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引卷1 石片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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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到达里斯本，前方到达里斯本。”
秦何风昏昏欲睡，直到听到机舱广播里分别用英语、中文、葡萄牙语播了三遍，他才迷瞪着醒过来。出发地语言播一遍，到达地语言播一遍，国际通用英语再播一遍，这是通常洲际远程航班的播音惯例。
舷窗外早不是一片白云，阳光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金光万丈。
一如所往，飞机毫不意外地平稳降落。
秦何风左那么一伸拳，右那么一侧腰，哼哧哼哧拖上自己的商务行李箱，立马挺直腰板精神抖擞，随着一波儿乘客鱼贯而出。
“谢谢。再见。”
“感谢您乘坐本公司的航班。”
机务组在机舱门口面带微笑，不厌其烦地对旅客表示感谢，十分顺溜地切换着英语、葡萄牙语，和发音尚且算得上标准的那句汉语“谢谢”。
秦何风梳着一把油光锃亮的小平头，脚踩油光锃亮的黑皮鞋，面含亲切傻笑，以十分标准的商人风范回礼：“谢谢，再见。”
正说着，机舱的小门打开了，一名穿着全套飞行服的人哧溜钻出来，瞥了他的亚洲面孔一眼，字正腔圆地用汉语说：“谢谢，再见！”
秦何风抬脚便要走，听到这声完全标准的发音忽然一愣，他转过头去一瞧，惊道：
“……赛林达？”
那人也愣了，道：“……秦、何风？”
三天后，莫名相遇的故人终于瞅准一个双方都有空闲的时间相聚。
“擦……真没想到你会变成一名商人？”
“我擦咧……我也没想到你会成为一个驾驶员？”
高空中万里无尘，渺渺中斜飞过一只翎羽延展遍体洁白的鸥鸟，海浪的拍打声从不远处传来，赤膊女汉子赛林达·贝拉米顶着一头赤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姿容惬意，与来自某华夏国的大学旧友秦何风互表巨大惊奇。
这个地点就在民航局外属沙滩小花园的石桌旁，赛林达不免细细观察这张亚洲面孔，感慨万千。
想当年还在巴黎第NNN高科时，她最喜欢学数学，这故友名叫秦风，后来死皮赖脸非要改名叫秦何风，当年通过某校际交流的项目奔至某高卢国，勤奋混完两年交流来的学业。
没有人想到当时兢兢业业致力于理科演算证明的她，毕业了竟然跑去报考航校，自学成才考了民航驾照，财大气粗的买了教练机搁在家里玩儿；也没人想到这个当年跟他们混成一团匪气十足、一起飙过脏话一起干过架最后选了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的秦何风小子，现在却是做起了洲际贸易。
秦何风做外贸生意，黄种人中他皮相算是不错的，典型资深商务人员，梳着一把整齐锃亮的小平头，一年到头往外跑。乍然相遇，分外有缘，想当年也算是众多狐朋狗友中的一小只。
秦何风呆愣半晌，感慨不已：“我记得你当时算数学都算疯了，尤其爱好天体力学，如今做个固定翼飞机的驾驶员也算能靠得上边儿……”
赛林达忍不住笑了：“那你呢？我记得当时你选了空气动力学，哦呵呵，如今乘坐一架运用空气动力学原理的飞机来出差，也可算得上相得益彰？”
秦何风目露古怪说：“你的汉语居然还讲得不错。”
“那是自然。”
赛林达·贝拉米极其得意。彼时受了秦何风影响，她也参加了一个校际交流项目，跑到数千年文化圣地汉唐古都西安交流学习了两年，学习没咋学好，汉语倒是学了不少，尤其极为神速的学会了“汉语国骂三百招”，即使平时都因为矜持高贵从来不骂出口，这份傲然的成绩依然令她颇为自豪。
“那你平时干什么，开飞机，蹭旅游，没事儿就放放假？”
赛林达白了他一眼：“那么小商人，你以为呢？本机长可还有个娇嫩欲滴的妹妹赛琳要养活。”
“你们机组的其他成员呢？”
“昨天就去普万小城度假了。”赛林达没好气地说，“普万是一个富有古城风味的古镇，但你也知道，这种到处旅行的活计，类似的小古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满世界乱飞的秦何风表示深以为然。
其实赛林达也就放两天假，每每这种短时假日，无非是一大群闷骚无聊之人涌上去买些特色吃的、特色喝的、购买每个古城都长的差不多的特色小手工艺品，最后以天为地以地为席就地野餐罢了。
第一次去一个兰旺小城，她买了所谓手工艺的横条花花布包，加上刻着普兰城堡的小贴屏。
第二次去一个莱德小镇，她买了又是手工艺的竖条花花布包，加上刻着莱德教堂的小贴屏。
第三次……
于是她淡定了，淡定自若了。
当然，作为一个罕见的刚成年就没了父母没了祖辈的孤家寡人，她并不是真的孤家寡人，她还有一个千娇百媚鲜嫩欲滴人见人爱的幼龄妹妹赛琳。于是这林林总总的小东西小玩意儿，都收集到了可爱的八岁娃娃赛琳手里。
