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江湖录》零十七

3、刺杀未遂 一名红衣女

　　“狗贼，纳命来。”一女子从房顶跳下。莫归看不见正面，但单从背面看，此女身材略显娇小，梳着两个包包头，身穿一袭红衣。
　　此女跳下来后，略微不稳，但调整片刻便立刻举起剑刺向长离。长离躲开，但没有反击，他冰冷孤傲的面容仍是充满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没有因为该女子而产生变化。而是任由她劈刺。莫归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所措。过了许久，长离冷冷问道：“你是谁？”
　　此女更加愤怒，说：“我是谁？我是苏家唯一的幸存者，苏牧是我爹，你个狗贼杀我全家，我要你的命。”说完后，她又冲上去，但碰都碰不到长离。
　　莫归就这样站在一旁观看二人打斗，心想：真是奇怪，如果是长离将苏家灭门，为何不反击呢？以苏家千金的武功来看，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难道是因为苦禅大师相信他，所以他不能露馅？可是这也不对，现在全体召开大会，长离若杀了她，再毁尸灭迹，也是易如反掌。
　　红衣女子攻击许久，长离躲得有些烦了，站在她背后抓住了她的双手，红衣女子动弹不得，使劲往前想挣脱。长离突然松手，红衣女子没有预料从而失去了重心，摔在地上，此刻她感到报仇无望，跪在地上大哭说：“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为你们报仇，就让我现在去陪你们吧。”说罢，红衣女子拿着手中的剑，想要自刎。
　　莫归从袖里掏出暗器，准备阻止，可是，长离更快，跃到她面前，用手抓住那把剑阻止了她自杀，说：“姑娘，这件事与我无关。”红衣女子看着面前面容突然放大的男子，竟有些呆了，双颊一红，忽得反应过来，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向长离狠狠刺去，说：“谁信你啊。”
　　“小心！”莫归看到了她的动作，于是把之前拿在手里的石子弹了出去，刚好打掉她的匕首，长离安然无恙，快速退后，但表情有些愤怒。
　　莫归从房顶跳下，打开纸扇，戏谑般看着红衣女子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他？”红衣女子非常气愤，眼看好不容易就要得手，转眼就泡汤了，“奥，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
　　“诶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莫归轻摇纸扇说。
　　“笑话，拔刀相助，你可知这魔头杀了我全家。”红衣女子非常生气的指着长离说。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长离说。
　　“咳咳，我呢，刚刚在房顶看了很久，姑娘你想想，他若真是这等凶残之人，又怎么会只避开你的剑不反击，看到你自杀还来救你。”
　　红衣女子半晌不说话，但还是不愿承认，说：“谁知道他什么居心，再说世上能使焚风剑法的除了他还有谁？”
　　莫归说：“这我虽不知，但焚风剑法世人都知此剑法一旦激发，便会刮起一阵飓风，伴随着强烈的高温，因此尸体大多呈焦黑状，杀伤力极强，你们家人武功可高？”
　　红衣女子说：“我们家除了我武功较高外，其他人武功平平。”
　　莫归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虽然不怎么会武功，但看别人武功是否厉害却很容易，说：“那就可以肯定这些人不是长离杀的。”
　　红衣女子觉得很扯，说：“你凭什么肯定？”
　　莫归说：“这很简单，你想你武功算高，可是打了这么久却无法伤到他，试问长离杀你全家岂不是易如反掌，为何还要施展焚风剑法这种耗费体力大的功夫去杀，一人一剑不就可以解决？”
　　红衣女子觉得有点道理，说：“可是焚风剑法……”
　　莫归无奈打断她说：“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有没有检查过尸体，看看鼻腔和口腔是否有黑灰？”
　　“你看到你全家被杀，还会有心情去检查这些？我当时都哭个半死。”红衣女子表情略带悲伤，莫归的话又让她想起那天的场面，她有些抽泣。
