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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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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大概是一件好事,因为你会在这里见到平时无法见到的人又或者是现实中无法想象的事。
但梦总是杂乱无章的,像是被人胡乱拼好的拼图,乱七八糟无头无尾,不过也有偶尔那么几次,梦里的世界真实的好像昨日的阳光,清晰的在眼前展开却又无法把握。
佐助带着裹着厚厚的围脖穿着羽绒衣站在自家的门口,看着面前的鼬背对着自己锁门。
长大的鼬,长大的自己。
——如果这里不是黑白色调的话,自己会更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而之前的一切才是恐怖的梦……佐助如是想。
门锁好了,鼬转过身,几步走到佐助的面前,轻轻弹了弹佐助的额头,“发什么呆?”
没有痛感,佐助静静的抬眼看着鼬,许久才道:“没有。”
——所以就算明知是梦,也不舍得打破这一切吗?自己真是可笑。
安静是两人特殊的相处模式,这一点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变。
脚下的雪被佐助踩得嘎吱嘎吱的响,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的声音。
两人的路过惊动了墙上的猫,‘瞄!’的一声尖叫吓了佐助一跳。他停在那里愣愣的看着黑猫在墙头飞快的串了几步然后跳进院子里,刹那间没了身影。
大概是黑色的吧,佐助想,毕竟是梦。
鼬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佐助还停在那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佐助,最近你发呆的时间变长了啊。”
佐助微微红了脸,不自在的将围脖拉上了几分,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鼬看了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弟弟一眼,发现他垂在外面的手冻得有些发红。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鼬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佐助,淡淡道:“带上吧。”
“啊?”佐助的反应慢了半拍,有点傻头傻脑的样子,像是鸣人。鼬忍住想笑的冲动,又把手套递上前几分,“手套,冻坏了爸妈又要骂我了。”
远处的树枝不堪重负,将自己肩膀上的积雪抖落下来,带起一阵晶莹的雪花。
冬天大概是没有鸟的,但还有一种名叫麻雀的神奇的小鸟在这寒冷的日子里出来觅食,然后再树枝上唱属于自己的不哀婉也不快乐的歌声。
佐助没有接手套,只是把手插|到自己的衣兜里,别别扭扭的样子。
十五岁中二少年的行为在大人的眼里其实是很好笑的,虽然鼬没有笑出来,但一双黑眸里依旧盛满了笑意。
大概看到了鼬眼里的笑,佐助有点生气,加快自己的速度,走到鼬前面。
鼬并没有跟上去的意思,只是气定神闲的戴上手套,不温不火的样子。
走出去几步,佐助就放慢速度,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自己,然后是不熟悉的人。
————
两人默默无言的一直走在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路上。
在梦里,路没有尽头是很正常的吧。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佐助的鼻尖上,接着又落到他的脸上。佐助抬起头,一只白色的小精灵柔柔的飘进他的眼睛里,融化,宛如泪水一样流出来,就像哭了一样。
多久没和鼬这样了?他记不清,那些回忆被他刻意的遗忘,只剩下承载这些回忆的空空的陈旧的盒子。
如果那天死掉的话,见到鼬以后不知道会不会被他责怪。
大概不会吧,毕竟鼬和父母一样,总是溺爱着自己,否则自己不会再以前拒绝参加父母的扫墓活动,也不会再鼬的葬礼上傻乎乎的干涩着眼睛站在那里。
如果真的可以回到以前,会不会对父母和鼬说一句体谅关心的话?会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和顽皮,让他们可以省省心?
他不知道答案,像普通学生面对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连看看一的勇气都没有。
头顶笼罩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佐助抬头,一柄深蓝色的伞挡住了自己面前的天空。
“走吧。”鼬依旧是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样子。
佐助忽然觉得心有点闷闷地疼,像缺氧一样。
————
寂静的大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主动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雪已经不下了,鼬收起伞,小心的抖落伞面上的雪花,然后合拢,装在左手的袋子里。
佐助这才仔细打量起鼬手里东西。鼬手里只有一个褐色的袋子再无他物,却好像一个百宝箱。
这个想法蹦出来时,连佐助自己也被逗乐了。记得小时候鼬总是能从他手里的袋子拿出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以至于他在某一阶段一直以为鼬在袋子里藏了一个哆啦A梦。
雨来并不是忘记啊,只是假装丢失,用来掩盖自己失去后内心的荒芜也苍凉。
鼬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永远长不大的弟弟,摇摇头终于笑了出来。两兄弟默契的在这条无人的大街上咧开了总是绷直的嘴角。
“所以呢?我们要去干嘛?”佐助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微笑着看他的不再严肃的哥哥。
“只是一个家族聚会,爸妈先去了。”鼬偏过头看着佐助,笑容还没有从他的脸上完全消失,淡淡的,柔和的。
“为什么我们不和他们一块去?”大概现在的相处模式有点像小时候,佐助的声音里多了分孩子气。
鼬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不是你,嫌这种应酬麻烦,非要等到现在才出发。”
佐助也笑了出来,两兄弟的笑容融化在冰天雪地里,定格成一副黑白的暖色调照片,保存在这冬日的暖阳里。
——就算是梦也没关系,请让我再多睡会,一会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叫我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