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引卷10 合欢宗截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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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现在有多大，上下有多少弟子？”
君师叔嘴角一弯，笑了，“是，这个倒忘了与你们讲了。我玉虚宫冰系术法乃一绝，向来只招收五行灵根中包含水系灵根的弟子，因此门内修士稀少，内门弟子五个，外门弟子九名，加上宫主宁虚真君，峰主凌元真人和长期在外游历的天诛天尊，总计仅十七人罢了。广寒川不收留任何凡人！”
啊！众小娃一阵惊呼。
凡人中有先天灵根的不过十万中有一，而这数万渺茫的灵根里能有水系的就更稀少了，至于被称为的天灵根的天赐单灵根，几乎是万万中存一，是以玉虚宫数千年来竟然连二十名修士都没有凑齐。
这倒是不惊讶的——赛琳隐约有点明白，门派弟子动辄成群结队乃至成千上万的状况，大抵很难符合这个界域的可持续发展观，那样大约就用不着修仙，可以开擂台武林争霸了。
不过，整个地球究竟能有多少资源以及机缘供修仙者吸收和挥霍，又能有多少有先天灵根的修士能提供给门派？啊，等等……问题是，这里究竟是不是地球？！
然而，令赛林达惊讶的是，玉虚宫这么少的人数、这么艰难的小概率逐层进阶中，竟然拥有一个名符其实渡过化神劫的天尊！玉虚宫人数虽少，却是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化神天尊五脏俱全，不可谓不强势、不可谓不傲立鸡群，这回她算是明白那白发魔人，为何说出那句激愤的“玉虚宫乃名门正道，你莫非还看不起”的话了。
“那这天下，一共有多少化神天尊呢？”
君师叔抿了抿嘴：“就目前而言……云芨、天嬛、神州三界，即四海三洲之中，未凝出元神法身的假化神天尊有四位，而成功完成化神的人族化神天尊，仅有三位。”
啊哈～何止赛林达，众小娃都在心里满意极了。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背靠一个有大牛坐镇的门派更好的靠山了，赛林达悠哉悠哉，尾巴都要飘起来。举世只有三个呀三个！众所皆知，三角形牢不可破，最稳定了，她简直可以在修真界竖着躺横着走！
“分别是神州界藏剑山庄的云霆剑尊，天启书院的夫子朝歌，和我云芨界玉虚宫的天诛天尊。”
这边厢那打瞌睡的赵牛牛终于叫了出来：
“什么，还有天嬛、神州？我原以为……云芨就已是这天下了。”
“这是自然。云芨、天嬛、神州三洲的三片大陆架之间隔着广袤的海洋，凡人难以以船渡海，故此，只有我修界中人才清楚这些地理情状——云芨与天嬛还算靠近，因为瀚海比较狭窄。我云芨洲，洛水南边太行山脉的太玄宗，便有一位未能化出完整元神的假化神期天尊，道号玄霄。假化神期仍然比普通的元婴修士强大许多，只是他们元神不全或者元神不稳，无法羽化飞升罢了。”
众小娃儿又捕捉到一个词“飞升”。这么说，这个世界只是镶嵌在三千世界中的一个低级世界了，还有更高级的世界可以飞升上去，仙界？灵界？还是神界？
“君师叔，可曾见过天诛天尊的模样？”
君师叔挠头：“不曾。天诛天尊还在元婴期的时候就时常在外游历，如今成了化神天尊，行踪愈加飘忽诡谲。不过，宫中供有各位祖师的牌匾画像，天诛天尊乃是黑发褐眼，俊采星驰，隽逸非凡。”
赛林达狼血沸腾！看美人之心蠢蠢欲动！
她已经见过一个白发魔人，料定魔修大抵都长那么狂娟的摸样，这么一说，道门玉虚宫里并不都是些花白银发的糟老头子了，难道天诛天尊就是那威能强大又俊逸潇洒的绝世美人一个？转瞬间，她对玉虚宫的拳拳向往和价值认同就更近了一步！
她现在急切的盼望前往玉虚宫，拜见那据说将与她一见如故的冰火峰主凌元子，听说，凌元真人是个貌美和善的女修士。克雷师兄声称，女修的数量不在少数，但女修一个人走到高位并不容易，凌元真人能够在这么多男修的重重包围之中脱颖而出，赛林达暗想，那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
