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道》幽谷客

13、第三章

　　一旁青木酒醉酩酊，但适才演练一套降魔剑法，全身酒气皆被降魔剑法的清心罡气所化。这刻已是酒醒大半，但却仍是有些头昏脑胀。他依于桌旁眼见黑风双拳霍霍，变化无穷急急将僵尸罩于拳下，亦是不由唏嘘折服。
　　猛听一声骨折之音。僵尸无声被黑风击出七八丈之遥。
　　青木不由一惊。眼见园子中黑衣青年双掌运气，脸色紫黑，头顶竟亦是蒸气如缕。少顷，黑风衫袖缓然飘落。转身双眸幽邃盯向丈远处的僵尸。
　　僵尸被黑风猝然击出，刹时筋骨尽碎。只是他已七魄归入冥界，已不知疼痛死生。端得又飘身而起，直挺挺向黑风跳来。
　　僵尸刚跳出一步，眼前人影一晃，额头已然贴上了一道黄符。青木狠狠踢了僵尸一脚，瞥了瞥脚下已越的石灰面线，双手抱拳嘻笑道：“师弟，果然厉害。竟然连这般老年的僵尸也打的过，佩服！佩服！”
　　言下之意，那僵尸年老体弱，凡有点道行之人都不把他放在眼中，你黑木打败他又算得了什么。于是故意提调口音嘲他一番。
　　黑风闻言不愠不怒，心忖：“哼，臭小子，你我还不是半斤对八两罢了。看你有何本事打得过这个僵尸。”于是笑脸拱手道：“惭愧！惭愧！嘿嘿，这下可该师兄大显身手了。”他故意将“大显身手”四字提高嗓调，以返适才青木相辱之仇。心忖：“你就算再厉害，这刻酒醉，走路亦踉跄，更何谈斗僵尸了。”思罢，不由黠笑一声。
　　青木却是满脸笑意。猛然间，足尖点地，身体平伸。转瞬间已立于黑风身旁。
　　青木原本是武当弟子。他甚是聪明伶俐，甚得武当长老灵虚道长喜爱。但他平日放荡不羁，好吃懒做，屡次犯规，终被武党掌门灵冲道长逐下山门。灵虚道长怜惜他的慧根，却也无能为力，只好劝勉他一番，修书于昆仑道友--烈火仙道。以求他做一名火居道士。让他多历练历练，多习一些条教术法，好成正果。
　　适才青木使出这一式凌空虚步，正是灵虚道长亲自授予他的。他这刻故意使出此式，自是有意在黑风眼前买弄一番。
　　黑风平日里虽知他的来历，也见过青木使过几次武党功夫。但今夜他那如鬼似魅的身影闪动间已从几丈处掠到他的身旁，竟不由一怔，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青木仰头向天打了个哈哈道：“师弟，如……何？”言语间满目自豪望向黑风。
　　黑风怔怔一笑，道：“师兄好本领，请了。”说完转身走到园子一旁的另一法桌旁。手持桃木长剑，当下一套降魔剑法挥舞起来。霎时风声呼呼，剑声哧哧大作。但见剑花朵朵飞舞，朵朵奇幻多姿，剑剑沉着万变。
　　青木本是武当弟子。武当功夫皆以圆于形为意，以柔克刚。是以刚才青木使出降魔剑法，剑剑圆滑轻巧，飘渺灵虚。而黑风练此套剑法，以自身阳刚之气与剑式中的清朴罡正之气糅合，练使出来剑剑凌厉，沉猛刚劲。两人一个轻柔，一个刚劲，却是一套剑法，两人运使竟有诸多壤别。
　　黑风刹时间演完全套降魔剑法。身体回旋游走。同青木一般舞咒。
　　霎时，一旁年轻僵尸双目暴睁，寒芒激射，双臂直伸。天动地摇般直挺挺向青木跳来。
　　方至此时，青木已然酒醒泰半。但自仗功力玄通，又有凌空虚步奇妙之术，自不将僵尸放于眼中。
　　当下僵尸脚步沉闷，双臂前挺直捣向青木脸门。
　　青木负手蔑笑。眼见僵尸惨白如骨的十指及至眼前，蓦然身体掠移，丛然间已飘至僵尸身后，身法优雅飘逸，极是干净利索。