两人正说着，一名高个男子从侧边悠忽忽地旋过来，手里捧着大叠的纪念品，歪歪扭扭地侧斜着轨迹路过。
秦何风定睛一瞅：“这大概是从普万小城回来的？”
赛林达一阵无语道：“这是我这趟航班的副驾驶，郝雷。棕发棕眼，一头卷毛。哈、哈……”
随着她的话语，秦何风盯着郝雷那一头永远不朝同一个方向卷的诡异鸡窝样儿发巢，立即肃然起敬。
郝雷捧着那堆高耸的小玩意儿很吃力地晃了过来，絮絮叨叨打招呼道：“啧，机长大人！机组和乘务组都去了普万小城度假，你怎么没来？你没去，其他去的都是机长并且是老头儿，我一个副驾在里面资格最低，闷得忒无聊。”
显然，郝雷一厢情愿的认为，如果有赛林达·贝拉米这么一个壮年靓丽的小妞机长参与，旅途会愉快得多。
“去去。”赛林达挥了挥手，“我可不跟你说废话。好吧，这回你又买了什么？”
“诺，这些全是……”
他侧身，不料歪歪斜斜碰上桌角，拥着的大堆小物件便彻底失去平衡，哗啦啦掉下一地。
“……”赛林达略表遗憾，秦何风则眼疾手快接住一些物事，自我介绍道：“秦何风，赛林达的大学校友，这次恰好坐了你们的航班来出差。”
郝雷停顿了下，笑眯眯道：“郝雷，里斯本国营航空公司的副驾驶。很幸运能与机长大人的朋友相识啊。”
赛林达帮忙捡起地上的一堆物事，她首先捡起一小物，正是刻着教堂尖顶的冰箱贴片，再捡起一大物，正是传说中特色手工艺制品的木偶，再又捡起一扁物，是一只手工艺布料挎包……她转头去看郝雷，忍不住一阵风中凌乱，每年买这么多不重复么，哥们儿你究竟心理成年了没有？！
赛林达已经抓起了一块长相恶心的石头：“看，我就知道。不过，你这个石头疙瘩是什么？”
那是一块半圆的颜色泛青的石片，凑近看来，密密麻麻的指针依稀刻在上面，仿佛日久浸泡过的罗盘残片，散发着破败的痕迹。
“呃，某个地摊上捡的石片，我看着像个泡过水啊有来头的就买了。”
赛林达一阵嘴角抽搐，这尼妈当然泡过水，明显是因为石头都长过不知多少青苔了吧？
“卖石头的老头子罩在一个黑袍子里，在扮那普万小城的‘城镇黑夜使者’，我也是一时脑热，就买了。” 郝雷说着说着也开始满头疑惑，他也不晓得怎就莫名其妙买下来，反正，总归，是个可以看看的小玩意。
“你没问他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当然问了。黑夜使者在那儿装神秘，他说‘一人一次机会哟，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事，这事并且跟你自己相关’”。
“……这不是神棍么？”
郝雷道：“神棍见得多了。要不你们试试？”
秦何风表示不感兴趣：“我如果想看五百年以后的事，也能看到？五百年以后我都死翘翘了，骨灰都埋的没边儿了，还有什么跟我相干的事？”
赛琳达嘿嘿把玩着这块石头，摩挲了几下，干脆道：“那就五百年后的事。神奇的石块啊，本机长要看到【五百年】以后的事。五百年以后跟我有干系的事，放一幕给我看看罢？”
赛林达把这幅神棍相学的十足，给石头下起了命令。
不料下一刻，她就看呆了去。这石片嗡嗡颤动发出了一阵青光，瞬间胀大了数倍，变成一块半圆的石盘。石面指针左右晃动闪着瞎眼的辉光，只见一阵水波荡漾、云雾氤氲。
接着，云翳刷刷飘散，竟显出了一片苍空澄明之景。
正所谓山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便有那淼淼的云气恍如一尊无边的大碗，在石块空间里悠然闪现了出来。那云气形成的大碗覆盖住天际，或如墨色泼染，或显郁色苍苍，黛色的苍穹变换着脸色阴晴不定，裹挟着层叠的云雾徐徐压了过来。
这景象里不仅有云气，有天际，还有如3D投影一般的激烈海浪。
海浪愈加激放，愤怒地拍打着一溜的巨型礁石，似乎那礁石上负手昂天阖眼沉吟之人，浑不在意这变换的天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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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何风看来，这位刚刚还在说话的机长大人突然原地愣住，双眼呈球状突出，彻底没反应了。
秦何风瞪着眼珠子：“坏了。你瞧你们机长大人，有问题没？”
郝雷：“要不我先把她搬回民航局？！”
秦何风：“……难道不该先送医院？”
郝雷：“那我这就打电话先叫救护车？”
秦何风：“……不用打了！”
定睛一瞅，机长大人已经恢复了正常，赛林达徐徐转醒，一脸深沉道：“我看到了一个人物短片，嗯，起码是全息投影……颇为高妙。”
“原来是玄妙的磁盘储存介质啊。讲得什么？”
赛林达刚要说，突然哑声。再要说，继续又哑声，怒了，终于道：“老娘TMD讲不出来！”
哗啦一声，那石片掉进了边上的水池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引卷1 石片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