君师叔遥望天色，敛容道：“一入玉虚宫便不再是凡尘中人，凡尘俗事须尽忘，此后专心修行。明日后便会离开凡世，前往玉虚宫，如今还有一日，你们谁需要面见亲人、暂且了断尘缘的，就去吧。”
沈青上前一步，恭敬拜下：“谢过君师叔，沈青请离，拜别家父与内子。”
“……”赛林达不由得面色一崩！
这沈青原来已经娶妻了，不知道有没生育小孩，这个时代的古人真是自私自利，这也舍得下么？
赵牛牛则憨憨地上前来：“赵牛牛，请去拜别阿爹阿娘。”
“……？！”别呀！你们都走，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与修仙者一道？高危指数爆表！
赛林达急了。
她可没敢遗漏自己的来历，她压根儿不是本地土著来着，幼嫩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猥琐的老女人灵魂，要是敢在俩仙人眼皮子底下泄露出分毫异样，一定死得鬼凄鬼惨！
赛林达慌忙上前拜下：“小女赛琳，在玉关村的亲人已经没有了，唯有与赵家寨的赵宁与赵勇相识，赛琳，也请去拜别赵家寨众人！”说完便慌忙追上赵牛牛，拽着赵牛牛的袖子逃也似地走了。
赵家寨之人对这俩小娃儿十分热情，热情中掺杂着一丝恭敬和更多惧怕，在他们眼里，赛林达与赵牛牛已经是妥妥的预备仙人，和凡人再不是同一个卑贱种族。
赵宁的父亲赵棋全数卖掉了山中捕获的草药和兽皮，他一声不吭地研磨一柄精光大刀，气势颇大，一问，才听他喃喃道：
“阿宁也要当仙人了……她才那么小，要翻山越岭去太行山拜师，我……自会亲自护送她去。”
赵宁小女娃痴痴笑着一张圆圆的小脸儿，满心满眼都是憧憬，赛林达却听得热泪盈眶，果然，有爹的孩子就是宝啊！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根草啊，赛林达悲愤含泪。她这一没爹二没娘的，除了玉虚宫就没有别处可以依靠，她的心中，只能眼巴巴指望着那传说中的未来师傅凌元真人了！
第二日，男孩赵勇、女娃赵宁与赛林达依依不舍地道别，赛林达乖觉地拽着满眼噙泪一步三回头的赵牛牛，就是那个满极点五灵根男孩，来到了君师叔和克雷师兄面前。
“赫连师叔还没到？”克雷问。
君离深葡萄红的琉璃美眸朝上一望，一反常态、颇显激动地说：“来了。”
当空便有一人御剑徐徐而来，三十余岁的高挑女子，正是晋入筑基中期而成为玉虚宫内门弟子的赫连娜。
她身姿窈窕，面容硬朗而双眸明亮，一袭棕发柔美地卷落下来，一对墨蓝眼眸，恰也是奇怪的色泽。复姓赫连，明显是出身于楼兰的二等贵族，墨蓝色的眼眸印证了她的来处。
赛林达定睛一看，这女子并非御剑，而是站在一方洁白的飞毯之上！
那飞毯十分轻薄，宛如一方尺寸放大之后的薄手帕，她身后，还站着一小只胆战兢兢伸出一颗小光脑袋的黄齿小儿。
“赫连师姐！”君离迎上去，那淡漠的姿态立马变了，眼中红心光芒闪闪，就差当场射出小金箭来。
“君师弟，克雷师侄。” 窈窕女子飞身触地，点头示意，“这是我从天嬛带回来的凡人莱苏。”
赫莲娜翩然转首，望了望君离身后的三个小人儿，轻指莱苏道，“他是宫主吩咐的故人之后，变异暗灵根，从今以后，便与这几位小师侄是同门师兄弟。”
她卷起收回的帕子往空中随意一丢，那飞帕就涨大数倍，变成了一方洁白的长方形飞毯，她颔首：“都上来吧。”
几个小娃儿战战兢兢地爬到那会飞的怪毯子上。
随着洁白的飞毯徐徐升空，玉关村的诸般凡世景象都在眼前渐渐稀释缩小，倒带一样模糊褪去，小娃儿们俱是望得神昏目眩，一脸骇然。
赛林达则偷偷在心里嗤笑，这么点儿景观，她开飞机那么多年俯瞰的多了去了，何况这才多少高度？那时候她可是一路呼啸穿过对流层，直入平流层远洋航行，那才是真正的穿云追月、自在畅快。
只不过，面前这玉门山脉是真的华丽秀美、毫无污染，那翠绿黝黑的大片深山离她越来越近，清逸的山风也令她心旷神怡。
面前便有两座连绵的黝黑大山，像是连呼吸都被压迫住，一左一右徐徐逼近。
