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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八、
      清平被喂下了软骨散,两根小孩手臂般粗的玄铁将他的双手锁住了,铁链的另一端用铁水浇铸在了地上。
      “你的武功太高了,我可不敢小看你。”当铁水浇在地面上时,皇帝对着清平说。而当时清平正□□地躺在锦被里,浑身瘫软。
      “端木煌炎!”清平仇视着那个在暗淡光线中笑着的男人,他恨自己为何如此轻率地喝掉他身边太监奉上来的茶水,还傻乎乎地扶着说是喝多了酒的皇帝回到寝宫;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当机立断,在以前错失里几次杀他的机会;但他更恨站在床边的那个男人,那个下流而又卑鄙的混蛋,不仅玷污且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而且现在居然污辱了自己!清平气得头脑都有点昏沉,他无法忍受作为一个男人,可是尊严却被人放在脚下践踏!
      那天,看完未然回到宫中,已到了亥时。一个小太监来奉茶,然后说皇上喝醉要找他。他便扶着皇帝回到寝宫。过了片刻,便觉得不对,内力无法凝聚,四肢无力。这时,原本醉得有些迷糊的皇帝却异常清醒地站起来。接着那一夜便是他此生中最耻辱、最难忘的夜晚。
      震惊。挣扎。咒骂。反抗。无奈。绝望。仇恨。
      复杂而又强烈的情感,混着鲜血、汗水和□□,在喘息的空气中发酵、酝酿。成就了晏清平和端木煌炎在今后的各种矛盾、争吵、斗争、仇视、决裂以及永恒。
      晏清平在被软禁的一个月后,获得了自由。因为他屈服了。因为端木煌炎居然用未然来威胁他。
      他咬着牙,点头答应待在端木身边,一边做他的侍卫,一边做他的“后妃”。

      而未然在这一个月中所经历的事情,又在她的性格以及灵魂的构成中占了好大一块。
      一个月。未然身无分文,饥寒交迫。放在农舍里的银子在那日被那几个女孩子偷了去。清平走时也没想到要再检查一下,要再留些钱给未然。未然饿了整整三天,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捆起来,在一辆马车上,周围是一群和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孩子,有男有女。
      “你饿吗?”一个女孩问未然。她是在车内唯一一个没被捆住的人。
      未然无力地点头。
      “吃吧。”女孩从怀中掏出半个硬硬的馒头,都有点馊味了。
      未然饿极了,根本吃不出味道,就着女孩的手就啃咬起来。
      “慢点,喝些水。”女孩将一个水皮囊凑到未然唇边。
      顷刻间,那半拉馒头就进了未然的肚子。
      “是不是还很饿?”女孩问。
      未然点头。
      “那你就一定要听话。”女孩长得很漂亮,笑容也很漂亮,虽然看上去有点假,“哭闹、想逃跑的孩子是不给饭吃的。越乖,吃的东西越多,也不会挨打。”
      “我现在……”
      “是要拿去卖的东西。”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苦涩,“牙婆会带我们一路向南寻找买主。”
      未然点头,表示自己会乖乖的。她知道,自己必须争取更多的失去,她要有力气,才可以逃跑。
      女孩多看了她几眼,没有几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会不哭的。这个孩子安静得不正常,八成是给吓傻了。

      来到一个集市,他们都被塞进一个个的笼子里,像牲畜一样被叫卖着。
      “我要这个。”一个男人指着笼子边的那个女孩。
      “这个…………”牙婆露出些微为难的神色,这个女孩子是她用来管束那些小崽子的,少了她,会有点麻烦。
      “多少银子都行!这么漂亮乖巧,买回家做偏房。比我家那些母老虎不知好了多少倍!”男人甩出一袋银子,说着,手就伸到女孩子的胸脯上。
      “这当然可以。”
      牙婆将钱袋子打开看了看,立刻将女孩推到那个男人怀里。
      “还有这个,我也要了。”男人指着未然的笼子。
      “这个是最漂亮的,您的价码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低了。”牙婆卖起了关子,“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可不多见。”
      “别废话,多少钱都行。”男人的手掌在女孩身上放肆地游走,那个女孩居然还是一脸笑容。
      “我儿子迷上了男人,成天往家领那些唱戏的戏子。要是染上了病,还不把我气死?想来想去,娘的!我干脆买个娈童给他好了!买来的人还可以帮家里干活,比起那些个千人踏、万人骑的臭戏子要好太多了!”男人大声说。
      “只要大爷你有钱,当然可以买走他。”牙婆笑道,露出嘴里一颗灿然的金牙。
      于是,未然就和那个给她馒头的女孩一同被买走了。

