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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娆美女(下)修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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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秋怜在丫鬟带领下到了饭厅。这时的她换上了一套丝制淡紫色衣裙,发上插了一支银步摇,一步三摇,俏生生地朝维浩走来,到了桌旁,她微微一笑,轻轻地坐下,等待开饭。
维浩不能相信这就是他今天在市集遇见的明艳少女,或是陈府里的调皮女孩,一天之中,秋怜在不同的环境下,对于不同的人,用了不同的形象,忽然之间,维浩这才发现秋怜是这样的难以捉摸,便叹道:“唉,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秋怜抬眼道,“想说和我吃饭委屈了你?”
“当然不是,”维浩连忙撇清,开玩笑道,“可惜,京城四大小姐少了美女秋怜的份儿,否则这京城里可就更热闹了!”
这时,菜肴已经上得差不多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秋怜一边毫不客气尽情品尝,一边道:“哦?那就说说你所知道的京城四大小姐吧。”除了周妤娆,相信不会有人比她了解其余三大小姐。
维浩咪了一口酒,对秋怜的反应有些意外,道:“所谓京城四大小姐,就是京城里名誉、地位、财富、相貌、品行最出挑的四个女子,按照名声大小排列分别是:苗清玉、周妤娆、秋惜、许冰柔。
苗清玉是大将军苗望威的女儿,明艳无双,骨子里却是个江湖侠女,豪气干云,说一不二,去年更是因为爱上‘百寨之主’陆玉枫后毅然离家出走,随其浪迹江湖而闹得沸沸扬扬,故排名第一。听说,近来她又回到了京城,应该是跟陆玉枫有关。”
要是她不是个侠女才好呢!那也不必我亲自出马了。秋怜在心底里喃喃自语,举箸往嘴里塞了一块麻婆豆腐,摇头。真是,王府的厨子还比不上悯悯的手艺,让人失望,早知道就把悯悯带来了。她想着自己的事,敷衍地听着维浩的话。
“至于周妤娆,你一定很想知道她怎么会那么嚣张吧?”维浩说完一顿,故意想吊秋怜的胃口,却见她若有所思,根本没有太注意他的话。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拉回秋怜的注意力,才继续讲下去,“周妤娆的娘家,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但是比陈家还要富有。
周妤娆从小许给了陈家,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便提前进入了陈家,带着一笔丰厚的嫁妆——即周家的所有的财产。据估计,陈家几乎三分之二的财产源自周妤娆的娘家。不过两人因为还没有正式的拜堂行礼,故仍然以表兄妹相称。谁又想得到十年后的周妤娆竟然压制了整个陈家。不过,两人近日就要正式成亲了。”
哦,原来是财产换婚姻啊。秋怜放下筷子,右手食指抵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终于知道陈家的人为什么畏惧周妤娆,也知道周妤娆为什么害怕被赶出陈家了,更知道周妤娆一定吵翻了天闹翻了地,才维持了这样一场婚约,真是一种可悲。
对此,秋怜只当听了一个不太让人高兴的爱情故事,甚至连爱情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场婚姻与财富之间的交易罢了——又或者这对于周妤娆是爱情,对于陈和轩而言是交易。
维浩讶异秋怜的波澜不惊,一般女孩子听到这种故事不应该都是大惊小怪的吗?他克制住心里的好奇,接着道:“秋惜是太傅秋仪堂的唯一的女儿,被视为秋家的掌上明珠,还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这就是各人各命吧。”秋怜轻笑道。眼里却是和笑容无关的忧伤,那感觉,仿佛江湖里的落魄英雄。
“你羡慕也没有办法。”维浩自动将秋怜的反应解读为羡慕,他再饮一口酒,安抚地笑道,“据说秋惜长得雍容华贵,为人温柔娴淑,生来就是当皇后娘娘的命?”他才不希望秋怜有什么皇后命,他现在非常想金屋藏娇,“不过,除了秋太傅一家人,谁也没见过她的样子,所以她是最神秘的一个小姐。”
秋怜神情突变,发出一声冷笑,几乎是冷到要让人不寒而栗:“原来如此,很可惜,我赌你的皇上必定会对此绝望。”
维浩一日之中再次感觉到秋怜的迫人气势,脱口而出道:“难不成你是真的她姐姐?”