这两座大山中竟透出一个山谷缝隙，下侧便是看似清幽而实则极度危险、缓缓流入谷中的洛水支流，而两山之间一片云雾氤氲，渐渐有一缕缕金色阳光，逐层反射，穿透了那大片的水汽雾团。
山谷缝隙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极为巨大的空旷原野，影影绰绰似有三座雄奇高大的山川远远矗立其中。那三座峰峦顶部，触目尽是一片圣洁的白，难道这连绵于温带之中的玉门山脉里，三座山川竟都是高寒雪山？
“这里便是玉门关，关口瘴气无数，是我玉门山脉广寒川与外界形成的自然天堑。远方那三座雪峰便是玉门关内广寒三川，分别是出云峰、长宁峰和冰火峰。玉虚宫居于主峰长宁之上，那冰火峰便是凌元真人的居所。”
赫连师叔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望了赛林达一样，“小师侄，别看冰火峰冰雪罩顶，那其实是一座【活火山】哟。”
八嘎！众小娃儿纷纷朝赛林达露出同情的神色，赛林达猛地一噎，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修仙的世界果然神奇，她的未来师傅居然住在活火山上，看样子，她也要搬迁到不知何时就会喷发的火山口么？赛林达禁不住提心吊胆起来。
赫莲娜细长的手指一挥，飞帕上忽然升起了一片透明光滑的冰晶雾障，像是大椭圆蛋，将飞帕上的小人儿与外界割裂开来。
飞帕徐徐前进，那远处忽地刀光一闪，银亮亮的，赛林达正纳闷儿，霎时，原地波纹荡漾，显现出两个影团儿，唰地朝他们飞射而来！
这两人影飞速不减，身俱着朱红衣缘的玄色衣袍，袖口与衣缘皆大开大合，衣襟上绣着一朵张扬的金合欢花。二人瞬时逼近，脚踩刀光飞刃，皆是年轻男修，面色十分倨傲不善。
“哟～～，我说什么，听说玉虚宫最近在凡世收徒！” 高个瘦条之人一马当先，油腔滑调地凑近了些，“瞧这四个青黄不接的小萝卜头！就是你们新收取的吧？”
君离神色一凛，这二人修为竟然都在筑基后期。
赫连娜面色凝沉，仍然客气地行礼：“无量寿福。玉虚宫右使赫连娜，见过合欢宗两位道友。本使此去是带新弟子归山，不知二位所来何事？”
“何事？” 二人中，那位胖成一团儿的男子掩在朱红血色的衣袍里，桀桀地笑了，“这四个童儿看来很是面善，想来与我等有缘，赫连宫使，不若就让与我合欢宗吧？”
高个那人更是舔了舔嘴唇，油滑的腔调丝丝入扣，更显柔媚女气了些，“赫连道友姿容姣好，不若也随我们回一趟合欢宗吧？这四个黄口小儿看起来平平，到了本宗也就是当当采补的炉鼎，我合欢宗愿意以本门双修秘法相赠来换取小小炉鼎，赫连宫使，你看这买卖如何？”
“无量寿福。玉虚宫弟子的来去自有宫主和长老来定夺。两位合欢宗道友，公然在我宫门前阻截本宫弟子，就不怕挑起两宗纠缠，不战不休么？”
那胖成一团的人儿又桀桀地笑了，阴森森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毛骨悚然：
“无量寿福个屁！你那宁虚宫主，外出云游被绊了脚，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冰火峰峰主据说闭关冲击结婴，哪还有空管几个小毛头？别啰嗦，这几个小萝卜头，我们要了！乖乖地交过来，放你回去，赫连道友要是不服，便随小童一同入住我合欢宗，我陈圆必会好生疼爱你，如何？”
“……你这魔修，欺人太甚！” 赫连娜顿时大怒，手中已经加速运气，逼出一连串寒光凛冽的冰锥。
“赫连师姐！” 考虑到对面这二人皆为筑基后期，君离对飞帕上的小儿们多施加了几层保护罩，与赫连娜一齐飞上空中。
谁知胖胖的魔修陈圆出其不意，不去纠缠君离，反而硬抗攻击以偷袭飞帕，当空中忽然天色一沉，翻出来一朵金光灿灿黑气缠绕的庞大合欢花，合欢花大嘴嗷嗷一张，均是尖刺，一针针轰击到保护罩上，就像炮弹一样！
飞帕在攻击下嗡鸣颤动不已，赛林达又惊又怕，擦！尼妹啊！甫一入修界就横遭拦截惨遭暴打，究竟是个什么事啊！
小娃们在灵罩里面抱头躲来躲去，互相慰藉，那位高个儿柔媚魔修潜藏其后，大手徐徐探出，像是托着什么极沉极重的物体，指尖扭曲一拧……
