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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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清平带着未然去找一个老人，一个有着绝世武功的老人。清平还在少林寺时就听说过这个老人，他住在雪山。现在六七年已过，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但清平想要去碰碰运气。
雪山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山脚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冰雪，往上看，却能在云雾缭绕的半山腰隐隐约约看到鲜明的绿色，植物的绿色。人们传说，山腰住着一位仙人，用一条绿色的林带拦住企图偷取山顶那可解百毒的雪莲的不轨之徒。但若真正有需要的，仙人便会亲自去山顶那恶寒的地带替你采取雪莲。据说仙人还会将迷失在山中的人们送回山脚下。依据传说，这似乎是个很好的仙人，可是清平发现真实情况与传说相去十万八千里，由此再一次印证了道听途说的错误性。
实际上，确实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住在山腰，可是这是个性格乖戾、令人讨厌的老头子。
“吵死人了！！我说我不收徒弟，你听不懂啊？”那个老人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朝跪在他面前的清平吼道。
“在下身负深仇大恨，定要学成报仇！请前辈成全！”清平跪着，朝他磕头。他已经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响头了额头破了，正往下滴血。未然懵懂不知地站在父亲身后，突然，小鼻子皱了皱，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
老头子看了一眼未然，说：“抱着那小女娃子快下山，天黑了，会有猛兽出没的。我可不想替人收尸！”
“请前辈收晚辈为徒吧！否则我将长跪不起！”清平又磕头，鲜血染湿了地上的泥土。
“你跪死我也不管你。”老头子白了他一眼，“我就当是根木桩子钉在地面上好了。”说完，进了自己的房子。
未然见父亲就跪在那儿也不理自己，便自己玩起来。用流过屋旁的溪水和泥巴，捏成各种形状。
山中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的。渐渐的，未然就看不清手上的泥巴有多少了，她在溪水中洗干净手，跑到父亲身边。
“爹，我饿了。”
“包袱里有吃的，自己去拿。记住只能吃半块。”清平叮嘱道。
未然蹲在包袱旁边，拿出上顿吃剩的半块饼，跑到父亲身边。
“爹，你不吃吗？”
“我待会儿再吃。”
“喔。”未然乖乖地坐在地上，用手将饼撕成小块，一口一口吃着。饼太干了，她咽不太下去，想喝点溪水，跑到溪旁，发现水比刚才更凉了。究竟要不要喝呢？未然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小手窝成一个小小的碗，捧起一点点水，喝起来。`
吃了一口饼，未然突然很想吃娘做的南瓜饼。小小的，糯糯的，在锅里炸成金黄色，表面脆脆的，里头又软又甜。还有赵大娘经常做的地瓜粥，稠稠的，香香的，未然能吃一大碗呢。想到这儿，未然朝父亲望了一眼。她不知道娘到哪儿去了。每次问到娘，爹都会笑得很难受的样子回答自己：“娘在京城，等爹攒够钱，就带未然一起去找娘。”可是，京城在哪儿呢？现在爹带未然出来了，应该是去找娘吧。未然不敢问，因为出来前在家，爹抱着未然哭得很伤心，还说了什么的？未然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在想。想不起来了。
未然看着手上干巴巴的饼，又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使劲嚼。
好想吃南瓜饼和地瓜粥啊……咦，怎么突然想不起来娘长什么样子了？再使劲想…………唔，还是想不起来。已经好久没见娘了，只记得娘长得好漂亮，比阿宝、小狗子他们的娘长得漂亮多了。对了，小狗子还答应替我做弹弓用来打麻雀呢。等我回去应该可以做好了吧。
未然将手上剩下的一小块饼塞进嘴里，又捧了一点点水喝掉。
好困哦…………未然望望仍笔直跪在那儿的爹，不知道那个很凶的爷爷是谁，他还骂爹，肯定是坏人！赵大娘他们对爹和我都很好的。
有点冷哎…………未然拉了拉棉袄的衣领。
唔，好困…………
小小的未然歪着脑袋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希望她的梦中会出现金黄色的南瓜饼和又香又稠的地瓜粥，还有漂亮温柔的娘和好心的赵大娘。
快要天亮的时候，清平听见未然在说梦话，转头一看，发现她蜷缩着躺在树下发抖。清平急忙站起来，却因为跪了四五个时辰双腿都麻掉了，跌在地上。他使劲砸着腿，好一会才站起来。
未然唇色苍白，不停颤抖，遍体滚烫。
