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逸事》繁华梦

3、冰雪丽人（上）修改版

　　很多年以后，秋怜还记得踏入俊逸王府时第一次看见许冰柔时的样子：
　　她挽着一个非常高贵又没有过多发饰的发髻，一袭月白色束胸长裙使她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看上去风姿绰约，一张同样没有过多粉饰的清丽脸庞有些苍白，略显消瘦。整个人，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许冰柔清新脱俗的外貌，令秋怜有一点惊讶。
　　维浩对此熟视无睹，拉着秋怜，笑吟吟地对秋怜介绍道：“小怜，这位是我的……算是朋友吧，你就称她仪柔郡主郡主就好了。”
　　许冰柔已盈盈起身，她是为了迎接维浩才站起来的，但看到维浩对秋怜的亲热样，脸色一动，上下细细打量了秋怜一番，随即恢复了自若。
　　即使眼里还残存着妒意，许冰柔仍是轻启樱唇，温柔地淡笑道：“姑娘既然是维浩的朋友，就不必拘泥于规矩，叫我一声冰柔姐姐便可以了。”她缓缓走到秋怜身边，又道：“维浩，你的新朋友可算得上美人。”水眸中藏不住落寞之色，长长的睫毛投下大片阴影。
　　秋怜大失所望。许冰柔见到维浩后的表现，令她如同从仙境跌入凡尘，破坏了她所有想象中的美感，她宁可许冰柔像周妤娆一样对她毫不客气。
　　可是，许冰柔为了能继续拥有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关系，竟可以忍下所有难堪和痛苦，这使她感到这比周妤娆表面上的无理取闹更可怜一百倍，也隐隐觉得这样的女人才不可小觑。
　　秋怜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位想要入住冬阁的俏郡主就是许冰柔。
　　秋怜不自觉地耸了耸肩，心底里叹了口气，故作谦卑地答道：“姐姐过奖了，小怜只是个野丫头，哪能跟姐姐这金枝玉叶、大家闺秀相提并论。”身份，应该是这个除了美貌教养外一无所有的女人最自得的东西了吧？
　　维浩不管秋怜是自谦还是其他怎么着，反正他就是一点也不喜欢秋怜说这话，许冰柔是郡主，那是她的命，这跟她的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所以维浩不平，美女的评判标准就该是纯粹的容貌、学识、才情与品行，与门第、家世、身份毫无瓜葛。
　　可是，他却忘了把他的心里话告诉秋怜。
　　维浩望了一眼许冰柔，淡淡地道：“冰柔，你难得来一次王府，出什么事了？”——本来许冰柔是王府的常客，但自从七年前，她就尽量避免来了。
　　许冰柔这才回过了神，刚才秋怜的话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安慰，反而无端的生出一丝感慨：她许冰柔身为堂堂郡主，心胸和见识还不及一个平民女子，怪不得连爱情都要输给了她。
　　维浩的问话，让许冰柔暂时将思绪放在一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情绪，把这次来访的目的说了个明白：“昨天夜里，我爷爷他老人家突然不适，驾鹤归西了！爹爹要我来禀告你一声，希望你能出席他的出殡仪式。”
　　“那可真是坏消息，冰柔姐姐节哀顺变。”秋怜还没等维浩开口，就自作了主张。“你放心好了，维浩一定会去。要不要我也帮忙？虽然我不太聪明，但琐碎小事我还是可以的。”
　　秋怜确定，这个女子的幸福结束了。过后，她要面对一场极其隆重复杂的葬礼，接着，她就得去帮她爷爷守孝，差不多最少也要三年；然后，等她回来时，这个美丽女子二十好几了，那是一个对未婚女子来说很大的年纪，她必须也不得不赶着嫁人，纵然嫁给了维浩，也不会快乐的。总而言之，许冰柔的人生一定会有太多的悲哀。
　　秋怜用她年轻并且活跃的头脑思考着眼前的佳人，哪怕许冰柔是真正的仙女，她也没兴趣。
　　后来在许家的那个葬礼，秋怜听到的果然是许冰柔要一守三年的坏消息。三年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令人惊讶的是，维浩既没有表示额外的关心，也没有为老人的逝去唏嘘不已，只是很“正常”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出殡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许冰柔好像知道维浩会这么说，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之情，至少秋怜觉得她应该是非常失望的，但后天教养使她失去了脾气这个东西。
　　她礼节性地施礼，面带微笑，甚至显得有点做作，她也是最“普通”地道：“多谢王爷关心，冰柔告辞。”甚至，她还不忘向秋怜告别，“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多谢，妹妹再见。”
　　秋怜挥手向她再见，心下对许冰柔毫无想法。
　　维浩刚才的好兴致一扫而光，沉默不语。
　　秋怜越想越无趣，不禁打破沉默，微笑着对维浩道：“我想知道，冰柔姐姐那么优秀，为什么你不能对她好一点点呢？”
　　维浩不屑地道：“许冰柔仗着她爷爷是三朝元老才被先皇封了个郡主，美貌是她爹娘给的，性情是天生的，才学是她师傅逼出来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她自己争取得到的，这样的女子，比之周妤娆的胡闹还输上三分。还有……”维浩欲言又止，“有些事，你还是不要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秋怜完全明白维浩的意思，他并不是看不起她，只不过是他不喜欢逆来顺受的女子罢了，而且，她对维浩没有说的那部分比较有兴趣，或许，这才是两人关系至此的症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