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梦》何醉未央

6、chapter 5

　　大概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所以佐助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鸣，吵得厉害。

　　他挣扎着坐起来，左手传来一阵刺痛，接着就察觉到右手似乎……麻了……

　　因为佐助突然从自己头底下抽出胳膊而醒来的鸣人睡眼松懈的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揉揉眼睛，捎带同佐助打了个招呼，“呦，佐助，早啊。”

　　佐助有些不悦的甩了甩自己的右手，然后僵硬的揉了揉自己有点沉闷的头。抬头就看见鸣人一张脸大大咧咧的凑了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佐助往后一靠，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左手甩了过去。挂在架子上的药带受不了这么大的力度，从上面脱落下来，飞到了鸣人脸上。

　　空气一时有点冷。

　　就像放慢动作一样，药带缓缓地从鸣人脸上滑下来。两人隔的不远，佐助几乎能看见从鸣人额头上冒出来的青筋。

　　“……靠”憋了好一会，鸣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抓起还在他脸上恋恋不舍的药带，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佐助的病床山，指着佐助的鼻子就打算开骂。

　　佐助皱着眉看自己的左手，刚才用的劲太大了，把针给跳了，针眼处有点红，也鼓起来了。一些血从针口回流，长长的一段。

　　鸣人咬了半天的牙，心里一直默念鼬哥的名字，才勉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但说话的时候还是透露出严重的不满，大概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关心关心你，看看你个混蛋烧死了没有，现在知道了，你没烧死，你tmd的烧nc了！”

　　佐助没有理会鸣人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的冒傻气，抬声叫来护士从新扎针。

　　鸣人重重哼了一声，用以表示他对佐助这种着点小凉就发高烧的不屑。但还是客客气气的给护士姐姐挪了个位子。

　　不过这个护士大概是个实习生，好几次没有找准佐助的血管，针全部扎歪了。看的鸣人一阵冷寒，同时还不忘了幸灾乐祸一下。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佐助的左手大概被捅成马蜂窝了，还是最后护士一句左手血管太细，换右手，才拯救了可怜的左手。

　　鸣人在一边笑得几乎断气。被佐助瞪了好几眼才渐渐止住笑声。

　　“哈，这护士太有爱了，我去记一下她的铭牌，一地要推荐她成为你的主治医生。”

　　……佐助懒得纠正他的错误，抬眼问鸣人现在几点了。

　　鸣人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

　　佐助努力忍住头上往出冒的青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不是有带表吗？”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鸣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拙略的企图转移话题，“啊啊，我忘了，佐助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买饭！”

　　随着们啪的一声被大力关住，鸣人的身影彻底从佐助的视野里消失。

　　……就像是太阳一样，永远释放出灼热的光芒，然后将自己身边的阴霾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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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没好就立即出院什么的对于佐助来说并不稀奇。但鸣人一改往日絮絮叨叨的性格就有点奇怪了。

　　佐助往开扯了扯将脖子包裹严实的衣领，不悦的想今天为什么没有风。

　　今天的天气闷热的异常，太阳明晃晃的挂在脑袋顶上，不屈不挠的想要榨干身体里的每一滴水分，然后任由处在身体最里面的血液渐渐浮起，填满身体里每一个角落。

　　汗液顺着下颚流下，滴在灰色的地面上，佐助仿佛能看见水汽蒸腾上升的轨迹。旁边的鸣人将袖子卷到手肘上面，露出精壮的小麦色手臂来。

　　“你把扣子扣上，有风，着凉就不好了。”

　　佐助抬头看看树上耷拉着头一动不动的叶子，有些焦躁的又将扣子解开一颗。远处的一只流浪狗哈着舌头，将头枕在干瘪的前腿上，睁着毫无神采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佐助他们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偶尔有一辆汽车经过，带起微弱的风和刺鼻的气味，无力着从佐助他们的视野里离开。

　　在这种压抑非常的日子里，佐助觉得自己能看见时间流动的轨迹，毫不留情地、呼啸着从他面前流过的时间的轨迹。

　　大概是错觉……佐助擦了擦不住往下流的汗，将解开的扣子从新扣上。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的手有点抖，最后一粒扣子无论如何都扣不上，那种烦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佐助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气恼的放下扣扣子的手转而打量四周的环境。

　　不知道是不是汗流的过多了就不流了，又或许是身体里的水分全部蒸发了，刚才那种由汗液带来的潮湿黏腻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口干舌燥和闷闷的头。

　　有些难受的咽了咽唾液，一股想吐的感觉从胃部传来，佐助揉了揉从刚才起就不舒服的胃，头晕晕的，有点疼。

　　“有水吗？”佐助皱着眉问鸣人，嗓音沙哑。经过他们身边的路人撩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堵在路当中的少年，又毫无兴趣垂下眼，赶去自己不知目的地的目的地。

　　……鸣人将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冰凉的矿泉水丢了一瓶给佐助，自己首先拧开瓶子开始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也许是烧还没有退干净，眼前的景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微烫的手心抓住冰凉的水瓶，冻得他一个激灵。头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疼了。佐助皱着眉拧开水瓶，透明的水顺着喉咙流进发烫的胃里，但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却迫使他弯腰干呕起来。

　　旁边的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脑命令他集中所有精力来对付身体的不适感，使他无暇顾他。

