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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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有内力输到身体里。好暖和。
清平觉得很舒服，很舒服。这么多年，没有一刻如这时候一般舒适、安心。
头脑混沌，记不起什么，只觉得心安，再无亏欠。
未然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掖好被角。
“冷………”清平咕哝着，拉住未然的手，“冷…………”
未然一怔。
其实清平现在身体里面暖和和的，可是被子太冷了，所以他不想让那暖和的人离开。
未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双眉微蹙，有点不满意地神情，犹似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发热之后又是发冷，药效太慢，只能输些内力护住心脉。倒是没想到他真冷成这这样。
未然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脱了鞋，钻到清平怀中。
“嗯………”好暖和。迷糊的清平感到怀中突然有了个柔软暖和的东西，不禁抱紧。感觉满意。
未然靠在父亲胸前，隔着衣服，感到那嶙峋的瘦骨。其实那天抱住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他轻得像个孩子。
一滴泪落到清平衣襟上，很快渲染开来。
爹，你有多久没抱我了…………
羿寒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救烟视的方法。他失了太多血，已处于昏迷状态。可以试着输真气给他，但贸然给从未练过武功的人输真气是很危险的事，弄不好会静脉尽断、吐血而亡。而让他的双臂长时间血脉不同，即便救活，那双臂也定是废了。
羿寒看着他，不知该干什么。
军中的其他军医是不行的，那些毒会全要了他们的命。
烟视躺在榻上，似睡着了般。因为毒，即使失了那么多血，双颊依旧是红的。容颜甜美，如若方外之人，出尘精灵。
“羿寒公子。”皇上身边的老公公在帐篷外唤他。
“何事？”羿寒掀开帘门。
“圣上让老奴给您传个话。”因为他和烟视两人深入敌营且大获全胜，几乎无人不敬重他们，所以这老公公的话便也多了一份尊敬。
“公公请讲。”
“圣上说，烟视大夫那伤还是有人救得的。”
“谁？”羿寒陡然惊喜。
“此人以前是圣上的人，几年前放他自由去了，应该是在漠北这一带。”
“怎么找？在哪儿？”羿寒抓住他，问。
“这您可能得亲自去。”老公公面露为难之色。
“当然，当然。”他连连点头。
“只是您去了，谁来照料烟视大夫？”老公公反问，“您也说，除了您其他人不能近身。”
羿寒一愣。
“他的住处倒也不远，一天的路途也就到了。”
“那么…………”羿寒思忖着，“我只能带他上路了。只是……只是路途颠簸……这怎么行…………”
“圣上说，您可以用他的龙辇。”公公笑道。
“这、这…………”羿寒吃惊地说不出话。
龙辇与普通马车不同，虽同是马拉，但车的木工做得非常精细，马也是极品。在路上疾行，少有晃荡颠簸，可以说是最好的代步工具了。而皇帝会借出龙辇，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因为那代表的是皇帝的威仪。
“请公公代为转告皇上。斯羿寒谢过了。”羿寒一抱拳，转身回屋去了。
日，当空。不言不语。
亮到惨白。
烈至冷漠。
大漠风沙。
了无痕迹。
药师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头脑中冒出来的词语和他居住的环境是一样的。
荒凉。
额上包着绷带，底下的那双眼睛只有荒凉的感觉。
这样神情的人他见到过，那个名叫许薄昼的沉默的孩子，就有这样的神情。他站在满院子的死尸间，就用那样荒凉的眼睛看着诧异的自己。
药师回神，看着斯羿寒，说：“我不想为难你，只问你一个问题。”
羿寒点头，看着面前这其貌不扬瘦如竹竿的老头。
“所救之人是你何人？”
羿寒一愣，答：“救我命的人。”
“哦。还有呢？”
“没有了。”羿寒皱眉，“他是我的朋友。救一个人还要问这么多？”
药师从小凳子上起身，说：“我想知道，他是否是你的希望。”
羿寒不解。
“抱他进来吧。既然是主人的人，我自然会救。”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或许更贴切的形容应是简陋。
“他……”药师看到烟视的时候，表情疑惑，“他叫什么名字？”
“弥烟视。”
“你们俩都中了毒？”药师问，“一直就闻到了香味，不正常的带着血味的胭脂香。这毒不是她自己的吗？何至于解不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弥烟视又下毒了。”
“您认识他？”
“这个以后再说。”药师扫了烟视一眼，“他怎么了？”
“失血过多，而且伤口不愈合。”羿寒将他放到榻上，“我吃了解药，所以这毒于我无用，只是您…………”
“我也有解药。”药师说，“几年前刚刚配出来的。”
药师拉开烟视的衣袖，从上臂到下臂，均有四条从上至下细而长的伤口，即使封了穴道，仍有血液缓慢地从伤口渗出来。凝结的血液糊满了两条手臂，全是黑红色的恐怖模样。
羿寒打来水，纱布拭去了凝结干涸的血渍，诡异恐怖的伤口暴露出来。
药师解开烟视的穴道，血很快地留了出来，整个屋子充盈着馨甜的香味。他拿出银针包，几根细长的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穴道。血止住。
“伤是怎么来的？”药师问。
“我…………不知道。”
“这是冰刃所伤。”药师说，“冰刃是用一种性极寒的铁制成的，这种材料及其难得，所以少有人知晓。冰刃伤人，伤口会快速冻结，便永远无法愈合。”
“那您有办法？”
“治疗方法其实很简单。”药师抬头，看了羿寒一眼，拿出一柄匕首，放在火上烘烤，“只是少有人想到。因为人只懂得一味前行，不知后退。有时退一步，反而可以解脱。”他的话似乎有弦外之音。
羿寒不言语，只看着他。
药师握着匕首，居然将那细长的伤口划大！每道伤，他都依着两侧划，剔除一些皮肉，将伤口划得更大。
羿寒猛地明白。若伤口因冰刃而冻结无法愈合，那么就用普通凶器再划出新的伤口，普通的会流许多血会愈合的伤口。这就是药师所说的退一步。
“等等！”羿寒叫道。
“何事？”药师抬头。
“就这样划，他会疼死的。是不是用些麻沸散之类的来止疼？”
“不用。”药师低头，继续用匕首划着，“弥烟视现在和死人差不了多少，只多了口气。深度昏迷的人不会感到疼的。”
药师划完后起身。烟视那原本白皙瘦长的双臂变得狰狞而恐怖。
药师拿来几根长针，和银针不同，它们有着针耳，而且还有几根长线穿在针耳中。
接着，羿寒就看到了这世上最匪夷所思治疗伤口的方法。
药师捏着针，将每道伤口都像缝衣服一样缝了起来！
“这…………”羿寒惊骇地说不出话。
“不想看就出去。”药师很不耐烦的样子。
羿寒噤声。
缝完之后，几道伤口都像蜿蜒的百足之虫，比气血肉模糊还让人发寒。
药师拿来一些止血、止疼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敷上，绷带层层裹上。
“好了。”药师对羿寒说，“他失血过多，我的一些药丸效用不够，要血灵芝。”
“血灵芝，那……是要上天山的吧？”
“对。”
“我去。”羿寒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你现在去也没用，没几个人能从天山上采下药材的。”
“那怎么…………”
“去找皇上，他认识‘天山仙人’，那个老头子或许会看在主人的面上给你药材。”
羿寒看着烟视沉睡的脸，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