那一刻，空间都好似被扭曲了，金绿色的藤蔓突然从扭曲的缝隙中漫天钻了出来。
孤零零的飞帕被团团包围，滋溜溜冒黑烟儿。藤蔓粗条漫天飞舞，随即将保护罩绕住又一缠，一众小凡人吓得肝胆俱裂，那罩子楞是被巨藤拧得“咔嚓”一声，几乎当场崩裂！
高个儿魔修吊在空中飞舞，只听他邪邪一笑，手中用力一抓，那藤蔓便又是唰的一紧，居然慢条斯理呼噜噜地打了个嗝儿震天响。那嗝儿里竟又绽放出一朵巨大的金合欢，俱是钢筋铁齿，花瓣如钢针般尖锐，咔咔一声，张口便向保护罩一咬！
只听“哗啦”一声，保护罩便片片灰碎，乍然崩裂，弹指间化为虚无。赵牛牛赛林达几个小萝卜头，毫无防御地暴露在空气中。
魔修陈圆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甚显开心，挥手间放出一朵铜铃般的白底粉色合欢。
整个花朵漾出层层粉嫩春光，如一阵旋风般夺目袭来，只一张口，便将赵牛牛赛林达等人一咕噜吞了。这一来一往看似花样繁多，实则仅仅是一瞬，几个小徒儿便被那俩魔人俘获。
“魔修安敢！” 赫连娜气得双目发红，当下排出更多冰锥，刀一样向陈圆刮去！
君离聚火成团，紧追其后，克雷则是大惊：“这什么法器竟能装活人进去？！”
合欢宗魔修成功收了人，大喜之下不敢恋战，毕竟在广寒川眼皮子底下抢人还是很危险的，当下使出十八般本事，风一般地疾速遁去。
赫莲娜与君离一个放冰锥一个放火球，催动灵气死命狂追不已，可实力对比如此悬殊，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哪赶得上两位筑基后期的速度？
赫连娜呆立原地，微阖上双眼：“此次是我的错……原以为既是在玉门关脚下收徒，便不需要太过担忧，若是按照惯例，能有一个金丹师叔在此……若是奥兰师叔在此……”
君离发辫散乱混乱不堪，追上来一脸的懊丧：“师姐，此事我也有责，现下却是无法了，我们先回宫门吧。”
却说合欢宗两人一路飞速遁走，那朵白底粉色合欢花就被带得持续震动，摇晃不停。
小萝卜头们被那白底粉合欢一口吞了，咕噜噜滚进一片阴森森的暗室，俱是两眼一抹黑，浑身酸酥痛麻。
众小娃瑟瑟发抖，赵牛牛尤其惊诧莫名，拖拉着哭腔说：“赛琳小姐姐……我们，是不是被吃了？”
赛林达克制住满胃肠的恶心昏花之感，道：“是……但，好像，我们没死？沈青呢？”
赵牛牛死死扒住黑暗中震颤不断的暗壁，在身边悉悉索索摸索了一番，说，“他在这儿，撞、撞昏过去了。” 竟是抖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赛林达忙在身边一摸索，没摸着沈青，倒是摸着了赫连师叔专门从天嬛带来的小人儿莱苏，她试了一试他呼吸，竟然……撞死了？断气了！
赛林达嘴角一抽。
果然不能欢喜过头……不过这究竟是什么神展开，前一刻还以为有了玉虚宫依靠可以在世间竖着躺横着走，不料转瞬就落入了合欢宗魔头之手，魔头一出手啊便知有没有！转眼间就死得死伤得伤。
合欢宗！一听这名字，我嘞，就不像什么名门正道，难不成她就是那被当炉鼎折腾死的悲惨炮灰？！
赛林达一通郁闷，悲愤地望着粉合欢内黑暗无边的“天空”，她简单回想一番，那石片空间里的人——宝方道尊、墨元魔尊、赛琳、伯灵、鬼王白隐，如今她只晓得宝方一个，然后自己大抵变成了其中的“赛琳”，只是，再然后呢？
石片中并未对那个“赛琳”的来历、背景和修为作任何描述，但且看看这天、这诡谲的剧情进展……又或者，她的宿命本就不是玉虚宫，而是进入黑雾掩映下奇异诡谲的合欢宗成为石片空间里宝方道尊曾提在嘴上的赛琳，之后变成不断战斗来战斗去的赛琳大魔头？
难道说……自己既不是主线主角，也不是炮灰女配，而是顶呱呱的恶毒反派大Boss？
赛林达胸口愤闷，眼前一黑，终于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终极疑问，带着无数感叹号疑问号和满身的青紫酸痛，混合着其他小娃儿的惊叫，沉沉地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引卷10 合欢宗截胡
