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楔子3 离神仙最近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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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在上！卫小幽前来拜师！”
“师傅在上！二狗子前来拜师！”
“你……你、” 简先生怔忪地揉了揉一双迷茫昏花的老眼，终于咳了咳，端正了姿态。他十分正人君子地说：“你们要是想写自己的名字，我教便是，算不得高深学识。咳咳，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不！”卫小幽一脸愤怒，他咚咚咚地连续大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
“我欲修仙，还请师父教我！”
二狗子立马狗腿地也连磕三个响头：
“我欲修仙，还请师父教我！”
“……”简老先生一副痴呆状，胡子都要惊掉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俩小乞丐天天在村头念叨着成仙，可最后居然咬定了他来求仙，仍然惊得他胡子都快吓掉一撇。他、他、他，他只是一届穷困潦倒还被劫掠了的秀才而已，搞什么修仙之法？
简老先生一脸黯然，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脑瓜儿，“我就是个儒生……”
“不！”卫小幽再次一脸悲愤，义正言辞地说，“先生是文曲星和武曲星下凡，即便变成了凡人，也是离神仙最近的人！先生离神仙触手可得，神仙离先生触手可得，先生怎能妄自菲薄？求先生教我！”
二狗子连忙照葫芦画瓢，学着说道：
“……怎能妄自菲薄？求先生教我！”咳咳，前面的几个字实在太高深了二狗子记不住，只好重复最后半句话，二狗子脸一红，惭愧惭愧。
简先生手一顿，又是一脸痴呆状：噢？！原来这俩人找他拜师，是因为相信他是传说中的“文曲星加武曲星下凡”？
简老先生额冒金星，无数问号和感叹号颤悠悠铺了满头，无语凝噎。
他挥了挥手说：“老夫要是文曲星下凡，早就在县城里规规矩矩考了恩科；更何况什么武曲星，那老夫早就拳打天下脚踢四方赢了武状元。你们看，我垂垂老矣，连山中的绿林好汉都打不过，才流落到你们村子来，过不了几年都要老死入土了，我怎么可能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
简先生说完，便不耐烦地推开他们出门去。
不料卫小幽反应敏捷，哗得又跳到简先生面前拦住，咚得一声，再次叩下响头。这回，额头上已经泅出了明显的血迹。
“先生请教我！”惨兮兮的小脸儿仰起来，话语中带了哭腔。他眼眶已含着深深的泪，望着不耐烦的简先生，禁不住悲从中来：
“先生。我卫小幽本是在卫寨，人称卫家堡，有爹娘有姑舅有叔嫂，过着和和美美的生活。寨中自幼有人教导，小幽也粗粗识得几个大字。谁知，却有一只碧眼红蹄孽畜，吼声震天地，口中可放火，生生的灭了全寨！堡中二百余口，上上下下，莫不是被震死、就是被烧死，而我妹妹卫小姝，是被它生吞吃了！”
二狗子一听，心说这哥们儿可比我惨多了……矮油，我俩狗腿子想修仙的起点就不在一个档次嘛，惭愧惭愧。
“不瞒先生，卫家堡也曾有壮士路过相助，但壮士也已身死！壮士临死前嘱咐我，不要去寻仇，言道那孽畜凶猛奇特，只怕唯有仙法才能将其杀灭。先生，你能文会武，是离神仙最近之人，先生若能教我，小幽愿做牛做马，此生恩情莫不敢忘！求先生教我！”
说罢，又再次跪地，深深拜下。
简老先生唏嘘了一口气，望向二狗子：
“你也是这般原因？”
二狗子本处于呆傻状，浑浑然点了点头，又反映过来赶忙摇头，滚过来深深拜下：
“回先生，自打从娘胎里来，我就一心想成仙，”二狗子低着头，也学着卫小幽那样扬起惨兮兮的小脸儿，“我也不知为啥子，生来就想成仙。求先生教我！”
说罢，有学有样，深深一拜！
简先生望着二人，又唏嘘了一口气，遗憾地踱开步，
“我乃凡人，实不通神仙之法，没法子教你二人。倘若天赋机缘，也是天机天赐，非意气用事可为，你二人精神可嘉，奈何并无仙缘，还是想法子好好过活吧。”
简先生虽如此说，卫小幽和二狗子二人却是不能接受无法苟同。什么“你二人精神可嘉，奈何并无仙缘”，他俩都才七八岁还小呢，起码还得活个好几十年，怎么可能永远得不到上天恩赐？何况，简先生这样能文会武的人，恰恰是离神仙世界更近一步之人，只要简先生收他们为徒，不就是二人的仙缘了么？
“我等只要心诚，必能打动先生。”
卫小幽对二狗子谆谆教导，耳提面命，生怕二狗子气馁了不再跟他一起求仙。
卫小幽蹲在山岗上，目光幽幽地望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他现在虽然身为乞丐，实打实的泯灭凡尘，然而卫家堡阖族全灭之恨，那疼痛就犹如万虫跗骨，万不可忘。他曾经是卫家堡中最受疼爱的小儿子，爹娘俱全，亲族俱在，前一日，他还刻意戏耍那在河边洗衣的三嫂，还曾把卫三叔刚刚灌好的腊肠，统统恶作剧一样拿去喂了鱼。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构成了他美好的幼年时光，而今，已然真的成了回忆。
那碧眼红蹄孽畜来袭之际，正是一月中漫天星辰最暗之时，以至于直到今日，每每到了星暗之夜，他都噩梦连连，汗水滂沱。他三岁的小妹卫小姝落在那孽畜血盆大口前，尽管前一日他还嫌弃她娇里娇气故意把她捉弄得大哭，而第二日的夜晚，就亲见娇弱的妹妹被那孽畜叼在口里，只一口就齐腰咬断，鲜血迸流，再一口竟囫囵吞了，再不复存！
即使噩梦醒来，即使早已过去，他仍然深深记得整个山堡荒灭惨绝的景象，他心中大恸，深刻的惊惧和仇恨是他一生中不可磨灭的印痕。
卫家堡历来的习俗，小娃儿未成年前名字里都要有个“小”字，卫小幽与卫小姝，只等到成年，便能除去“小”字，成为顶天立地打家劫舍拦路劫道的卫幽与卫姝。而那碧眼红蹄兽，硬生生打散了这个恢宏的梦想，灭掉卫氏全族竟只余下卫小幽一人。这世上，再也没有德高望重的亲族能为未来的侠客卫小幽行成年冠礼，使他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卫幽”；不仅如此，他还变成了人人唾弃、无家可归的乞丐。
米粒之珠亦可散发光华……切，乞丐怎么了，乞丐难道就不能乖乖成长强大，不能卷土重来，不能饮恨复仇？
报仇之路既短且长，可惜他一个人人小腿短，徒长他人志气。举目望去，唯有二狗子单纯仁善又与他同气连理，他必要把二狗子拉下水，一起成仙求道，报仇雪恨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楔子3 离神仙最近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