      “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你就在这儿等他。不准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男人警告未然。
      “嗯。”未然很乖地点头。
      “很好。”男人转身向外走。
      “大叔……”未然叫道。
      “什么事?”男人转头。
      “我饿了。”
      “等会儿会有吃的送来的。”男人说完便出去了,从门外上了锁。
      未然坐在床边,计算出来的日子。
      嗯,饿了三天,然后就被人贩子抓去,到今天,大概有了五天吧。爹那天说,再过十五天会来看我的,还有十天,爹就会来找我,一定要赶在十天内回去,否则爹会担心的。
      未然看房间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一盆文竹,只有一扇窗子。未然试着推了推,发现从外面被封了起来。她身上的力气足够摧毁一扇窗子,可是若让人知道自己会武功的话,就不会给食物了,自己会饿死的,还是等一下再说。
      这时,门被打开,同未然一起被买来的女孩端着一托盘食物进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吃饭了。”她笑着招呼未然。
      未然坐到桌子边。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问她。
      “未然。”未然抬起头,看她,“姐姐你呢?”
      “我?”女孩笑道,“我还没有名字呢。”
      “没有?”未然奇怪,“每个人都有名字啊。为什么姐姐没有?”
      “姐姐一开始的名字大家都不喜欢,于是每个主人都要替我改名字。现在的主人还没来得及替我取名字。”
      “哦。那姐姐一开始的名字是什么?”
      “香如。”女孩笑。
      “我知道!是陆游的《卜算子·咏梅》里的诗句!”未然惊喜。
      “什么?”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对不对?”
      “我不知道。”女孩漂亮的脸蛋上红扑扑的,“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是有典故的!”
      “呵呵。”未然笑,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家丁,问,“他为什么还在这儿?”
      “怕我们逃走。”女孩的笑容仍在,只是少了刚才的生动光华,变得像是一层面具。

      未然吃完饭,还有几个人抬来一大桶水让她洗澡,换衣服。随后,就有一个人告诉她,要她在这儿乖乖等少爷回来。
      未然便待在房间里,她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梦溪笔谈》。
      看完一本书,未然觉得好累,她便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点蜡烛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影。
      “你是谁?”那人诧异地问。
      未然坐起身,用手揉揉眼睛,看清来人是一个年轻男子,容貌端正。
      “我是未然。”她答。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那人仍旧一脸奇怪地看她。
      “有人叫我在这里等少爷回来。”
      “为什么?”
      “他们说我是老爷买给少爷的娈童。”未然记得那些人就是这么叫她,虽然她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那人倒吸一口冷气。
      未然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心想自己那哪里说错了。
      “哦,他们还说老爷在桌子上给少爷留了一张字条。”未然想到了一桩遗漏的事。
      他急忙拿起桌子上的纸,看着,脸色变得铁青。
      “什么东西!”他生气地将纸掼到地上。
      纸飘到未然脚边,她低头,看到纸上的字。
      “儿子:
      你不是喜欢男色吗?爹不怪你,好色的才是男人嘛!可爹怕你在外面被那些臭戏子带坏,于是就帮你买了个娈童,比起那些戏子可要漂亮多了。你以后可得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别成天往戏班里跑!
      爹 ”
      “你给我滚出去!”他冲着未然吼道。
      未然看了他一眼,乖乖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被立刻关了起来。接着,又传来茶盏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仲秋的夜晚有点冷,不过,未然从小生活在雪山,倒也不觉得什么。
      那个人应该就是少爷吧,他干吗妈那么生气呢?还有,娈童到底是什么?
      未然坐在门外,看着星星。
      对了,我可以去找香如姐姐。未然起身,去找女孩的房间。
      她找到了,然后听到许多奇怪的声音。她没有喊,也不知道为什么,未然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喊。于是,她转身,又回到少爷的房间门口。少爷房内已经没有声音,也没有灯光,她坐在门口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未然是被一阵吵闹声叫醒的。
      “你这个老不死的!成天就知道买些狐狸精回来伺候你!你要老娘我怎么活啊?!”一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肥胖女人在叫骂着,唾沫星子全溅到了老爷脸上。
      “娘的!每次老子买女人回来你都要大吵大闹一番,你娘的有完没完!”老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吱呀!”未然身后的房门打开,她回头看到少爷满脸的怒气。
      “闭嘴!不准再吵了!”少爷对着他的爹娘吼道。说完,将未然拽进了房。
      “你家在哪儿?”少爷也不看未然,正在翻一个柜子。
      “山上。”
      “你多大了?”
      “十岁。”
      “有亲人在身边吗?”少爷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
      “我爹在京城。”未然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我让人送你回去行不行?”
      “好啊。”未然点头,“可是她们偷走了我的银子,我没东西吃了。”
      “没事,我给你一些银子,送你回去。”他将桌上的包裹递给未然,“里面有五十两,够你用的了。”
      这时突然一只鸽子飞上了窗台,停着不走了。少爷走过去抓住鸽子,从爪子处的一个小圆筒里拿出一张字条。
      看完字条,少爷的脸色变了变。
      “你待在屋里别出去,我回来后就送你回去。”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未然就趴在窗台上看外面。她看到那个肥胖的女人推搡着香如姐姐,还一直在骂她,女孩一直在求饶。但却无济于事,一直被推到门外。
      未然跟了出去。女孩被几个高大的汉子带着,往一处闹市区走。他们进了一家金碧辉煌的房子。门上方的牌匾写着:探春院。
      “爷爷,这是什么地方?”未然问一个隔着街摆摊卜卦的老人。
      “妓院啊,孩子。”老人摇头,叹息。
      “是…………嗯,坏地方吗?”未然揣测着老人的神情。
      “是悲惨而肮脏的地方。”
      悲惨?爹也说过肮脏,可他没说悲惨啊。爹还说妓院很漂亮呢。未然有些疑惑。
      我自己看一下好了。
      未然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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