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道》幽谷客

12、第二章

　　青木一旁兀自啧啧嗅着兔肉。
　　黑风来至堂屋，但见八个僵尸呆立木桌两侧兀自刨着米饭。黑风诡笑两声，瞟了一眼八个僵尸，清了清嗓子，道：“呆会儿我要与师兄比武。这个，老规矩了，你们都知道。你们谁愿意参加。”言罢，盯注众僵尸，但见其依旧呆立两旁，手刨米饭，无半点儿反应。黑风竟也不愠，嘻笑两声道：“众位都知道，我那师兄，平时好吃懒做，而且还常常在师父面前告你们的状，欺弄你们。而我黑风却就大大地不同了，你们每天的饭菜不都是我做的，就今天你们吃的这些菜还不是我辛辛苦苦下山花银子给你们买来的吗。再说，连你们平日睡的棺材也是我辛苦打扫干净的，要不你们能睡得那么舒服吗？所以……”嘻笑着环视一眼众僵尸道：“所以，呆会儿不论是谁与师兄对打都要赢了他，但是和我斗的时候只许败不许赢，听清了没有？”环视无半点反应的僵尸道：“照我说的做，平时饭菜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待你们入土后我也会为你们多烧一些纸钱。”看了一眼僵尸，冷哼一声，道：“要是谁不遵照我所说的，到时候让他吃苦头就别怪我了。”讲罢盯视一周众僵尸。众僵尸霎时放下筷子，齐刷刷将碗筷放在桌上，互相呆望一眼，皆皆转身回跳，双臂直伸，跳向各自棺材。黑风见之大怒，叱呵一声，抄起桌上一踏黄符，身体回旋急掠，人影一晃，已在每个僵尸额上贴了一张黄符。众僵尸刹时呆立不动。黑风愠怒道：“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找死。”怒哼一声，抄起桌上铜铃，摇晃起来。铃声乍响，众僵尸全身猛怔，随着黑风铃声齐齐列队跳在一起。黑风怒叱一声道：“我刚才的话记住了没有？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我输了，可别怪我不客气。”冷哼一声，摇着铜铃将众僵尸引至园中。见其站列一排，又叮嘱一番。这才走去青木身旁。
　　但见青木仰首将酒葫芦内最后一滴酒滴入口中，又摇了摇酒葫芦确认已空后，嘟嚷一声，挥手将酒葫芦抛向园子中央。
　　黑风皱了皱眉头，道：“好了，师兄你不能再喝了，我已经将僵尸牵引出来了。我们现在开始比赛。”黑风说着使劲将青木托起来。
　　“比赛？”青木摇晃着定了定神。“啊--哈哈”青木大笑两声道：“抓阄，抓阄。”
　　“对，对。老规矩--抓阄。”黑衣青年应和着。两人来到园子里的八仙桌旁。
　　黑风从桌上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八张纸片上依次标上数字。又将纸片揉成纸团投到大青瓷碗中。使劲摇了摇，递到青木胸前，道：“师兄，你先来。”青木打了个酒嗝，摇了摇脑袋，醉笑道：“师弟，是不是又使诈了？”
　　“什么？我使诈！”黑风怒目青木。“好，我逐个拆开让你看个明白。”说着就要抓碗了的纸团。不想青木手先罩住了碗口。嘻笑着，手指在碗了使劲搅了半天，抓出一个纸团来。黑风瞥了一眼青木，伸手亦抓出一个纸团来。
