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江湖录》零十七

5、天目缉凶 到底长离在

　　大街上依旧很热闹，当然也包括房顶。与刚才不同的是，这回追的对象是陈御风。莫归三人本打算回去，但怕被人发现长离仍活着，只好站在小黑胡同里，商量着怎么安全回到客栈。
　　“长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擅长易容术，保证没人认得出你来。”苏妙倾很开心，因为她可以帮助长离。
　　“那也需要化妆的工具啊。”莫归看到她对长离这么上心很不满，他被比下去了。
　　“放心吧。”苏妙倾没有听出莫归不满的情绪，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面具，“这是我上次为了掩人耳目制作的，还没有处理掉。”
　　“那就多谢了。”长离接过面具，戴了上去。果然，面相立刻不同，从俊俏冷面变得特别普通。
　　莫归觉得这人长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不就是上次撞我的那个人吗，我还拿了他的钱袋呢。”莫归心想，“原来这个人是苏妙倾，还好她没有认出我来。”
　　“啊，还好还好，不过我要快点把钱袋扔了，不然会被打死。”莫归小声嘟哝，并把手放在胸口处缓气。
　　“你说什么？”苏妙倾看到莫归这样子很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莫归连忙摇手，“我是说长离变成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是，易容术可是我家必备之技。”苏妙倾得意的说。
　　“易容术？必备之技？”莫归若有所思的想。
　　“我们现在回去。”长离说。
　　苏妙倾打头阵，江湖上虽知苏家千金貌美如花，如清水芙蓉，但也鲜有人知到她长相，毕竟她刁蛮任性，从不见客，一有机会就偷偷易容出去玩，以此避开寻找她的家丁。不过，也正是如此，所以苏家出事那天，苏妙倾得以存活。长离紧随其后，回客栈的路也只有苏妙倾知道。而莫归，按常理是不可能走在最后的，即使他不知道路也一定要走在最前面，可是现在他却安安静静的走在后面，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苏妙倾蹦蹦哒哒跑进秀溪客栈，她不懂轻功，所以找长离的时候走了很久的路，此刻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客房休息。可是梦想总是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那里的老板见到她进来便立刻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
　　“怎么？”
　　“呃，姑娘的客栈期限到今天为止，这个，想要住恐怕还要再交钱。”老板又转向莫归与长离，“这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你们俩谁能帮我垫垫，我钱袋被人偷了，等我回到临安，一定会还你们的。”苏妙倾不好意思的说。
　　莫归想帮她垫，毕竟是自己才害得人家没钱。莫归刚打算拿出苦禅大师给他的钱来付……
　　“这个给你。”长离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他。
　　“诶，”老板接住银子，心花怒放，“小二，快去给这二位客官找上好的客房。还有，这位姑娘你继续住吧，不好意思啊。”
　　“不必了，我们要和这位姑娘的客房相邻。”长离冷冷把把丢给了老板，他最恨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莫归现在感觉糟糕透了，他的弥补计划彻底泡汤，而且苏妙倾对长离好感倍增。三人此时都来到苏妙倾房内，莫归和苏妙倾都想知道刚刚发生在天目山的事，并且因为陈御风的搅和，让众人得知消息的计划也不得不改变，必须再次讨论。
　　“长大哥，陈御风他……”苏妙倾首先发问。
　　“这个小人，趁我按计划假装撑不住要告诉众人秘密时，居然快我一步，用软骨粉迷晕我，把我带到天目山后，点我穴道逼问我。还好有人烧山，陈御风没有自己杀我，而是让我自生自灭，我在危机时刻冲破了穴道才逃了出来。”长离右手握拳，似乎是在对这种卑鄙小人恨之入骨。
　　“真是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好歹是天极道四长老。”苏妙倾难以置信，天极道是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其门招收条件必是正派侠义之人，入选严格苛刻。
　　“道貌岸然之人在利益面前会显出原形的。”莫归对这种人的行径好像很了解。
　　“真虚伪，”苏妙倾厌恶的说，“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计划都被搅乱了？”
　　“我有办法，你把我化成一个普通的样子，我明天定能搞定它。”莫归胸有成竹的说。
　　第二天，不出莫归所料，陈御风被抓住了。天极道人不信狂泉之说，所以没有参与这件事，但作为自己的门人，又是四长老，做出如此之事，几大长老必须来清理门户。众人聚集在天目山，作为道人，对花草树木等自然之物甚惜，几位长老把陈御风带到这里，是想所有的帐一起算。可惜，几位长老终究是念情之人，不愿将陈御风束缚，只想听他一个解释。
　　“各位师兄，此事与我无关，我原先是想为苏家人讨个公道，再加上听说长离被人追捕，心中不忍，所以把他带来天目山问清楚，可谁知，山下莽夫随意放火要逼我出来，我欲带长离一起逃出，谁知长离心黑手辣，想要杀我，所以我没办法一人逃出，此时真是与我无关啊师兄，你们要相信我。”对于陈御风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而言，可以得到师兄信任，怎么可能不借机抬高自己贬低他人来撇清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大长老问。
