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梦》何醉未央

5、chapter 4

　　佐助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翻翻滚滚的放映以前和鼬在一起的事。

　　但是这些都是些不怎么清晰的事，往往只有一个片段，还没等佐助看清楚就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了鼬，十三岁的鼬。

　　那是的鼬是个清秀的少年，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冷着一张脸。面对佐助是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然后点点佐助的额头，告诉佐助要叫叔叔。

　　然后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年幼的自己，带着有些天真的眼神，怯怯地张了张嘴，叫了声叔叔。

　　佐助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着是长大的鼬，冷漠的坐在桌子旁，告诉佐助不要打扰自己。

　　然后是家长会上，班里家长没有来的只有佐助和鸣人。

　　……

　　……

　　之后的之后，还有很多画面，都是一些小时候或是长大后的和鼬在一起和画面，也是一些早已模糊的，破碎的回忆。

　　最后，是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鼬苍白着一张脸，无声看着他。两人即使在这生死离别的前一刻依旧没有什么话，只是一直沉默着。

　　然后鼬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露出小时候经常出现的笑容，轻轻的抓住佐助的手，然后张嘴……

　　……喂，在说什么啊？可不可以大声点……

　　……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听不见啊……

　　……

　　……

　　哦，是——佐助，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哥哥……

　　床前的佐助睁大眼睛，半张着嘴，确没有说话。

　　……喂，快叫啊，你怎么不说话……

　　床上的鼬眼底的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但他依旧握着佐助的手，似乎还在期待着，期待这个自从父母死后就再也没有叫自己一声哥哥的弟弟。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那是鼬啊……他是你哥哥啊……快叫啊……

　　回忆里的佐助一动不动，直到鼬的手无力地垂下去，直到医生进来将代表死亡的白布盖在有的头上。他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死的人是他一般。

　　……为什么不叫啊，他是你哥哥啊……唯一的最后一个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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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点滴，高烧渐渐退下去了。但是宇智波佐助依旧没有醒的迹象，他溺在名叫痛苦的海水里拼命挣扎，然后被新一轮的波浪压下，呛得失去光明。

　　漩涡鸣人坐在佐助的病床前，思量着等佐助醒来要好好嘲笑他一番等等没有营养的事情。

　　……啊啊，我又害的佐助出事了，不知道鼬知道了会不会骂我一顿……

　　鸣人其实有点怕鼬。

　　鼬还在佐助身边的时候，鸣人很羡慕佐助，即使鼬从来不参加佐助的家长会，佐助过生日的时候从来不送上生日祝福，甚至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鸣人依旧很羡慕，羡慕的心也疼了起来。

　　直到有一次鸣人把宅在家里的佐助拉出去疯最后却以佐助被烫伤而告终，于是鸣人在知道佐助这个哥哥并不好惹的同时也第一次庆幸自己始终是一个人。

　　那天两人在网吧里呆了一上午，从网吧里出来后夸张的喷了一头的彩虹，最后几乎毫无疑问的被鼬抓包……

　　三人呆在鼬的办公室，沉默。

　　鼬的手边放着一杯刚刚端上来的热咖啡，正冒着带有特殊香味的热气。

　　鸣人无聊的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偶尔抬头看看僵硬着脸的佐助和鼬。

　　打破沉默的是鼬。

　　“为什么不去？”鼬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

　　鸣人打了个哈欠，心说佐助你倒是说句话，没事了我好回家啊。

　　下一秒鼬忽然站起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朝佐助泼去。杯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像是理智断掉的声音。

　　有几滴溅到了鸣人身上，烫的他一阵哆嗦。他惊讶地看着不服平静的宇智波鼬，看着这个平时不喜形于色的佐助的哥哥露出的一张满载怒意的脸，不明就里。

　　三人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鼬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然后无奈的摆摆手，“上点药吧……”然后不想多呆的样子匆匆的离开。

　　鸣人愣了很久，最后注意到一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宇智波佐助。

　　深棕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留下一片骇人的潮红。

　　鸣人吓了一跳，抓起他的手臂就要看。但碰到佐助手臂的一刹那，佐助忽然轻轻的抖了一下，然后飞快的甩开鸣人。

　　被烫过的地方红红的一片，没有起水泡，但鸣人碰过的地方分明脱了皮，显然已经烫得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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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大概是最有勇气最淡定的职业了。

　　鸣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白大褂面无表情的飞快给佐助的伤处消毒，然后拿镊子把烫起的皮揭下，手丝毫没有抖，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腿软的几乎从椅子上掉下去。

　　倒是佐助比较冷静，如果忽略他微抖的指尖的话。

　　上完药，医生哗哗的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丢给他们，顺便还亲切的告诉他们下次再来。

　　鸣人满脸黑线的骂了句再来你妹，转头问佐助要不要换家大医院这种小诊所不靠谱。

　　佐助没说话，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的手臂发呆。

　　鸣人很有自知之名的知道起因是自己，但他还是很好奇鼬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今天我应该去墓园……”说这话的时候，佐助看着鸣人，神色淡淡的。

　　鸣人也看着佐助，然后渐渐把嘴张成O形，“你脑残啊！靠，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鸣人不知怎么得气得不轻，第一次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不过鸣人大概不知道佐助只是异常讨厌墓园那种过于沉重的气氛和鼬脸上的压抑着悲伤的表情，他也讨厌看到墓碑上的小小的黑白照片，一副承载过多回忆与悲伤的样子。

　　……如果没有死亡……该有多好……如果那时死的是自己……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人拥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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