　　干呕了一会，佐助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只好以现在这个姿势站在那里喘气。冷汗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他的身上，眼前的东西变得朦胧，像是蒙上了好几层塑料薄膜，只能看到一个大体的轮廓。

　　佐助强迫自己呼吸变得平缓，但一切都是徒劳。他的身体好像极度缺氧一样，肺部剧烈的压缩迫使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刚才喝下去的水随着冷汗全部流出然后挥发，身体变得脱水般的虚弱。

　　鸣人不知在自己身边说什么，佐助想直起腰仔细听一听，但大概是动作太猛了，佐助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便无力的向后倒去。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出个院都能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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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人木楞的看着佐助仿佛失去支架的木偶一般向后倒去，他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连空中水珠划过的痕迹也看得一清二楚。

　　身体的反射神经大于脑子反应的速度，等鸣人回过神来，他已经平平稳稳的接住了佐助。

　　眼前这个总是被自己嘲笑为小白脸但身体超好从不生病的外星人宇智波佐助苍白着一张脸躺在他面前剧烈的喘气，干裂而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但偶尔难受的呻|吟还是会从他的唇缝中溢出，带着浅浅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哭腔……

　　……是幻觉吗？在鸣人的记忆里，宇智波佐助坚强的就像一块矗立在风雨里的石头一样无懈可击得吓人……这个比喻大概不是很合适，鸣人笑了出来，苦涩的、无奈的笑。

　　“怎么了？”带着疑惑的声音将鸣人又一次拉回现实，鸣人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把佐助送到医院……

　　鹿丸看着自己班里的万年吊车尾从神游里按了回车键，手忙脚乱的打算背起宇智波佐助。

　　不知道宇智波佐助交到一个这样的朋友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概看不下去了，鹿丸拦下鸣人，叫他把佐助背到阴凉通风的地方休息，顺便买点含盐分的清凉饮料和风油精……

　　“唉唉？为什么要风油精？佐助没有被蚊子咬吧？”鸣人睁着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不耻下问，神经大条到丝毫没有看见鹿丸投过来的鄙视的眼神。

　　“降温……”鹿丸有些无奈的扶额，这种时候他实在不想吐槽什么，但是鸣人你把佐助晾在这里真的好吗？

　　倒是一旁的丁次毫无怨言的干起了转移佐助的大任。

　　丁次的力气和他的体形成正比，一个人背一个佐助毫不费力。鸣人大概也知道自己跑题跑的厉害了，所以默默地买盐水和风油精去了。

　　“没想到你也知道风油精的用处……”鹿丸将佐助的身体平放在地上，看到佐助的身体开始发抖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打急救电话。”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知道。”打电话之前，丁次丢给鹿丸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然后看到后者无奈的笑弯了嘴角。

　　——毫无理由的相信吗？还真是……麻烦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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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们离医院不算太远，而且急救措施做得很到位，所以佐助大难不死的捡回了一条命。

　　【小小年纪了解的真多啊。】鸣人记得当时急救车上的大叔是这样评价鹿丸的。他托着头看不远处和丁次不知道说什么的鹿丸，忽然觉得自己的同学……果然都是一群奇葩……其实当时同样奇葩的鸣人是没有任何资格说他这些奇葩的同学的。

　　急救室的红灯还没有熄灭，鸣人却不是怎么担心佐助。死什么的……和他，和佐助……都离得很远吧……那时的鸣人，如是想着。

　　鹿丸踢了踢面前看似沉思实则走神的漩涡鸣人，摆出一副‘麻烦死了’的欠抽表情，告诉鸣人自己可能要回家了。

　　“这么早吗？”总是夜不归宿的坏孩子鸣人惊讶的问道。

　　“还不是我妈，真是麻烦死了。”鹿丸这么说着，他旁边的丁次不好意思的看着鸣人，大概也传递着不得不回家的讯息。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你回去吧哈哈这里有我就行了哈哈……”鸣人摆出一副看似很开心的笑脸，但鹿丸觉得如果他的眉毛不是皱着的话这样的演戏会更真实一些。

　　鹿丸拉住因为担心而想要询问鸣人的丁次，向鸣人摆了摆手，拖着不解的丁次离开。……连迟钝的丁次也能看出来，鸣人你的演技到底差到什么地步？

　　没爹疼没妈爱的鸣人同学垂下湛蓝清澈的眼睛，落寞的将头埋在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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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室门上的红色的灯光变成令人安心的绿色，疲惫的医生从生死战斗线上退下来，带给鸣人一个放心的好消息。

　　随后出来的护士大约向鸣人讲诉了一下佐助的情况，大约是什么高温环境适应不充分又或者是什么无充分防暑降温措施缺乏对高热环境适应等等一些鸣人听得头昏脑胀的词，最后护士用一句“请把他的监护人叫来”总结陈词。

　　这一句鸣人听懂了，所以手脚麻利的掏出手机给鼬打电话。直到电话里“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冰冷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了三次，鸣人才意识到鼬已经离开佐助了。

　　拿着手机的手渐渐地垂下来，几个护士推着佐助的床从急救室走出来，他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上面扎着细细的银色的针。

　　“没有被扎成蜂窝吧，佐助。”即使知道佐助大概不会听到，鸣人依旧笑着调侃了他一句，然后下定决心般的播出了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

　　“喂，老头子，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