　　“六！”青木展开纸团念道：“你……呢？”
　　“三！”黑风展开纸团看了一眼念道。
　　黑风眼见青木向僵尸走去。心忖：“有你小子哭的时候。”冷哼一声，复又轻笑着随了上去。
　　青木晃晃颠颠走到站立一排的僵尸旁，指手画脚地数到第六个僵尸掀起额头符纸将脸贴在僵尸头上幌了幌道：“不可，不可。说是你耍赖了不是。你看看，牙齿、胡子都掉光了，还能比赛。”
　　黑风笑道：“师兄这可是你选得呀！嘿嘿。”黑风笑着走到第三个僵尸面前掀起黄符。但见这个僵尸生得青眉秀目，唇薄鼻俊，轻髯小须，即使脸色苍白如纸，依然显得英俊洒脱。
　　“哇，还说不是哩！”不知何时青木已然站在了黑风后。“看看，看看。你的这个这么年轻，你……想乘我酒醉骗我怎得？”青木故意扬高声调挖苦黑风。
　　“怎么会呢？师兄平时不是自称武功盖世，玄术通天吗？怎么着今天来个僵尸都打不过了吗？”黑风狡黠地看着青木。
　　“谁说我打不过僵尸了？我打不过他，哈哈哈”青木狂笑着道：“想当年我力战江洲八怪，三天……”“是江洲九怪。”黑风急忙提高嗓子提醒道。“对，是江洲九怪，三天三夜血战于江城，是何等的痛快。如下区区一个僵尸我岂能打他不过！”青木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道：“来来来！比就比！谁怕谁！”青木说着取过铜铃将那个老年僵尸引向园旁的供桌。
　　黑风见青木摇晃着走向园旁的供桌狡笑一声，从黑衣带中取出铜铃念咒使法将其他僵尸引至一旁站定。
　　黑风收起铜铃来至园子中央，笑着对青木道：“师兄，那我先来？”
　　青木轻哼一声。他平时更受师父青睐，多承几门咒术，且本身武功又胜于黑风，故而并未将黑风放在眼中。
　　黑风立于园子中央默笑不语。
　　青木打个酒嗝。长长吁了一口气。这才立于供桌当前。双目紧闭，手捏法印，口中念念有词。蓦然间，左手急伸于空中轻拈，桌上理纹桃木剑轻微颤抖两下，随即飘然入手。青木大喝一声。依是双目紧闭，口念法咒，临桌而武。顿时，但听得风声呼呼，剑声哧哧。烛光异彩落影缤纷，剑影飘渺将青木罩于无形之中。
　　青木所使为道家看门剑法--降魔剑法。此套剑法乃聚人间阳罡之气，集万家剑术于一变之中。乃当年真武大帝于深山修炼之时，潜心研究万物本生，而创此套剑法。专用一除魔降妖，克制极阴之物。
　　青木原本酒醉朦胧，但因此套剑法乃集有阳罡浩然正气，且又有物我两极合一之效。故使青木全身酒气片刻间沉于丹田，而散逐于肤腠。
　　黑风立于园子中央，但见青木木剑飞舞。剑花朵朵，落影缤纷，忽明忽暗，自是唏嘘不已。试想自己此套降魔剑法亦不过如此。不由蹙眉心忖：“未曾想，师兄还真有两下子，日后可轻视不得。”
　　其实黑风自是不知，青木所得鱿龙珠乃集万物之精气，亦有玄术无垠。只是青木常常带于身侧未用，方不显其之神力。但即便这样，它那精气亦在不知不觉中侵隐于青木体内，使其在毫不知觉中已是功力大进。