不巧,我正是。但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秋怜意识到失态,马上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拣起一块牛肉送入嘴里大嚼,努力以“打趣”的口气道:“这个嘛,猜的,不必当真。你说下去,干嘛把重心转移到我这来?我简单到不行,没什么事迹可说。”
“哦。”跟秋怜聊天,只能让维浩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身边的这位可人儿,虽然她的话像是说笑,但能感觉到她在“认真”地掩埋些东西。她好像是在水一方的伊人,踏入了别人的世界,却禁止走近她的心。
这顿饭真是越吃越没味道。维浩想要抓住秋怜好好质问一番,但他竭力克制了自己愈发强烈的冲动,仰头 “咕嘟”一声将杯酒一饮而尽,方道:“至于许冰柔,她之所以排在四大小姐呢,是因为……”他的声音逐渐细了下去,似乎不愿告诉秋怜。
“是因为,京城里的所有人赌定了她是未来的俊逸王妃,对吧?”秋怜看不惯维浩的吞吞吐吐,大大方方地替他说了出来,事情既然是这个样子,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话虽如此,”维浩忙不迭地撇清道,“这只是别人想的,跟我无关。没个性的女子就像是漂亮的布娃娃、活摆设,我要了装饰房间么?”
“就当是用来装饰房间好了,至少这种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不像特别的女子,打着灯笼也难找,比如,全天下能找出第二个苗清玉吗?”秋怜口气恶劣地道,她讨厌维浩的推诿。
“这是两个问题。”维浩仍在申辩。
“在我看来,都一样。只不过各自有各自的悲哀罢了。”秋怜说得斩钉截铁。打了个哈欠,她又道:“我吃饱了,恕不奉陪,王爷慢用,告辞。”说着,优雅地起身,离开了饭桌。
忽而,秋怜略一转身,道:“我决定,从今天起,我正式对外宣布我叫秋怜,记得,是秋怜,秋怜回来了。”她背着光,看不清楚神色。
维浩望着秋怜的背影呆愣许久,他感到不是滋味,山珍海味到了嘴里也像是草皮树根。抓狂的强烈感觉在泛滥成灾,从来他俊逸王爷,都是高高在上的,何曾如此颜面尽失?可今天他竟然驾驭不了一个普通女子,这让他非常恼怒,非常地……动心。
维浩和秋怜的第一次正面僵局足足维持了七天。
七天内,秋怜在王府里照吃照玩照睡,丝毫无悔过之意
最后,僵局以维浩无条件认错投降,秋怜宣布暂时性握手言和为结局。
整件事完全没有出乎秋怜的意料,她非常满意现在的情形,可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维持太长了,该发生的终究还是要发生。在她还没有决定之前,目前的一切算是最好的样子了。
陈和轩大婚的排场,在京城里也算得上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更何况,还有王爷亲自上门道贺,门面是彻底撑足。
有趣的是,王爷送的贺礼,全是些金簪玉饰,珠钗宝环之类的东西,还有苏杭绣花丝绸衣裙!弄得好像是新娘的娘家人一样。
别人可能不明白,陈和轩的心里可是一门儿清,维浩哪是来吃喜酒的,最终目的是来感谢陈家这位“伟大”的新娘,替他除去了一个情敌!
陈和轩再度无奈地望着维浩身边的秋怜,半个月不见,她的肌肤越发红润白皙,神采飞扬,他简直百感交集,明明是他先认识小怜,却无缘拥有她,今天还要为了家族的财富迎娶自己不爱的妻子,命运待他何其的不公!他的眼里饱含了爱慕、思念、委屈和悲愤,落寞的神色绝不是一个新郎应该有的。他一杯杯往肚里灌酒,也不管周围客人的劝阻。
直到,秋怜温柔地拿走了他的酒杯,微笑着道:“和轩哥哥,何必呢?事已成定局,你还有漫长的将来呢!”她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可怜的新郎所有的情绪,但她能做的,只有安慰他而已。
陈和轩脑门一热,不顾一切抱住了秋怜,喃喃地道:“小怜,你知道我多希望红头盖下的女子是你吗?我愿意抛下万贯家财,陪你去闯天下,真的!”