　　“当然，师兄，你我共事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如今被众人误会，都怪我太过好事，受了奸人之害啊。”莫归此时已混进人堆，听到这样一番话后，做出“呕吐”状。
　　“师兄，师弟此番所作也是侠义之举，而且这些事也并非他所作为，原谅他吧。”其他几位长老劝着大长老。
　　陈御风此刻跪在地上，一副恭敬和被冤枉的可怜模样。
　　“那好，御风，既然你是好心，我们便原谅你，只是以后做事需先与师兄们商量。”大长老有些欣慰的原谅他，毕竟陈御风所作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也算是给天极道争光。就这样，陈御风渐渐被圈外人称道。莫归站在其中，作为了解真相的人，怎么可能在听到此种“屁话”后还不上前阻止。
　　莫归瞬间跳起，踩在众人肩上，飞跃到几位长老身边，捂着鼻子大声说：“好臭啊，臭死我了，各位长老，你们问到了没有？奥对了，几位长老年纪大了，鼻子不好使啊，怎么可能闻得到呢？”
　　“大胆狂徒，竟敢侮辱我们。”二长老上前一步，指着莫归大骂。
　　“不敢不敢，几位长老怕是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莫归心底有些害怕。
　　“乾宁，沉下气来，”大长老没有因为莫归的话生气，反有些好奇，“看这位少年的轻功，想必也是厉害之人，却不知这位少年何出此言？”
　　“方才陈御风所言，几位大师没有稍作探究就如此相信，晚辈实在有些讶异啊。”莫归说。
　　“哦，那这位少年有何高见啊。”大长老慢条斯理的说。
　　“高见没有，但我是那天天目山的目击者啊。”莫归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纷纷在底下议论。
　　“笑话，你个毛头娃娃，当时根本没人找到的陈御风在哪，就凭你？”圈内不知谁喊出了一句，立刻有人大声附和。
　　此时大长老和颜悦色看着莫归，说是“和颜悦色”，也不过是想看莫归如何收场。而二长老确实明显表明了莫归是在扯谎的态度：“真是狂妄之徒，莫说你找到了我四师弟当时所在的地方，单凭他的武功怎会听不出附近有人，笑话。”
　　莫归没有生气，而是大笑了几下，当然也是在为自己壮胆，也顺便借此平静一下周围的唏嘘声，“刚刚大长老不是说了吗，我轻功厉害，自然也已瞒过陈御风啦，我想在场之人应该没有哪个武功在他之上吧，难道你们在质疑大长老？”莫归可以把“质疑大长老”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而且说得很大声。
　　周围当然没有敢得罪天极道的大长老，所以没有敢再发表意见，二长老却不愿意闭嘴：“无耻小人，我师兄为人宽厚大度，不过善意夸奖你一番，你居然以此作为你扯谎的理由，真是不要脸。”
　　“那你的意思就是大长老是个说话不严谨，胡乱夸人却不负责任的伪君子喽？”莫归再次狠狠反击。
　　二长老被他这么一说语塞，虽然气的脸都红了，但不能做什么，表情狰狞得有些可笑。此时场面一时僵住，作为此话的负责人，大长老只好亲自负责：“我们师兄弟几人不是和你来磨嘴皮子的，要证明你当时在现场，必须拿出证据来。”
　　“简单，那天我跟踪陈御风来此，看见陈御风以剑逼长离说出狂泉地点，还各种虐待，后来长离难以忍受就告诉了他，他本想杀人灭口，独占狂泉，不料有人放火烧山，风势蔓延之快，陈御风只好弃人而逃，让他自生自灭。”莫归一连串说完了一大堆，深怕有人打断。
　　“胡说八道，我们要的是证据。你个小人，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二长老忍了一肚子气，借此发挥。
　　“证据就是我知道狂泉在哪。”莫归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后瞬间安静，都在等着他宣布。
　　“好啊，你说啊。”陈御风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当时他是逼长离写下来的，并且很快抹去，别人不可能知道，而且那些情形与当时几乎对不上。
　　“就在飞鸣山半腰的山洞。”莫归喊得很大声。
　　“你怎么会真的知道？”陈御风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归，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个表情让莫归很满意。
　　在场的人哗然，陈御风的表情证实了莫归的话，纷纷离开抢着去飞鸣山。陈御风意识到自己的事情败露，立刻混进人群中，躲避师兄的问责。
　　“孽畜，居然欺骗我们，枉费我们这么信任你。”二长老气的胡子都歪了，箭一般的冲进人群要抓陈御风，其他几位长老亦如此。唯独大长老走到莫归面前，摸着他的头说：“果真英雄出少年，有这样的胆子在我们面前揭露真相，我送你一样东西以表谢意，”大长老拿出一个五彩水晶出来，戴在莫归的脖子上，“这是七月流火，我看少年你体质偏虚，此物可以助你调节体魄，而且将它泡入水中十分钟便可以解任何毒，送给你了。”
　　“这么贵重，我怎么可以要。”莫归连忙解下想还给他，不料他却消失无影。莫归瘫软在地，他哪里有什么胆子，不过是想维持自己是智多星的身份，怕回去被苏妙倾嘲笑，更加比不上长离而已。
　　回到客栈，苏妙倾便飞奔至莫归身边，狠拍他背说：“厉害啊，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收拾东西，上狂泉，我大概知道了凶手是谁。”莫归立扇于门前，看着震惊的小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