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阁》凉薄初

18、胭脂血(下）

　　“是你吗？”璟辞满脸怒气地站在我面前。
　　“什么？”我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投水自尽的湮照！是不是你搞的鬼？”他的声音很大。
　　“你为何这么说？”我轻锁双眉，“湮照投水和我有何关系？”
　　“烟视，我会弄清楚的！”他拂袖而走。
　　“璟辞…………”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这个人死。他也必定是不能存在的。

　　“湮照……湮照…………”媚行受到很大打击，成天泪水涟涟。
　　我去看她。她手里捧着湮照的画像，更加憔悴。
　　“为何会这样……为何…………”媚行泣不成声。泪水滴落到画上，用胭脂涂画的红色像是注入了生命般灵动起来。
　　我离开了。
　　突然想起祖母讨厌我们三个人的原因，她说：
　　“无论是太过美丽的人，还是太过美丽的事物，本身就带有罪孽，都是不可饶恕的不详之物。”
　　祖母，您真是睿智。
　　我觉得这句话真是非常正确。

　　璟辞病了。他换了一间屋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但他的病仍然日益严重下去。
　　没人会知道我将毒下到了何处。
　　服侍璟辞的三个丫鬟身上都被我下了毒，，本来只需下一个人就可以了，但璟辞太危险了，所以我用了三倍的量，所以他的病会来得如此迅猛。
　　我同时也知道了他为何没中熏香的毒。在外多年，他习惯了受人礼物，但又从来不用。不可否认，这真是聪明的习惯。
　　为了不招致人怀疑，那三个丫鬟身上带的毒并不会让她们中毒。
　　“烟视，我绝对会弄清楚你是如何下毒的！”璟辞的眼窝深陷，面如枯槁。
　　我笑，摇头。

　　“烟视，你是不是无法停止了？”娘问，倾国倾城的面容上有了些许不和谐的苍老之色。
　　“没必要停止。”我仔细端详着刚买的几盒胭脂。
　　“我…………害怕。”娘低声说。
　　“不用怕。这都是我做的，和娘没有干系的。”我拿出一盒颜色较淡的胭脂放到娘手上，“这盒给你用吧。放心，没有毒的。”
　　娘的背影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摇曳生姿了，有点苍老和拖沓。她是爱爹爱得疲倦了，再也无法用力、无法继续了，就像是一堆燃成灰烬的木柴。无用了。

　　璟辞至死都未找出我将毒下在了何处。
　　对于他的死，午梦哭得非常伤心，看他哭得气都喘不上来，我很心疼。
　　丧事很快便张罗开了，不用分配任务，每个人都驾轻就熟。爹的另一个老婆哭得呼天抢地，璟辞一直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大概也命不久矣。
　　爹更加讨厌待在府中了，他整日流连在风月场所、赌馆这类地方，而娘似乎也麻木了，再也不会为了将爹留下而绞尽脑汁。
　　午梦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劲，整日和先生待在书房念书，我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伤害了他，但见他不再向人撒娇，我只觉得难受。
　　媚行变得像个幽灵。和她讲话，半天才会有反应，最常做的事便是看湮照的画像。
　　死寂。
　　整个弥府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笑，没有人大声喧哗。
　　我很满意这种状态。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何处不对，我无从知晓。

　　又有事发生了。有人上书皇帝，弹劾爹贪污受贿。皇帝派下一些官员来调查。
　　爹成日在外奔走，托人疏通关系。
　　我百无聊赖。带着丫鬟玉儿上街。
　　胭脂铺里又多了不少胭脂。我挑了几盒。
　　从铺子里出来，一阵狂风几欲将我刮倒。
　　我紧紧扶着墙，然后我感觉有人托住了我。
　　“这么瘦弱的小姐出门，应该有护卫的。”那人在我耳边说。
　　我想睁开眼看是谁，可是大风刮得我无法办到。
　　风停住了。
　　我看到面前一个英姿勃发的男子，双目含有无限柔情。
　　“多谢公子。”我微微欠身致谢。
　　“不用谢。”他笑道，“我送你回家吧。这么美丽的仙女可不能再被风带上天。”
　　我微笑，未置可否。
　　他叫做顾霁沨。不是这儿的人，是从京城来的。
　　顾霁沨的话很多。他似乎急切地想要表达什么，可惜自己并不明白，所以一直在讲废话。
　　我到了府门口了。
　　“你是弥府的小姐？”他似乎很惊讶。
　　“是的。”我答，“有何不对吗？”
　　“不、没有什么不对。”他急忙解释，“你的父亲是做官的？”
　　我点头。
　　他看着门上那两个大字“弥府”，若有所思。
　　“今天是在是麻烦顾公子。”我欠身致谢，“小女子谢过了。请顾公子过府休憩片刻吧。”
　　“不了。”顾霁沨拒绝，“今天实在不便。改日在下一定前来拜访。”
　　“那，公子慢走。”
　　“不送。”
　　我看到玉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我向门内走去。
　　“玉儿在想那个顾公子是不是喜欢上小姐了？”她小心翼翼地说。
　　“不要胡说。”我淡淡道。