表面上,秋怜还是很人道地拍拍他,应答道:“好,我相信!相信!够了吧?”她心下却是鄙视地冷笑道:没有了万贯家财,你靠什么去陪我?就凭你这么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跟我在江湖上呆三天就是奇迹了。随我浪迹天涯?算了吧你!秋怜由衷地相信男人中有痴心人,也有说一堆大话的。
宾客们不解地注视着两人,包括维浩,秋怜只好讪笑着打圆场:“唉,人逢喜事总是难以控制。来两个人,把他扶进洞房吧,他喝醉了。”
陈府的家丁应声而来,秋怜舒了口气,拉着维浩匆匆离开了陈府。
跨出陈府大门时,她抬头望了望天空,月朗星稀,猜想明天该是个好天气,顺便祈祷一下这段婚姻的和平维持得久一些。
秋怜就此在秋阁住了下来,以秋阁女主自居。维浩待秋怜不错,给她置办了一堆绫罗绸缎。
可惜,秋怜不喜欢,她最喜欢的,还是那几套从寨子里带来的男装,代表着她十六年人生最快乐的时刻。
换上男装,秋怜登时成了一个俊美书生,一扬手中折扇,轻轻一跃,就是王府外的广阔天地,她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人可以羁绊她。
秋怜一溜小跑,直奔京城最大的“筑筠茶馆”,那里有唱曲说书,各色茶点,更重要的,那里有各色人物,许久未曾在江湖上走动,她觉得自己闭塞得好像隐居了几百年,所以她一定要探听些虚虚实实的消息运动一下脑袋。
“筑筠茶馆”里一派热闹,可谓是客似云来,秋怜硬往里挤了好久,才和人拼到一张桌子。
习惯性的,秋怜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公子身形有些消瘦,模样极是俊俏,点漆般的眸子七分真诚无伪三分神秘深邃,薄唇始终很和善地笑着,不自觉地流露出贵气,但又和维浩刻意划分出的身份区别截然不同。
这位公子带了两个人。左边的仗剑,二十八岁上下,脸部线条如同雕刻般刚毅,棱角分明,一丝一毫没有缓和的余地,让人感到是个冷酷而又可靠的侍卫。不过最奇特的是,他的一双手比女人还白净漂亮,半分不似习武者。
右边的显然是小厮,二十出头,圆脸,小鼻子小眼,像面团,嘴角永远上扬盈着笑,一看就知道是机灵讨喜,很受主子疼爱的那种。
“我叫小怜,十六岁,你呢?”秋怜突然很喜欢对方贵而不骄的气质,想认识他。
“维瀚,十九岁。”他又指了指左边,道,“这是我的换帖兄弟,叫慕骁,”语气间颇为自得,又瞟了一眼右边,“他嘛,叫一德,很狗腿的那一种。”
曹一德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多谢主子夸奖。”他本是市井小混混,最擅长察言观色,猜人心思,老人们说这也是种本事,更是当奴才的一种美德,便替他改名一德。没想到,他还真伺候得了这个看似天真实则精明的主子。
“他真的很狗腿耶。”秋怜投给维瀚一个赞同的眼神。
维瀚笑得一脸阳光,照亮这方小小天地,他拉了拉慕骁的袖子,像个要到糖的孩子般兴奋:“她没有像那群臭老头一样敷衍我,什么都说是是是。”她笑起来好漂亮好真实。
秋怜学着维瀚的样子拉拉他绣工精致的袖口,甜甜地一笑:“你也是啊,比天下太多虚伪之人可爱一万倍。”叫人欣赏。
毫无爱情经验的维瀚一时看得心醉神迷。
刘慕骁和曹一德在他后面眼神来来回回了好几次,以他们的阅历,早就了然秋怜是个俏丫头,只是他们那主子太嫩,识不破,他们也不好点穿,任由事态发展,可现在……主子不论男女一头沉迷,这可就不太妙了。
“咳……”刘慕骁轻咳数声,“说书开始了。”
“是吗?我都没看过!”维瀚和秋怜异口同声,两人瞬间一同挪到了正对台中央的一条长凳上,模样亲昵。
说书的中年男子脸上有讨生活留下的疤痕,他上台一鞠躬,惊堂木一响,便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上回说到陆玉枫初出江湖,凭借天神之姿诱得天下垂涎的任家大小姐任剑安以身相许,生下俊俏两兄妹,甚至使得无翼灵犀双剑现世,引起二十年一次的江湖纷争……”
当年玉枫哥哥可是拼了命连斩冀东十三枭救回剑安姐姐才赢得佳人芳心,怎么把他说得像色诱拐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一样?“市井小民,道听途说。”秋怜小声嘀咕,小手已握成粉拳。
维瀚捏了捏秋怜的小手,好软!“陆玉枫就是那个统领天下一百二十七寨的山贼首领?”
