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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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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清平一直昏迷不醒,端木煌炎的表情冷穆得如同石刻的雕塑。
“怎么回事?”他问跪在一边的曼羽。
“皇、皇后娘娘……和……和王妃殿下一见面…………呜、就……就惊叫起来…………”曼羽抖抖索索地边哭边说,“呜,呜……然后皇后娘娘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后退,好像……忘了后面是池塘,就……就掉下去…………”
端木沉默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清平,他双目紧闭,额上不断冒出细小的汗珠,身体还有间歇性的抽搐,脸色苍白如练,薄削的嘴唇失色且颤抖着,似乎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很明显地处于痛苦之中。
太医说脉象不定,是受了惊吓。可是受了惊吓会这么痛苦?还会昏迷不醒?
端木骂他们胡扯。
问题一定是出在鸣亲王妃的身上。
“皇上,鸣亲王求见。”太监来报。
端木起身出去。
鸣亲王澈鸣的脸色也很不好,心事重重且焦躁的模样。
“皇兄,您可记得我的王妃,忆秋?”鸣亲王开门见山地问道。
端木摇头。
“她其实本该是您的女人。”鸣亲王说道。
“什么?”端木诧异。
“您可记得十几年前我们一同下江南?当时大局已定,您邀我一同去江南游玩。”
“嗯,确有其事。”端木记了起来。
“当时江南官员中有一人为了讨圣上欢心,曾奉上一名绝色女子,您未动心,斥他将那女子送回去,您可记得?”
端木回忆着,最后摇头。
“不记得也不要紧。”鸣亲王说道,“那女子便是忆秋。我一眼就爱上了她,便将她带在了身边。而她当时早已嫁人,甚至还有一个女儿,她是被那官员从家中硬抓出来的。”
“强抢民女?”端木皱眉。
“……对。”鸣亲王面露愧色,“我真的很爱她,不过她就是不答应嫁给我。为了她我将家中原先纳的妻妾全遣散了。”
“嗯,当时朕还很奇怪。”端木记起了那原本风流倜傥流连于花丛中的弟弟的反常行为。
“我偷了忆秋与她丈夫的定情信物半块玉锁,交给了一名老宫女,让她带去忆秋的丈夫家,告诉他们忆秋已经死在了宫中。在他们家人搬走后,带着忆秋再下江南,让她死了找到家人的心。过了一年,她便嫁给了我。又过了几年,我就带她去了边关。”
“玉锁…………”端木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忆秋以前的丈夫叫作晏清平,女儿晏未然。”鸣亲王说道。
“什么?”端木倏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鸣亲王,“这怎么可能?!”
“忆秋昨日见到了那两块玉锁,可以拼在一起的两块。”鸣亲王似疲倦了一样揉按太阳穴。
端木煌炎只觉得脑袋中“嗡嗡”作响,他脑中只余下了一个问题:
清平以为是皇帝害死了妻子,那他当初刻意要进宫是为了什么?!他待在朕身边是为了什么?!!
“红色很漂亮。”凉初微眯着双眼看着面前身着红衣的斯羿寒,衣服是她从若虚一大堆不穿的新衣中找来的。
“谢谢。”斯羿寒微笑。若是普通男人穿这么艳的衣服定会窘迫不堪,但他是戏子,这红色穿在他身上,完美契合。
“吱——”门开了,烟视从屋内出来。
斯羿寒转身,对着他微笑。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温暖起来,秋天的朔气消失,身穿红衣的斯羿寒如同盛开在春日的妖艳牡丹。高贵而惑人心神。
烟视吃惊地睁大眼睛,炫目的阳光下,斯羿寒的微笑在红色映衬下若隐若现,那略带忧伤的眉宇,分明就是另一个湮照。
“脱掉……”烟视原本轻微的声音陡然变大,“脱掉!将那红衣脱掉!”