　　满池的荷花开了。
　　月光下了出水芙蓉和白日里是不同的。我坐在花园的亭中，用淡墨以及胭脂画着这一出寂寞而又浓烈的景色。
　　“小姐！媚行小姐吐血了！”媚行的丫鬟菊生慌慌张张地冲出来，大叫。
　　最后一抹红色着上了那饱满的花瓣。
　　我走进媚行的房间。床边一大滩鲜血，如此鲜艳，还散发着一股胭脂的香味。
　　媚行双目紧闭，不住喘气。那犹如死人的面容已经很难说她与我是双生子了，仔细辨认才能从眉眼处寻得半点相似之处。
　　我捡起落在地面上的湮照的画像。他的笑容美丽地妖异。
　　不祥之物。
　　“姐…………”媚行吃力地睁开眼。
　　我坐到她的床边，将她好好安置在床上。
　　“湮照…………为何会自……尽？”她抓住我的衣袖，急切地望着我。
　　我看着她，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告诉我！”她死死抓住我，就是不松手。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淡淡道。
　　“谁？”媚行的双眼透出不寻常的光芒。
　　“我。”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一片死寂。
　　湮照在纸上的笑容有些落寞和悲哀。
　　赶来的爹娘只来得及看到媚行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一直看着湮照那双包含无限苦痛的明亮双眸。他一直在诉说着什么。
　　湮照，你爱错了人。
　　我是不值得爱的妖孽。
　　罪孽深重的。
　　不详之物。

　　娘哭了。
　　我生平第一次看见她哭。如此激烈的感情宣泄。
　　灵堂上，娘晕了过去。吊唁的人纷纷抹眼泪。
　　我走出灵堂，来到我和媚行一起住的小庭院。
　　有人在烧纸。是午梦。
　　“午梦，你在干嘛？”我走过去。
　　然后我看到他将湮照的画像投入火中。
　　“我想把媚行姐以前最喜欢的东西烧给她。”午梦转头回答我。
　　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胭脂香味，从火中传来的。
　　那是有毒的！
　　我急忙将午梦拉入怀中，用手帕捂住他的口鼻。我的手帕全部都是用防毒的药水浸洗的。
　　午梦手舞足蹈，极力想挣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香味越来越浓烈，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而午梦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湮照在火中向着我微笑。一如从前，静静的，温暖的。
　　你错了…………
　　错了…………

　　我醒来时，正躺在床上。身边是大夫以及爹娘。
　　“烟视，你觉得怎样？”娘问。
　　我的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
　　“午梦呢？”我问。
　　爹和娘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他怎么了？”我觉得不对。
　　“他还没醒。”爹答道。
　　大夫们查不出我们昏倒的原因，午梦也还没有醒。
　　我在房间内制作解药。
　　我从来都不做解药，我的手帕所浸的药水仅能够将毒性降低，作用不大。我不知道如何制作解药。只能不停在试，在试。

　　顾霁沨到了我家。他便是皇帝派下来调查爹贪污受贿的主要官员之一。
　　爹叫我出来见客，我没理他。午梦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身体开始散发着胭脂的香味。若无法得救，他便只能如媚行般吐血而亡。
　　我不明白为何自己没事，我的情况应该比午梦严重才是，可是我仅会在深夜时闻到自己口中的胭脂香味，同时还混合着鲜血的的甜美味道。
　　可能是长时间接触毒药，那胭脂毒趁此机会融进了我的身体里。我便成为了活的毒药。
　　娘来找我。
　　“午梦有救吗？”娘问。
　　“我会救他的。”
　　“你为何如此重视他？”
　　“我不明白。” 药材被我倒入了药锅，那是一锅混浊的药水。
　　“你爹…………”娘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有事求你。”
　　“何事？”
　　“嫁给顾霁沨。”
　　“不行，我要救活午梦。”我拒绝，“再说我是男子。”
　　“可是你爹的事刻不容缓。顾霁沨喜欢你，嫁给他会救你爹的。”娘央求。
　　“等我救了午梦再说。”
　　娘沉默地坐在桌边，看着我。
　　“娘你仍旧对爹如此忠贞吗？”我有些不解。
　　“我说过了。”娘疲倦地笑笑，“这已经成为习惯，无法停止了。”
　　我静默了片刻，道：“若能救活午梦，我一定会停止，永远遗弃毒药。”
　　“烟视，对不起。”娘落泪。
　　“不，与娘无关。”我深吸一口气，“娘你只给了我成长的环境，我是毒草，注定只能如此。”