秋怜望了维瀚一眼,不语,瞪眼继续听那说书先生讲下去。
“后来陆玉枫偷盗将军印,顺道拐了苗大将军之女苗清玉作压寨夫人,又是后话了。”
都怪我,没事和玉枫哥哥打什么赌!也不是苗姐姐不好啦,只是……唉!不过玉枫哥哥的凤冠归了苗姐姐,也算是个好归属吧。
“今儿个要说的是陆玉枫为避追杀躲至江南,与苏州名伶沈玉娘的一段风流逸事。”
什么叫风流逸事?很感人的好不好!玉姐姐才该是玉枫哥哥命定的娘子。只可惜……唉!缘分天定叹捉弄!
“江南烟雨,如雾如织,江南美女,如画如诗。苏州第一名伶沈玉娘端的是秀色可餐,嗓音如出谷黄莺,卖艺不卖身,这身价……羡煞众姐妹。可女娇娥也思春。这不,对面走来一个神采丰朗的大侠,偷偷瞄一眼,心动,学那白娘子,撑起一把油纸伞,袅袅婷婷迎上去……”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忽闻一声娇斥:“我呸——”一把瓜子壳如暗器飞上说书人的桌面,分毫不差,“你听哪个混帐东西说的?”语毕,秋怜神色气恼地已跃至台上。
“江湖传闻……”说书人自认触霉头,竟碰上个小姑奶奶。
“传闻是吧?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我来说段真正的江湖传奇个大家听听。”秋怜脸上笑容可掬,语气却是不容置否,吓得说书人乖乖下去了。
维瀚本想让慕骁上去帮小怜,被曹一德拉住。这会儿见众人翘首以待的样子,不禁佩服起她来。
秋怜环视一圈四周,最后停留在维瀚脸上,粲然一笑,惊堂木又是一震,朱唇微启,往事伴着秋怜清脆的声音再度重现:
“话说当年陆玉枫因为灵犀剑惨遭追杀,只剩半条命逃到苏州,误打误撞进了沈玉娘的后台间。那时他满身伤痕,形容憔悴,没吓死人就算不错了,更别提什么俊美如玉!
沈玉娘虽一介女流,然而胆识过人,她以行头箱隐藏陆玉枫,抬至家中后方替他擦拭,不眠不休守了他七天七夜。陆玉枫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好俊的小娘子!”“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我看上你了小娘子。”众人纷纷臆测。
要是玉枫哥哥真这么说了该多好!秋怜强压下对往事的感怀,幽幽开口道:“陆玉枫的第一句话是:灵犀在哪里?”