“娘……好冷…………娘……娘、娘……我冷……”未然的小手紧紧抓住清平的衣襟。
“未然！未然！”清平着急起来。未然看来已经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了。
“前辈！前辈！”清平一手抱着未然，一手使劲砸门。
“吵死人了！”老头打开门，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女儿生病了，还发高烧！您、您有药草什么的吗？”清平急急道。
“我看看。”老头抱过未然，把了把脉，摸了下她的额头，翻开眼皮，然后将未然抱进屋。见清平想跟进来，呵斥道：“去，生火烧水！你是怎么当爹的？居然让孩子病得这么重！”
清平愣了愣转身去厨房烧水。
未然吹了寒风，而她又喝了从山顶那恶寒地带融化流下的溪水，极其阴寒。也就很理所当然地得了风寒。
而未然这一病，晏家父女俩似乎就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直到病愈。
“哎，小子，你也该走了吧？”一天早上，老人对清平下了逐客令。
清平蹲在灶边烧火，一言不发。
“你真的这么想报仇？”老人叹气，再问。
“是的，我绝对绝对要报仇。”清平将一把柴火塞进灶里，用火钳拨拉着，使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为谁？”
“……亡妻。”
“仇人是谁？”
“一个有极大权势的人，他身边有天下顶尖的高手。”清平站起来，清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那人是在京城？”老人问。
“对。”
沉默了片刻，老人像是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收你就是了。”
“啊…………”清平欣喜万分。
“我是喜欢未然才收你的！”老人像是申明什么似的，“未然也一起学武功吧，就当是强身健体。在这雪山生活，总免不了遇到一些危险情况。”
于是，刚满三岁的未然便和父亲一起拜师练起了武功。
一晃，便过了七年。未然已经10岁了，而清平也已经26岁了。
“清平，未然，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给你们了。”一日清晨，老人突然对着正在做早餐的二人说。
“咦？”未然从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疑问，她刚刚偷吃了半个馒头。
“你们可以下山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了。”老人说道，“你们出师了。”
“呃！”未然被噎到了。清平急忙拿了一碗水给她。
“师父，您是说我们的水平已经足够去报仇了？”清平露出激动的神情。
“嗯，除非他本人武功奇高，不然他身边的高手是奈何不了你们的。”顿了一下，老人又说，“其实你们去年就可以下山了，只是…………”
“只是？”清平疑惑地看着老人。
“我想试试看，再一年的时间能否让你放弃仇恨。”老人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失败了。你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你妻子的仇。”
“我和未然是不可能忘掉的。”清平斩钉截铁地说。
未然看着父亲的脸，其实她并不明白自己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应该痛恨将娘害死的人，但她对于娘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而她并不认识那害死娘的高高在上皇帝，她觉得必须得认识了这个人才可以刻骨地恨他。
“其实再留你们一年还有一个原因。”老人笑道，“我想替未然过十岁生日。”
“啊？”未然一脸惊异地看着他，她想不到平时严厉地骇人的老头会说这番话。
“混帐！和你们一起待久了，我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老人转过头，清早的太阳照在他沟壑纵横的梁上。他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哈！”未然突然向前一跃，缠住了老人。他似乎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未然纯净的笑脸，一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两个小而尖的虎牙。
“嘿嘿…………”未然傻笑着。
“你干什么？”老人呵问道。
“我好喜欢师父爷爷！师父爷爷是个好人！”未然笑嘻嘻地说道。“师父爷爷”这个怪异的称呼是未然自己取的。
临走时，老人给了他们两样东西：血灵芝和雪莲，都是够两人用的分量。一样是能够起死回生的仙草，另一样是能解百毒的灵药。这些都是平常人再有钱也买不到的救命圣药。
他们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