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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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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中秋节前,未然带眠月阁众人去广兰寺拜佛。这一行人真是夸张,几十人如同郊游般浩浩荡荡。一路上说说笑笑,加之每个人都几乎是国色天香,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男子大多骑马,女子大多乘车,未然独自驾了一辆车,里面坐的是若虚。他不停地向着车内人说着什么,面上是兴奋之色。而车内人却几乎没什么回应。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凉初和斯羿寒乘的车。羿寒因为受了伤根本不想动,未然却死磨硬泡说去烧烧香会有利于身体康复,若是烟视知道他讲的这些歪理邪说准会用毒来教训他。
“身体还受得住吧?”凉初问半躺着的羿寒。
“还好。”他面露不适之色,却仍扯开嘴角回应了一下,但那笑几乎是苦笑了。
“未然很任性。”凉初的话中隐有抱歉之意。
“我知道。”羿寒点头。
“他很喜欢你。”凉初的眼神似一缕察觉不出的清风,飘向他那受了伤却犹自令人惊艳的面庞。
“我知道。”他再度点头。
“可是我却不知道。”凉初讲了一句似乎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
“你是谁?你一直有东西隐瞒着,你不想讲。”凉初一直慵懒的双眼中投射出精锐的光芒,令人呼吸一窒。
羿寒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面前这个女子的年纪虽小于自己,但所经历的事绝不少,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多。
“有两个人是绝对不能出事的,我答应过他们的父亲。”凉初缓缓说道,“未然和若虚。”
“我不会伤害到他们的。”斯羿寒说。
“不…………”凉初摇头,抬眼看她,“有些事你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就会伤害到他们。”
“每个人都有不能向人吐露的秘密,你为何非得知道呢?”羿寒坐起身,目光如剑地看向凉初。
车内的气氛僵住了。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凝滞,如同一锅黏稠的糨糊,令人窒息。
“因为…………”凉初微笑,收回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手中的纨扇轻摇起来,如同结冰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我知道一切,方可掌控周围的情势,才可照顾好担心的人,摒弃掉危险的人物,将一切归于正常。”
正常……斯羿寒有刹那的失神。这个国家还正常吗?
凉初微微垂下眼帘。
“有些事我和你说了也不会有用的。”
凉初眯眼看他:“你不说怎知不会有用?”
这倒是……早早说出来,至少会有一点心里准备…………
“有人要发动战争。”斯羿寒说,“一切东西都会遭到毁灭,这和平的盛世将会哀鸿遍野,生灵遭到涂炭,百姓民不聊生。”
凉初愣住了。她没想到斯羿寒说的竟是会是这么一番话。
“所有的繁华都会消失,包括眠月阁这等奢靡的地方。”
“你知道什么?”
“我…………在大漠的父亲将要发动战争,篡取皇位。”
凉初看着他,知道他没说谎。
“我一开始在他身边待着,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年我知道后就开始破坏。前一段时间被发现了,遭到追杀。”斯羿寒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很差。
“那么,你是在对未然撒谎…………”
“不,我没有。那个人近几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想到的是一直念念着‘爱我’的人会背叛我。真是……”他无奈地看着凉初。
“或许他以为这样便可得到你。”
斯羿寒摇头,开口道:“我一早就明白地告诉他,我不会爱他,我不爱男人。”
“又是一个固执的人。”凉初叹气。
他沉默下来。
“那么…………”凉初继续提出她的疑问,“若你父亲做了皇帝你便会是继位之人,你为何要破坏?”
“皇帝不是每个人都想当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羿寒说道,“我没有治理天下的才能,而我父亲善于谋略,缺乏皇帝的气魄的胸襟,百姓会因为他而受很多苦。”
凉初微笑,淡若晨光的笑容在昏暗的车厢中氤氲开来。
“总感觉………”羿寒笑道,“你比我要年长许多…………”
“呵呵…………”
端木看着清平,目光中不再只是以前的宠溺与爱恋,增添了不解、希冀还有愤怒。
以澈鸣当时的计谋,清平会误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他的爱妻,那么他在七年后接近皇帝是什么意思?他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端木想到清平看自己的目光有时会变得十分恶毒。一开始总以为是清平恨自己强迫他,以为他是无法忍受晏未然的恶语相向才会如此矛盾痛苦不堪,原来不光如此啊…………
还有晏未然居然是个女孩子,他们父女二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他们究竟是何居心?原来晏未然如此憎恨自己不光是因为他父亲做了皇后,还因为夺母之仇。呵…………
端木的唇边露出一丝讽刺而又痛苦不已的笑容。惨烈到令人心疼。
清平不光未爱上自己,他甚至恨我啊…………他恨我……
端木的表情显露出他此时是如此软弱,似乎轻轻一击他就会溃不成军。如此哀怨凄惨的样子,几乎让人以为他会落下泪来。
在他身后两丈之外,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是凉初。她一身夜行衣打扮,严肃而又恭敬地站在那儿。
等了片刻,皇帝仍然呆立在清平床边,一动不动,也不讲话。
“皇上……”凉初轻唤了一声。
端木猛地转身。他没发现有人!他居然未曾发现身后站有一个人!若是此时是个刺客,他怕是已经断了气吧。这么危险!
凉初也是十分震惊,她没料到端木会在哀伤中浸淫地这么深!
端木看到凉初,厉声问道:“有何事?”
“皇上……”凉初整理思绪,道,“小人今日得知,大漠之处有人意欲造反。”
“造反?”端木皱眉。
“应该会有线报来告知皇上您的。”凉初怀疑端木今日是否有好好理政。
端木想到前几日本应有密探前来,却不知为何失了约。
“朕会派人去查的。”端木说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凉初迟疑了一下,仍是据实讲到:“未然前几日救了一个身受重伤之人,据称他是造反之人的儿子,却反对父亲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因此被追杀。”
凉初抬头看到皇帝,憔悴之态尽显无遗,令人不禁担心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会醒来的,您不必太担心。”
“朕知道。”端木转身,疲倦地挥挥手。
凉初沉默地准备退下。
“等等。”端木转身,直视着凉初,“你是否一直知道晏未然是女孩?”
“…………是。”
“你为何没有告诉朕?!”端木暴喝,昏迷中的清平不安地动起来。
凉初急忙跪下,道:“小人该死!只是……只是皇后娘娘曾叫小人照顾未然,小人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因此就没有向皇上禀明。”
端木愣住了。清平根本不信任自己,从来都没有过…………
对啊,他是恨自己的,他对自己的感情从来就只有恨的…………
“退下吧。”端木颓唐地说。
“是。”
端木凝视着清平,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修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
端木伸手轻抚上了那张消瘦的脸庞,眼神无比哀伤。
清平,朕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是,从现在开始朕会给你自己,还给你翅膀,随你去吧………
端木站起来,快步向外走去,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迟疑了片刻,但仍是踏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坤宁宫。
昏迷中的清平似感应到了什么,双手紧紧抓住了被单,直至将其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