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阁》凉薄初

27、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一个月后，大漠叛军压境。
　　本以为朝廷会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八万整装待发的精兵强将却在两天后出发了。
　　叛军首领斯琰，年过不惑，心思缜密，善于计算，心狠手辣，叛军居然也如正规军一样纪律严明。所攻占地区，将士们不烧不杀不抢不掠，每过五天便会有人将一些青楼女子送进军队，自然也没有□□妇女的事情发生。他们没有太过于妨碍老百姓，攻占一座城池，仅将守城将领杀了，将其头悬于城墙三天。而由于天高皇帝远，那些将领们平日里往往欺压百姓，作威作福，把他们杀了，老百姓是拍手称道，对于叛军的亲近之情竟胜过朝廷。短短十天，竟攻破了七座城池。
　　坐于龙椅之上的端木煌炎面无表情地听着来自下面臣子的禀报。
　　“民心所向一直以来是很重要的关键。我们禹朝正处于危急时刻，当务之急便是要收归民心，再围剿叛党！”一个白胡子老臣情绪激昂地说道。
　　“不行！叛军现在势如破竹，我们应该集中精力打击叛军，哪有闲工夫收归民心！”一个魁梧的将军反驳。
　　满朝文武将目光投向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端木煌炎目光清峻而深远，他微启双唇，低沉而又令人难以抗拒的声音落至大殿每个角落，让每个人惊惶改色：
　　“御驾亲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间北方叛党意欲造反夺权，藐视我圣朝威严。为消灭叛党，扬我国威，安抚顺民，朕将御驾亲征，坐镇三军，与我朝将是同行、同衾、同食！朕将披坚执锐，亲临前线，同与众将士驰骋沙场，上阵杀敌！望我朝神兵神将竭诚为朕效命！
　　钦此”
　　圣旨一下，举国轰腾。

　　而在叛军造反的十几日前，清平在几位御医的悉心照料之下醒了过来，身体也无甚大碍，只是精神很差。他在坤宁宫躺了三天，连端木的影子都没见着，便问曼羽朝中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曼羽自然是不会知道多少，只道是可能要打仗了。
　　清平又休息了两天，他想去见未然，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找端木。一直以来，他若要出宫是一定得得到皇帝首肯的。
　　端木正在南书房接见秘密要员，其余人等一概不见。清平便等在门边。那个一直照顾皇帝的老公公看到他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便有些替皇帝心疼。他迟疑了一会儿，仍是进去禀报了一下。不多一会儿，他又出来了，脸色不是很好。
　　“公公，皇上他怎么说？”曼羽问道。
　　“这……圣上说，娘娘您今后若要出宫或是干什么都不必向他请示，圣上说…………说他不会再管您了。”
　　清平一下懵了。他不知道端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老公公看清平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不禁出言安慰道：“娘娘不必多想，这些天圣上太忙了，每晚都是老奴伺候他睡下的，未宣任何一宫的娘娘的侍寝。还有，圣上每天都忙到很晚，歇息时间也很少了。”
　　不知为何，即使知道他未曾有人侍寝，即使知道端木很忙，清平仍有一丝不开心，他觉得端木什么都没对他说，让他有种隔阂的感觉，好像被排除了一样。
　　“那么，就谢谢公公了。”清平轻声道，转身离开。

　　卜忆秋来找清平，她想见未然。
　　看着面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美丽妇人，清平没有了初次的骇然失色，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仍活着，真是太好了。清平不再如以前一般有种窒息而疼痛的感觉，深埋于内心的尖刺似乎已经刈除了。他现在只想见到未然，将他母亲仍活着的消息告诉他。
　　“玉锁已经重新粘好了，你…………拿给未然吧。”卜忆秋对他伸出手，手掌中静静地躺着一块玉锁。
　　清平摇头，看着她说道：“你自己交给她吧。未然………会开心的。”清平这话说得有些艰难。因为未然现在根本难以捉摸，阴沉如恶鬼的神情却可以在瞬间变为透明澄澈的阳光。因变化无常，所以可怖；因无声无息，所以令人胆寒。
　　“是吗？”卜忆秋笑了，眉眼间荡漾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她将玉锁握在手中，双手紧紧环着。
　　清平不知道该如何向卜忆秋解释，解释她失去了十多年的女儿已变得令人害怕，变得………偏激而阴沉。他也不忍心打破她对于未然的幻想，她一定认为未然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如同她的其他女儿一样，美丽快乐如同阳光下的精灵，会在见到母亲时，哭得梨花带雨，会有一个英俊而温柔的男人静静守在她身后，会在万般宠爱中长成一只眉眼生春的蝴蝶…………
　　站在眠月阁的大门前，卜忆秋将震惊的目光从那雕花朱红的桃木大门、金色的招牌移到清平脸上，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清平什么也没说，只轻唤了一声曼羽，那聪颖的女孩便立刻上前去敲门。
　　“凉初姐，娘娘来了。”曼羽对着门内说。
　　片刻，一个杂役急急地打开门，恭敬地站在门边。
　　“凉初姐呢？”曼羽问。
　　“凉初小姐一早便和羿寒公子出去了。”
　　曼羽有些担心地望向清平。
　　清平没料到凉初会不在。那个女人会将矛盾变缓，也只有那个女人会无限包容任何人，原谅每个人，她不会让局势不可收拾。
　　“娘娘？”曼羽见清平像有点失神，不禁喊了一声。
　　清平回过神，看了一眼卜忆秋不可置信的脸，轻叹一口气，道：“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