斯羿寒奇怪地看着他,他不知为何烟视会如此激动。
原本清澈略暖的空气中突然漂浮着一股香甜而诱人的胭脂味。
凉初悚然一惊,拉着斯羿寒急速退离这个香气四溢的院子。
“快走,有毒!”凉初叫道。
“什么?”他皱着眉,不明所以。
他们一路退到大厅,眠月阁中的人正起床吃早餐,尽管早过了时间,但由于他们都在夜间工作所以一般都要到近巳时才起。
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神色怪异的凉初拖着一个受了伤的红衣男人
“怎么了?”未然抓着一个馒头问。
“烟视…………”凉初欲言又止,因为阁中知晓烟视有毒的人并不多。
“哦。”未然却明白似的点头,随后对大家说,“没事的,我们的大夫可能心情不好,所以今天大家都别去后院。”
斯羿寒浑身疼痛难耐,由于有毒,伤口不光是普通的痛,还不时有酸痒而刺痛的感觉。再说,他还断掉了好几根骨头。
“你…………”未然看着他,表情迷惑。
斯羿寒抬头,认出他就是那个叫自己离开贫民区的少年。没想到,最后仍是他救了自己。
“在下斯羿寒。”他自我介绍道。
“斯羿寒……羿寒…………”未然念叨着他的名字,似在极力思索什么,突然眼前一亮,表情变得欣喜,抓着他叫道,“你是斯羿寒!上大漠的斯羿寒!对不对?”
“你…………”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酷似纨绔子弟的少年会认识自己。同时也震惊于自己身份的暴露。
“我是未然!晏未然!你不记得我了?”未然死命抓着他,根本没顾及到他重伤在身。
“老板。”凉初用扇面轻触未然抓着斯羿寒的双手,“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哦,对!”未然急忙松手。
“未然…………”他凝视着面前这个阳光般纯明的少年,美丽得如同清澈的溪水,斯羿寒的目光落到他左额上的伤疤,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沉默而不知方向的小孩,曾用野兽般的神情杀死一个强壮的男人,也曾在马车内随时准备杀了自己。
“未然,我想起来了。”斯羿寒笑道,“你当时有没有顺利找到你爹?”
“当然没有。”未然很干脆地回答,声音有着偶逢旧人的惊喜,也有无谓。
“没有……”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都是废话。我现在很好就是了。”未然很开心地望着他,“你呢?你找到你父亲了吗?”
“找到了。”羿寒微笑。
“然后呢?你杀了他?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未然问。
“没有。”他摇头,“我父亲说他不能死,他还有事要做,他让我等他几年。”
“那你的伤呢?”
“伤…………”羿寒苦笑,“你记得当初买下你的那个少爷吗?”
“记得,莫澜霆嘛。”未然说,“可是我在回来的两年后就将他们一家全杀了。”
“什么?”羿寒惊讶地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们无比肮脏,令我恶心。”即使是说这样的话时,未然依旧拥有着甜美如幼童的笑容。
斯羿寒不可置信地看未然。那个神情戒备且沉默的小孩子已经消失了,面前的这个人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你的气………”
“隐藏得很好对吧?当初若非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何谓杀气。而现在我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未然笑嘻嘻的。
“确实…………”斯羿寒缓缓点头。面前这个少年较之七年前更加可怕了,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
“那个莫澜霆怎么了?”未然问。
“我的伤是他造成的。你不是说你杀了他们一家的吗?可是…………”斯羿寒有些迷惑。
“我没杀他呀。”未然眨巴着双眼,“他说他要去找你。”
“他是来杀我的。”羿寒苦笑,“我令他家破人亡。”
“可是他家的火是我放的,他爹娘是我杀的。”未然奇怪地说。
“他就是认定了我,有何办法?”羿寒无奈地摇头。
“算了,你就先待在眠月阁内吧,他不会找到的。”未然笑道。
“这眠月阁是什么地方?”羿寒抬头看到满屋子如仙似妖的漂亮男女。
“勾栏院。”凉初轻摇团扇,微眯着双眼吐出三个字。
接着便是斯羿寒如牙疼般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是老板。”未然干脆让他吃惊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