众人倒抽一口气,难掩意外。
“第二句:毁了它。第三句:我要保护安安和俊俏兄妹。”
不少听众开始责骂陆玉枫的混蛋。
“沈玉娘没有开口,从床底取出灵犀,毫不犹豫地用它划开左手腕。灵犀剑光一闪,消失无踪,沈玉娘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大家都知道,只有另一个深爱灵犀主人的女子以血喂剑,灵犀才会消失。由此可知,沈玉娘当时对陆玉枫其实倾慕已深,虽没有半分旖旎,但一片真心可昭日月。
陆玉枫一愣,随即了然,扬眉大笑,将沈玉娘拥进怀中。江湖浪子,本无所谓专情痴心,沈玉娘一代名伶,又岂是寻常女子可比?只需一瞬,两心一许,便是一生。”秋怜说得深情,将所有人带往那个初春,那段故事。
“沈玉娘的清白身家自此不在,她不在乎名分,一心只记得陆玉枫那句‘我要保护安安和俊俏兄妹’,默默任由陆玉枫来去。两年前陆玉枫回到晹汐寨,随后传出他和苗清玉的婚讯,沈玉娘便带着她和陆玉枫的女儿消失江湖,了无讯息。”想到玉姐姐她的隐忍她的骄傲,秋怜既是无比佩服又无比心痛,眼角隐约有泪光。
台下亦是一阵叹息。
一道不和谐的粗嘎嗓音响起:“哪个混帐东西他妈活腻了敢说陆老大坏话?”茶馆里多了几个凶神恶煞般的人,为首的那个满脸坑洞,让人不由作呕。
“慕骁,怎么办,小怜好像惹到陆玉枫的同伙了。”维浩细细的眉蹙起,有些担心。
刘慕骁双手环胸,一派看好戏的表情,他才不相信这个小妮子会是什么善男信女。
秋怜见到那几人,换了副笑容,还颇为热情地跟为首那人打起招呼:“阿豹,上次给你的药效果不错吧?”
阿豹定睛一瞧,下巴差点掉到的地上:“大小……小姐,小的该死,您请继续,我们听。”
秋怜打了个小呵欠,兴趣缺缺地道:“我不高兴讲了。你们帮我照顾着点那个说书先生,别让他乱讲玉枫哥哥的事情,要讲,也只准讲我的这个版本。”
“是,是,小的明白。”阿豹的态度极度谦卑,否则怎么办呢?这小姑奶奶谁惹她谁就倒了八辈子大霉。他才不会忘记他这一脸坑洞从何而来。
秋怜下台,拉着维瀚,又是一个甜笑:“出去走走吧。”
维瀚沉浸在“小怜是女孩子”的震惊中,一时无法回神,任由秋怜拉走他。
直到进了小胡同,维瀚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秋怜,但在江湖上,我的名字是陆小怜,陆玉枫的义妹,天下间他最宠爱的小丫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尊敬他,爱他,”秋怜说得得意又骄傲,见维瀚面不改色,不禁有些小小高兴,“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江湖小霸女,江湖中人都因为我的身份对我噤若寒蝉。”
维瀚又是一脸真诚:“怕你,有必要么?”天子之气还镇不住你吗?“陆玉枫有你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妹是他命好!你有杀人越货,奸淫掳掠过吗?”还是陆玉枫有过?
“晹汐寨名为山贼窝,可全是响当当的汉子。我只是恶作剧,又没有为祸天下。”秋怜义正词严地反驳。
你将要为祸天下了,小妖女。刘慕骁心里冷哼。
维瀚没有发现他的侍卫有多不甘愿,依旧笑脸又问道:“你怎么会成为陆玉枫的义妹的?一定很惊心动魄,堪称江湖传奇吧?”
“想听吗?很长的。”秋怜吊他胃口。
“嗯。”维瀚点点头,自然而然牵起秋怜的柔荑,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到底是怎样地环境,除了刘慕骁这个尽责的侍卫外无人在意。只是这样走着,维瀚和秋怜竟也觉得很快乐。
“九年前,玉枫哥哥被追杀至京城,我救了他,遭到毁家之灾,于是他只得带着我这个小包袱浪迹天涯,后来遇上玉林哥哥,我们义结金兰,然后一起一统晹汐一百二十七寨,才总算居有定所。”秋怜的语气轻描淡写,仿若那些改变一生的事情都是些微小事。
更令秋怜自己惊讶的是,她把这些连维浩都不想告诉的秘密,全都诉说给了这个相识不满一个时辰的少年,实在是奇妙的缘分。
“主子,时间不早,该回去了。”刘慕骁没有感情的声音大煞风景。
“维瀚回去吧,否则有人又要骂我第一千遍小妖女了。”秋怜的眼神“不经意”飘到刘慕骁身上。
刘慕骁当场被抓包,脸上一红,幸好少时严酷的训练使他肤色呈小麦色,让人不易察觉,他心里掠过一丝惊讶:果然不是天真的小丫头。
“那三天后茶馆门口见,不见不散。”维瀚依依不舍。
“好啊,三天后,不见不散。”秋怜也是留恋地道。到京城来这么久,终于有个人引起了她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