　　莫归看到她快要落泪，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的，不过照你这么说，尸体应该也埋了，我想告诉你的是，焚风剑法也是可以伪装的，比如说先用毒药，再烟熏，应该也很难察。毕竟很少人见过死于焚风剑法的人真正样子。对吧，长离兄？”
　　长离只是淡淡的点头，没有回话。
　　红衣女子再次指着长离说：“可是这样太大费周章了，到底是谁要花这么大力气去嫁祸给这个人？诶，为什么你会说先用毒药？”
　　莫归闭上扇子，对着红衣女子一笑，说：“我听别人说尸体没有表面伤痕，至于凶手为何大费周章恐怕就要问苏姑娘了。”
　　红衣女子猜到狂泉的事，说：“为了狂泉？”
　　莫归说：“没错，估计凶手想知道狂泉的所在地，所以才会下此毒手，可是若不让大家知道谁是凶手，许多高手就一定会继续追查，说不定就会查到狂泉的地点，所以他为了避免此事发生，就嫁祸给长离，一来江湖上没几个是他的对手，所以不用担心他被逼问或被杀之类的，二来长离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所以事发时无人能为他作证在干什么，他也不可能会不停地向每个人解释，所以他可以长期背黑锅，三来，众人知道这条线索，便懒于寻找新线索，而是紧紧盯着长离这条大鱼不放，这样也可以避免他们转移目标，延长狂泉被他人发现的时间。”
　　红衣女子恍然大悟说：“好有道理，我现在基本相信你了。”
　　莫归无语，解释了这么久，这么到位，才换来一个“基本”相信。
　　红衣女子说：“那么我要怎么找到真正的凶手？”
　　莫归说：“很简单，凶手越不想怎么样，我们就越要和他对着干，但是你不能暴露身份，以免被盯上遇不测。”
　　红衣女子点头，说：“你有办法？”
　　莫归胸有成足说：“当然有办法，不过要看长离兄肯不肯帮忙？”
　　长离终于开口对莫归说话：“只要你能解决这件事，不管什么忙，长离必定会帮。”
　　莫归说：“那好，苏姑娘想必你应该知道狂泉的下落吧？”莫归心里有些担心，若是苏妙倾不知道，在下一步便不好走下去。幸好，苏姑娘的头是上下晃动，不是左右晃动。
　　莫归继续说：“那就好了，苏姑娘你把所在地告诉长离，然后长离兄你要边逃边留下线索让他们知道你的位置，接着假装不能忍受众人天天追捕，告诉他们所在地，这样他们相信你的几率会大一些。最后，江湖上便会有许多人都知道狂泉的所在地了。”
　　红衣女子说：“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用？”
　　莫归说：“苏姑娘你想啊，一个如此聪明的凶手费了这么大力气无非就是想独吞狂泉，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很着急，便会开始下一轮的动作，到时我们便可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红衣女子欣喜地说：“对啊，你好聪明。”
　　莫归得意地笑笑说：“对了，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红衣女子说：“是哦，我叫苏妙倾，多多指教。”
　　莫归说：“这几日我们便开始行动，势必要揪出凶手。”
　　苏妙倾说：“没问题，对了，长离，狂泉的所在地在飞鸣山半腰的山洞里。我先回秀溪客栈了，三日后我们在会合吧。”
　　莫归点点头。
　　苏妙倾望着房顶有些犹豫，因为她不会轻功，刚刚是用梯子才爬上房顶的，佛堂门正对大门，若是从那出去，一定会暴露的。
　　莫归之前就看出了苏妙倾不会轻功，便开玩笑说：“苏姑娘为何还不飞上房顶离开呢？”
　　苏妙倾有些尴尬，但嘴硬说：“我之前打斗受伤了，现在用轻功使不上力气。”
　　长离对苏妙倾说：“那长离带你上去吧，正好我也要立刻去放消息。”
　　苏妙倾感觉脸色发烫，毕竟不久前才想刺杀眼前这个人，她不好意思说：“对不起，长大哥，之前误会你了。”
　　长离没有理会苏妙倾的话，直接抱起她说：“冒犯了。”然后稳稳的落在房顶，又很快跳了下去。苏妙倾在那飞得一瞬间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虽然长离没有发现苏妙倾脸色的变化，但莫归却看到了，莫归心中不悦：女人真是善变，瞬间就转变成这样，哼，什么眼神，冰块脸的魅力居然还会比我还大?
　　莫归立刻回到房间，毕竟大师刚警告过他，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