　　午梦吐血了。我束手无策。
　　那馨香的血液溅到我的身上，开出一朵妖异而含有剧毒的芍药。
　　葬礼三天后，我穿着喜服嫁给顾霁沨。
　　一天的路程，我到了位于京城的顾府。
　　洞房里一片昏暗的红色。红烛旺盛地燃烧着。
　　我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外面一片吵闹。我听到顾霁沨说话的声音：
　　“请各位绕了在下吧。改日一定奉陪，定是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门关了。我听到他向我走来的脚步声。
　　盖头被掀开，我看到顾霁沨那因醉酒而微红的脸庞。
　　“烟视，你太美了！”他叹道。
　　我看着他，微笑。这次是我生平最认真的一次上妆，我用了最美的胭脂。
　　凤冠被摘下放在桌上。顾霁沨搂住我，轻吻我的面颊。
　　“霁沨，你能听我说话吗？”我轻声问道。
　　“好，你说。”他让我坐在他腿上，轻轻抱住我，手伸进了我的衣服内。
　　于是，我开始说。
　　说我那弱不禁风的身体；说我五岁时玩的胭脂；说娘对我的定论；说我讨厌媚行的原因；说我那被推入井的五哥；说那讨厌我们的祖母；说那负罪的“不祥之物”；说我最爱的午梦；说错爱了我的湮照；说湮照的死；说媚行流的泪；说我为湮照画的像，他的美貌；说娘对爹的痴心；说我对所有人的蔑视；说胭脂的美丽；说午梦中的毒；说我竭力要救活他；说午梦吐在我身上的馨甜的鲜血。
　　“霁沨，你知道吗？”我轻声说，像催眠一般，“我对娘说，要是能救活午梦，我可以摒弃多年来的习惯。”
　　“什么习惯？”他问，吻着我的脸颊的同时，手伸向了我的下身。
　　“毒杀人。”我淡淡道。
　　“毒杀？！”他惊异地抬头看着我，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我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着：“可是午梦死了。习惯就永远不会改变了，我必须到死都在下毒。”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几欲落地。
　　“你将毒下在了何处？”顾霁沨用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没有了空气，胸腔中有一种痛苦的爆裂感。可是，我在笑，仍在微笑。
　　“哪儿？”他慌了神，松开我，到处寻找。
　　我跌落在地上，剧烈咳嗽，无法停歇。
　　“哪儿？”他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吼道。
　　“…………胭脂。”
　　“胭脂？”他睁大眼，惊异地问。
　　我喘了几口气，淡淡道：“我用的胭脂中有剧毒…………”
　　顾霁沨松开手，定定地看着我。
　　“我本身就是毒草。深夜，我所散发的胭脂香味是有毒的。”我看着他。他那恐慌的神情。
　　“为何……为何…………”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该在午梦中了毒之后来提亲。”我看着那鲜红的血液般的喜服，残忍地刺眼，“我说过救了午梦之后再谈嫁你的事。可是，爹他等不及了，所以，午梦死了。”
　　“他是因为你才中毒的呀？”他叫道，完全丧失了那谦谦君子之风。原来在死面前，任何假面具都无法保护自己。
　　“我已经做出了解药。”我坐在床边，“可是爹将它倒掉了。”
　　突然，顾霁沨咳嗽起来，一口带着香味的鲜血吐在了我的脚边。
　　他倒下了。
　　“还有。”我蹲下来，将他的手拉到我的胸膛上，“我是男子，我不想嫁给同样是男子的你。
　　他看着我。死了。

　　娘，对不起。爹会被我害死的。他错在不该灭绝午梦活下来的希望，不该将我存在的理由抹煞。

　　我将一根红烛吹灭，拿下那红艳的蜡烛。烛台那尖锐的刺已对准了咽喉。
　　“啪！”烛台被打落在了地上。一个少年从窗外跃进来。
　　他站在我面前，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只在额角有一块淡色疤痕，双眼明亮肆无忌惮地看着我。
　　“你可不能死。”他笑盈盈地说道。
　　“为何？”我反问。
　　“刚刚你的叙述中有些地方没讲或有意隐去了。我想知道得清楚一点，特别是那娈童。嗯，叫湮照是吧？名字倒不错。”
　　“你是谁？”我感觉这个少年不简单，以我自身的经验，小孩子不可小觑。
　　“晏未然。”他笑嘻嘻道，“我知道你叫弥烟视，你一定很有意思。我还对你的胭脂毒有兴趣。”
　　“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我可以让你爹娘不死。”
　　“这对我没意义。”我冷冷道。
　　“可你不能死。”他的神情忽地变了，不再有那天真的感觉，而是阴沉，积郁很久的阴沉。
　　“为何？”很难得，我有了些许的怒气。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你可以痛快地死去吗？”他嘲讽地说。
　　“你要干嘛？”
　　“到我的眠月阁来。”
　　“我有毒，不能做男倌。”我有些不耐。
　　“我知道。”他用脚踢了踢顾霁沨的尸体，“做大夫，专替阁内的人看病。有时再替我做些毒药。”
　　“我若不去呢？”我看着他。
　　“你不会的。”他又回复了那烂漫的样子。