　　但见青木剑影渐稀，忽然合而为一。青木双目猛睁，精芒迸射。右手轻抖，桃木长剑斜刺，挑起一道符纸。右手飞旋，黄符在空中黄芒耀目。青木右手回旋，剑尖直指苍穹，大叫一声：“着！”“砰！”的一声，黄符上火苗窜动。青木紧接右手飞旋，回身飞纵，身在空中剑挑黄符在僵尸全身回绕。顺势而落，右手急抛，桃木剑稳落于桌。随手横扫，桌上狼毫笔拈手而起。随即握笔点砂，当纸画符。挥手猛弹，那符直直飞过桌面贴于僵尸后背。青木双手点墨，凌空飞掠，置于僵尸身旁，两指在僵尸眼眶画去。大叫一声：“开眼看世界！”言罢，纵身力于一旁，手指向立于园子中央的黑风，道声：“去！”
　　那僵尸霎时双目棱睁，凶光恶芒飞射。双臂只伸，身体僵滞向黑风急跳而去。
　　黑风立于园子中央，双手交错，弓立运气。霎时间，脸上红气盈盈。他本是全身碳黑，片刻间竟是满脸褐色。黑衣黑衫亦是无风自鼓，呼呼作响。
　　僵尸身体直挺，脚步沉沉向黑风急跳而来。黑风暴喝一声，双掌猛绘。霎时一股阴暗真气遮天盖地般横扫向僵尸，风声呼呼，飞沙走石。眼见黑风刚劲真气即触及僵尸。僵尸竟依是木然不动。电光火石之间，僵尸竟体如铁板般向后平平躺卧于地。待黑风真气汹涌而过，僵尸又霍然而起。不知何时间，黑风已立于僵尸身旁。僵尸起身未稳，黑风右拳急攻向僵尸左肋，右手回旋，食指、中指并紧成禅指，抖臂挺腕直向前此戳僵尸腹哀死穴。
　　僵尸虽身未平稳，半空中左臂直直向外回旋，搁开黑风右拳。同时身体再次平平躺卧，避空黑风点戳。
　　黑风紧攻而下。左手指变化为掌，左脚上前一步，敛聚内气，聚于左掌猛向僵尸当胸拍下。
　　僵尸蓦然间双臂展开。身体斜倾，脚尖触地好似纸鸢被人用线向后拉回去般向后急速滑退。
　　黑风轻皱眉头。心忖：“没想到老不死的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哼！敢不听我的话，找死！”
　　一旁青木依于桌旁，眼见黑风连连紧攻，却将僵尸衣襟亦未能碰到。不由大声叫好，心喜不已。
　　黑风瞥了一眼青木。猛然间，脸色一沉，整个脸庞便犹如一块木炭一般。黑风纵身急跃，身在空中，双脚替换向僵尸胸口踢来。僵尸猛然丛身旋跳。黑风乘落势左脚踢向僵尸脖颈。僵尸上身斜倾环旋双臂直直前伸击向黑风前胸。黑风落脚未稳，急缩头弯腰，左肘直捣僵尸腹部。
　　僵尸左臂直起，硬生生将黑风左肘搁开。左臂已是直直向黑风面首捣来。
　　黑风身体猛沉。身体急旋，从僵尸臂下滑过。左手化掌拍向僵尸左肩。
　　僵尸急旋身抬臂。黑风掌至中途化为禅指，猛力点中僵尸左臂曲池穴。
　　僵尸蓦然一滞。黑风大喜，提极功力，双掌猛向僵尸双臂拍下。
　　猛听一声骨折之音。僵尸被黑风击出到两丈之外。
　　原是僵尸虽是七魄出窍，却有三魂付体。加诸以玄门道术亦使其有些微知觉思维。黑风入道多年已是谙知此理。是以他适才以虚击实，诱使僵尸抬臂，好在间不容发之际点中僵尸曲池穴，使其全身麻木，滞其身形而攻其胸。
　　那僵尸却有三魂在身。穴道受阻也是暂时一滞而已。这厢被黑风打出数丈，虽是肋骨断折三四已是飘然而起。两臂直伸，双步沉沉向黑风跳来。
　　一旁青木蹙眉。心忖：“没想到这小子平日傻里傻气，原来鬼计多的是。日后可得谨慎些了，说不定何时就会被他给玩弄了。”
　　黑风立于园子中央，眼见僵尸地动山摇般跳将而来，亦自不敢小觑。当下紧握双拳，待那僵尸有两尺之遥时，忽地猛喝一声，猱身向前，双掌急舞向僵尸全身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