅上的活青蛙，跳来跳去，根本停不下来，好在这些房顶都不是豆腐渣工程，不然的话……
　　莫归心想：这个长离表面不苟言笑，长着一个冰块脸，没想到这么腹黑，耍的他们团团转，我很喜欢。
　　“御风大侠抓到了他，在天目山。大家快去。”
　　莫归心里一惊：真的假的，我要赶快去救他。
　　莫归一路飞奔，赶至天目山时，却没有很多人，看来其他人还落在后面。
　　天目山虽不高，但树却异常多，要在此躲避简直易如反掌。莫归一路轻走，深怕惊动了暗处的人，可是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莫归有些担心长离，突然，莫归看见前面有个人躺在地上，走进细看，居然是蛟龙黑，他的死相很惨，喉咙被切断，气管露在外面。按理他本就会死，可是凶手还在他身上狠狠挥了几剑，手段极其残忍。莫归又继续往前走，豹子头此刻正躺在地上，死法与蛟龙黑一样，不过他的表情很惊恐，应该是看到了凶手将蛟龙黑杀害的样子然后逃离，却还是被追到了。豹子头应该刚死不过半个小时，看来他消息确实是很灵通，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找陈御风。莫归有些心颤，陈御风应该是为了报复二人偷袭，因为豹子头和蛟龙黑身上都有软骨粉和毒镖，可是不管怎么说，陈御风手段极其残忍，与杀苏家之人有得一拼，难道凶手是他？脚步声渐渐变大，追上山的人也越来越多，莫归仍未找到长离，如果不抓紧时间，长离一定会被陈御风灭口，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山下的火光越来越明显，很多人大喊着御风大侠，希望可以和他会合。莫归混进众人之中，然后跑到最前面对着领头的说：“我看呐，御风大侠根本就不想告诉我们，他想一个人霸占这个秘密，不然叫了这么久，他怎么还不应我们。”
　　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长相粗犷，穿着兽皮衣，武功不高，当然智商也不高，真正厉害的人早就自己去找御风了，怎么可能还带着一般人慢慢悠悠在山下法着御风的名字，希望他告诉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混蛋，陈御风，你再不给老子出来，老子就叫人放火，把这山给烧了。”领头大喊，不得不承认，他声音很大。
　　“对，烧山，烧山……”其他人也跟着大喊。
　　“陈御风你给老子等着，所有人听着，给我烧。”领头的发火，把手中的火把往前一扔，其他人也效仿，拿起火把烧周围的花草树木。
　　莫归虽然不忍心看花草被烧，但他也没办法阻止，只好等着御风飞出来。果然，火势蔓延到半山腰时，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人迅速踩着未着的树飞出来，莫归见状，指着逃命的御风大喊：“抓他啊，大家快去抓他啊。”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想陈御风跑去，其中不乏高手。莫归看着众人离开，立刻飞到陈御风出现的地方，寻找长离。火势蔓延太快，已经烧到莫归所在的地方，莫归很担心，但找遍了这里，都看不到任何人。莫归心中一阵内疚，如果不是他提出这个建议的话，长离现在也不会身处险境了。
　　“莫兄，我在这里，快走。”长离突然出现在莫归面前，看样子安然无恙。
　　“诶，你没事啊，担心了我好久啊。”莫归放心的笑了。
　　莫归与长离一同飞出火海，二人轻功不凡，平安飞出，不过莫归心里有一大堆疑惑，想要问他。当他们到达山脚时，却没有什么人，看来大伙是认为长离被火烧死，全去追陈御风了吧。
　　“长大哥，长大哥，你在哪里啊？”一个女的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哭腔，“呜呜呜，长大哥，你在哪里啊？”
　　长离和莫归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急忙走过去，只见一个女子头发有些凌乱，用手抹着眼睛，踉踉跄跄的走来，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却不能烘干她的泪珠，那一袭红衣照得愈发鲜艳。
　　苏妙倾看到眼前赶来的两人，激动得跑过去，扑在长离怀里，说：“长大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苏妙倾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而莫归站在一旁，看着苏妙倾脸上依稀可见的泪痕和污渍，身上也是脏兮兮，明白她是一路赶来，中途还摔了不少跤。苏妙倾的泪还在眶里打转，莫归现在觉得周围寂静无声，他想起了一个人，心中无限悲痛。
　　“苏姑娘放心，长离没事。”长离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莫归从回忆中缓过神，看见苏妙倾还趴在长离怀里，道：“嘿，花脸猫，这么脏还趴人家身上，弄脏了你洗啊。”
　　“对不起，长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洗吧。”苏妙倾看见长离的衣服黑了不少，急忙道歉。
　　“没关系，先回去。”长离仍是板着一张脸,漆黑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