　　我住在眠月阁内一处隐蔽的处所。一年内，我知道了晏未然的势力之大，以及他令人讶异的年龄。遇到我时，他才十四岁。

　　“你最好练些外功。”我淡淡道。面前的是阁内十八岁的花魁，若虚，一个拥有绝世容颜的男子。
　　“怎么了？”他皱眉。
　　“身体太弱，内功太强，承受不住的。”我用笔蘸着胭脂开药方。
　　“我无法练习。”他冷冷道。
　　“不关我的事。”我将药方递给他，“练不练随你。”
　　“你这里不是有药材吗？直接将药给我不就行了？”若虚拿着药方问我。
　　“我这里的药不给人治病。”我起身，将窗户关起来。
　　“不给人治病用来干什么？你自己吃啊？”他咄咄逼人。
　　我转头看着他，这个和我同龄的男子，总是带着受伤以及戒备的神情。
　　“哎，你们在干嘛呢？我都闻到什么东西烧着的闻到了。”一袭素色飘然而至。
　　她是凉初。一个总带着似笑非笑，似醒非醒神情的素衣女子。不管何时，总是摇着洁白的团形纨扇，慢悠悠地出现，慢悠悠地讲话，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从容和淡定。而她的言行举止中又隐隐透出男子的英气。我不讨厌这个大我几岁的美丽女子。
　　若虚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你的胭脂很不错。”凉初拿起桌上的胭脂盒，“红得很漂亮。”
　　“那是血的颜色。”我淡淡道，“用来……写字和作画的。”
　　“确实不错。”她将盒子放下，“可惜我从不用胭脂。”
　　“你哪儿……不舒服吗？”我坐在桌子后的椅子上看她。
　　“没有啊。”她笑，“我找你来聊天的。实在太无聊了。”
　　“你每天和客人聊还聊不够吗？”我又拿出另一盒胭脂，将水一点一点加进去。
　　“啊，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凉初一副恍然的样子，“你上次给我的药还有没有？那些客人又不只想和我聊天。你的那些能产生幻觉的药可帮了大忙了！”
　　“没有了。我今天做，你……明天过来拿吧。”
　　“谢谢你了，烟视大夫。”她笑道。
　　“不要叫我大夫……”我瞥了她一眼，“我已经讲了很多次了。”
　　“你若不告诉我原因，我总会记不住。”她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好吧，凉初。”我已彻底没了办法，“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她直视着我。那并不是一双未睡醒的眼睛，其中充满了我难以比拟的执着于深沉。
　　“好，我就告诉你一切。”
　　我看着那在我手下洇染开来的血色胭脂，那艳丽的颜色逐渐幻化成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芍药，幻化成一个温暖而干净的笑容…………

　　“你说湮照错爱了你？”凉初在我说完后，发出疑问。
　　“对…………”
　　“但是。”她眯起眼看我，“你其实是爱他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无法言语。
　　“我看过太多爱着的女人、男人。他们是不是爱一个人，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管你隐藏得多深。”
　　我…………爱湮照？
　　………………………………………………
　　“你自己好好想想。别让太多的血湮没了自己的灵魂。”凉初站起身，用扇子在我脑袋上轻拍着，“一开始未得到爱不代表你永远得不到；得到了也别说自己不值得并以此来逃避。”
　　“没有谁是不能被爱的。”凉初摇着纨扇，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真是如此的吗？凉初所说的是正确吗？我这罪孽深重的不祥之物，我这满身剧毒的毒草也能谈“爱”吗？湮照…………我真的有资格去爱他吗？
　　眼泪迷蒙的双眼。
　　湮照在模糊中对我微笑。一直如此温暖而洁净，像是能解百毒的雪莲般。

　　烟视，我爱你…………
　　谢谢你，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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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修改得很痛苦啊~~~~~~~~~~~~~~~~~~~~~~~~
　　其实烟视一开始的设定是个女人啊~~~~~~~~~~~~~~~~~~~~~
　　这是个被我写得很奇怪的人，嗯，以后还会有交代的，关于他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