　　黑风眼见青木凌空虚步谙熟娴练。不由蹙眉心忖道：“师兄这套凌空虚步虚幻飘渺，他若频频以此相袭，而那僵尸向来反应迟钝缓慢。如此我岂不和他又赢个双平。”心念转动，不由暗自寻思计量。
　　青木飘转到僵尸身后，冷笑道：“看掌！”说罢双掌赫然齐发。
　　僵尸被青木虚空晃过，应之不及，当下中掌扑出丈余。
　　青木双掌推下，虽是将僵尸击出，然僵尸身体僵硬似铁亦将其弹退数步。青木心中不仅一惊。紧盯僵尸双眸，心中忿忿念道：“好个死僵尸，还挺硬实。”言说着喝叫一声，双掌聚气纵身向僵尸一通猛攻。
　　园旁黑风不由心喜。心忖：“你虽是凌空虚步略有奇威，掌中内力亦不过如此而已。”
　　青木双掌齐舞，将僵尸直罩于身下。僵尸反应虽使迟钝，但见他若使铁板桥般忽儿直挺挺身体平躺，忽儿直挺挺平卧。又忽儿直挺挺双臂直捣，左晃右闪。而转身跳动之势亦是刚猛劲道，冷风刺刺，刮得青木面目生痛。青木拳、掌、爪、指、勾样样手法连连施展。
　　缠、绞、压、戳、点、刺、拧、托、拉、拈、踢、顶、带各各招式变化多端。奈何僵尸双臂犹如钢踌铁造一般，任他一通拳脚相加，不但未有任何挫伤，反而使自己双臂撞得好生疼痛。
　　青木一时急攻僵尸不下，心中大急。暗忖：“我若连这个僵尸也打不过，岂不让师弟给笑话死了。日后如何在他面前为人。”心中惊忖，发一声狠，不由双拳加诸几道内劲。看准时机，身体微挫，遁地而旋。猛然敛气，双拳交错击中僵尸后心。
　　一声脆响，僵尸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青木吁口长气。蓦然腾身而起，双腿翻摆，挺势踏向僵尸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僵尸霍然旋身挺起。青木落地未稳，身体猛旋，一式扫堂腿击向僵尸下盘。僵尸双臂开展，向后飘退数尺。青木蓦然起身，大喝一声：“看拳！”聚敛内气，双拳急挥，一股拳力直击僵尸两肋。几声骨断之音，僵尸又被击飞两三丈远。
　　青木冷笑两声，道：“看你还输不输。”身体飘移，已迫近僵尸两尺余处。青木左腿屈膝下蹲，右腿登地跟进，左臂内旋，急击僵尸右胸。同时右臂回旋，敛聚内力。
　　僵尸猛然间直直飞升入空，落于青木身后。青木眼前一花，不见了僵尸。忽感背后冷风嗖嗖，大吃一惊。连不及回头，右臂急忙外旋回击。
　　一声闷响，青木感觉右臂如碰到了一根铜柱上一般，虎口发痛。连不及细思，右腿上前，左腿回屈，向前翻滚而出，刚始抬头，只见僵尸双臂挺直已然向他胸口捣来。不由心头大惊，施出全力双掌击向僵尸腹部。
　　青木击在僵尸腹部顿感真气回返，如同撞在一堵铜墙铁壁上。大吃一惊，未及反应，僵尸双臂已近眼前。青木心中惊怵，间不容发之际突施凌空虚步一式倒勾惊云，左脚在僵尸左脚旁猛勾，身体急退，踉跄滑到了僵尸身后。
　　青木急攻僵尸不下，适才又被其逼得狼狈不堪，当下心头恼怒，大喝一声，聚敛真气，双拳击向僵尸背后。
　　只闻几声筋骨脆响。青木十指顷刻错位。连声叫疼，翻倒向后滚出。
　　黑风大吃一惊。心忖：“好厉害的僵尸，怎么有这般硬朗的身体。”不及细想，急向僵尸驶去。
　　青木翻滚未起，抱起手指连连叫疼。猛回头，僵尸双臂森森已伸至咽喉之前。当下吓的瘫软于地，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